晏長曦甚至根本不覺得容九旒能下得去這個手。
跟對方相處了這麼久,他還能不清楚他是個甚麼樣的人麼?
善良到近乎……不像這個蠻荒之地的人。
晏長曦習慣了弱肉強食的法則,因而不覺得手段殘忍有甚麼問題,但容九旒卻是秉持著得饒人處且饒人。
在他那裡,連螻蟻的命都是不能夠輕易去取的。
所以晏長曦很是期待地靠在窗邊,看著容九旒一步一步地向床榻上的婦人走去,右手手指併攏成刀,向那婦人高高隆起的肚子而去。
只是靈光氤氳下,母體的傷痕不藥而癒,蜷縮著的嬰孩被取了出來,卻依舊維持著未出世的姿態。
因不足月,他才不過兩手大小,被容九旒捧在手上,軟乎乎的肚子開始一起一伏,自主呼吸。
容九旒小心地空出一隻手掐訣,這嬰孩天生自帶的仙靈之氣,飄然而出,被收進了葫蘆裡。
“你這是……”
晏長曦臉色微變,頓了頓,又說道:“你這是何必呢?雖是暫留了他一條命在,卻絕了他成仙得道的可能,即便作為一個凡人生存,也會較真正的普通人,更為體弱多病,終身離不得藥罐子。”
“與其這般慢刀子磨肉,你還不如給他個痛快。如此一來,我們也用不著再擔心他日後,是否會叛變。”
容九旒頭也不抬地抱好那臉色蒼白的嬰孩,淡淡地說道:“可是我想試試。就像她,我的阿盈當初再難,也都想要活著。是這世道容不得她平安度日,也是她註定的命數。”
“所以,我想給這孩子一個選擇的機會。他固然是仙界的後手,但他如今只是凡人,仙界不會允許有人後天成仙。那麼,當他不得不處於凡人這一境地吃苦受罪時,他就該明白怎樣做了。”
“他甘願為先鋒滅國,抽出他的仙靈氣,絕了他的坦蕩仙途,也算是他的報應。”
“仙既不在乎人,那麼我也沒有必要把自己當作是他們的奴僕。咱們就事論事。”
晏長曦無言以對,又想著事已至此,索性將其他幾處所在都告知了容九旒,並由他一一去剖開了那些女子的腹腔,又收穫了十幾個虛弱的嬰孩。
“其實結果倒也還好,”晏長曦看著容九旒把所有嬰孩都安置在了自己屋裡,眼皮子跳了跳,勉強苦中作樂地說道,“我完成了她不曾明言的任務,你收穫了你想要的孩子。還沒有傷害一條人命。”
只是在這幾句感嘆,在那些嬰兒發出虛弱卻依舊顯得那麼撕心裂肺的哭嚎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晏長曦徹底沒了苦中作樂的閒情逸致,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問道:“仙人轉世,也會哭嗎?”
“難道妖龍的幼崽不會哭?”
容九旒想到晏長曦的死後名,看向他的眼神都暗了暗。
“他們現在只是凡人,所以你要去找個奶孃過來。”
晏長曦震驚地問道:“你,使喚我?憑甚麼,為甚麼你自己不去?”
? ?領導領導該死的領導,今天要A,明天讓改B,辛辛苦苦交了B,又發脾氣說要C!我看她就長得像個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