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殷啟

2026-01-11 作者:狐狸的酸葡萄

朝堂之上。

“君上,現下祁國虎視眈眈,糾集了許多妖孽攻打,殷將軍雖險勝,但仍傷亡慘重。而……上面還沒真正出手啊。”

殷將時閉了閉眼,看著底下神色肅穆的大臣,問道:“那麼,卿意欲何為呢?”

那臣子俯身道:“臣以為,向上位垂首,並不恥辱。何況其為天道所鍾,非人力所能匹敵。”

“臣附議。”

他身後,又有一大臣站出來。

“臣也附議。”

“臣……”

正當又一大臣站出來時,突然從前面傳來一聲大吼:“放他孃的狗屁!非我族內,其心必異!列位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莫非還不懂得這個道理嗎?”

臉頰紅得發紫,明顯是飲醉了酒的人跳出來,眉眼間的陰柔卻著實沖刷淡了他身上的浮華浪蕩之氣,使得其人反多了風流韻致。

“王爺,你這……”

為首那大臣漲紅了臉,手指顫抖著,卻遲遲難以尋出反駁的理由。

“本王怎麼了?”

殷裂素懶洋洋地看他一眼,嗤笑道:“本王是禹王子孫,論情論理,這一身的血都比你尊貴。你不該給本王磕個頭嗎?居然還如此羞辱本王,該死!”

他隨即笑容一斂,從腰間拔出長劍來,迅疾地砍斷了那大臣的手指。

剎那間,鮮血噴濺而出。

那手指在地上抽搐幾下後,便在慘叫聲中再無聲息。

殷裂素卻立刻跪地抱拳道:“還請君上下令,臣願帶兵去往邊境,寧死不歸!”

殷將時眼神微深,而後朗聲笑道:“好!王叔既有此等宏志,孤又豈能不應呢?”

他親下高臺,取了令牌給殷裂素,又道:“孤這僅剩的兩萬輕騎,還有這殷地的未來,便都交付給將軍了!你且去罷!”

送走了殷裂素後,殷將時心神不定地回了寢宮,甚至不曾向左右侍從詢問小太子的動向。

只是在走到裡間時,他忽然瞥見有一似血般豔麗的裙角曳地,隱隱有返魂木的氣息傳來。

他立時頓在原地,身形一顫後,幾乎是狂奔而去,直至看到端坐在鏡前的女子後,方才驚喜地呼喊道:“阿音!王后!你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

穆辭盈起身面向他,長長的裙襬像拖曳的鳳羽,華美卻冰冷。

她卻是笑道:“我一路上,都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人人都在唾罵她這個妖后,殷將時身上卻還是乾乾淨淨的,甚至未曾花費心力去尋她。

真好。

這才是她想要的人皇。

“我……”

殷將時卻幾乎要說不出話了,半晌後才道:“阿音,我……我其實……是很糟糕的。”

他悄然把左手縮回了寬大的袍袖內,徹底遮擋住了手腕至臂膀上那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又痛又悔,徹夜不眠。

她是他的子民,沒能護住的勇士。

如今卻要靠她未受福廕的身軀,來庇護他這個弱小的王君和殷的土地,層層汙名加身,刀劍利刃全都戳到站在最前面的她身體上!

他真是個廢物,一個無用的廢人!

“你倒是謙虛,”穆辭盈沒聽出他的深意,頗有些意外地說道,“我去了祁國一趟,那邊的王君和公子,沒有一個能及得上你的。只有你,真正把百姓放在了心上,我們的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這麼快!”

殷將時脫口而出,眼底是深深的悲慟和不忍,又道:“現在這樣戰亂頻繁,你……你……你如何能離開,你怎能捨下……捨下我……舍下殷?”

穆辭盈淡淡道:“你放心,你和你的百姓都不會有事。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為我的身子要撐不住了。”

“這張臉,這身皮囊,原本就是我掠奪而來的。得來的不夠正當,失去的當然也會更快。”

“況且我早就厭倦了,這於我而言,反倒是解脫。但是你,你要小心一個人。”

穆辭盈看向鏡中那越發蒼白的面孔,慢慢撫上自己的臉,感受著那即便只是輕微的觸控,都會到達極致的痛。

“小心誰?”

她看向鏡中,那個神情凝重,雙手握拳往前一步的男人,笑起來,說道:“殷裂素,你的王叔。”

“以我之名,讓蘭時跟著他去吧。必要時,才好幫你處理掉他。”

殷將時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又問道:“那你呢?你怎麼辦呢?”

“現在連返魂香,都遮不住你身上的……你身……”

穆辭盈接過了他的話,平靜無比地說道:“遮不住我身上的腐臭味了,是嗎?”

“這是必然,我並不意外。我此番回來,是要完成最後一件事的。”

她說著話,又笑著朝殷將時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說話。”

等殷將時單膝跪在她身前時,她便從高凳上俯下身,有些歡喜地問道:“我聽聞,你有孩子了,是嗎?他叫甚麼名字,是你的哪個夫人所生?姜祝餘,還是新入宮,我卻不認識的?”

殷將時默了一瞬,而後揚起笑,坦然說道:“你走後,我並未納妃妾。只怕迎進來的人你不喜,反倒誤了大業。”

“那倒是不會,”穆辭盈打趣般說道,“只要是年輕漂亮的姑娘,略懂事一些,我都會喜歡。你的眼光,我還是相信的。”

“不過,既如此。照你的說法。小殿下,應當是姜夫人所生了。他叫甚麼名字,你快告訴我!”

她先前親手接了一個孩子來這世上,就很喜歡這樣活潑健康的新生靈,這是現今唯一能讓她心生歡喜的。

“他叫殷啟,我惟願他能啟眾生之慧,開我殷朝之盛世,故名喚於此。但他卻不是我親生,只是我在路邊撿的一個嬰孩。”

“他的爹孃把他置於懷中,我砍斷了他們的手臂,才得以將他救出。他們死在大雪停下的那個夜晚,第二日雪就融化了,就跟從不存在過一樣。”

“他淪落到這般境地,是我之過。所以,我視他為親子,並不存……任何私心。”

殷將時垂下眼,很好地掩飾了眼底複雜的情感,復又抬頭笑道:“何況姜夫人賢惠,我有負於她,自然也要為她今後做長遠打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