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想——”
還沒等巫花箋惱羞成怒,穆辭盈又認真道:“這世間多一個心軟之人,他們的日子都會好過一些。”
巫花箋把她的話,自動理解為了她想讓自己擁有憐憫,善待百姓,受到震撼之餘,看向穆辭盈的目光頗為動容。
她說道:“我沒想到,你居然還真的是一個好人,不愧是菩提神女。我自幼聽到的,看到的,都是族人為巫族復興而無畏的犧牲,本以為這就是極為難得的了。卻沒想到,你還有這般大愛。”
穆辭盈移開了目光,難得有些不自在。
容九旒認為她不會說謊,但那只是他認為。
她偶爾還是會胡言亂語,只是容九旒不配聽到。
她不想讓他過得太開心。
但哄騙一個傻子,還是太沒有成就感了。
她自個兒真沒有甚麼大愛,甚麼憐憫,她只是想要讓巫花箋有。
一個顧忌天下蒼生的人,總要比唯利是圖之輩,好掌控得多。
等到第三天跟巫白音會面的時間到來時,巫花箋幾乎已經對穆辭盈心悅誠服了。
她看到那個壞脾氣的靈霄,因為對穆辭盈死心塌地,而過得很好。
穆辭盈雖沒有等待靈霄醒來,卻到底還是在之後,捎信給了靈霄,表達了希望對方同殷寂野好好相處的委婉祝福。
巫花箋就在一旁看著,她不知穆辭盈經歷多次背叛後,每時每刻都在拒人於千里之外,所以只看到了穆辭盈在急需人手的時刻,依舊不願意把靈霄再次牽扯進來的真心。
“你放心,”在酒樓裡,巫花箋直接當著巫白音的面,承諾道,“你死後投胎到我族中,我會第一時間把你抱過來撫養,視你為親生女兒,培養你當下一任少族長。”
比穆辭盈先變臉的,反倒是巫白音。
“你出去了這一趟,反倒是放肆了起來!神女當前,你還敢胡言亂語!滾出去!”
巫花箋從小到大,都還沒被人這樣疾言厲色地呵斥過,當下眼圈就紅了紅,忍不住抱怨道:“神女都縱著我,倒是您,如今都不怎麼疼我了。”
她還跟個孩子似的,說這些話也只當是在撒嬌,而巫白音的神色卻更加不好,只是按捺住性子,哄道:“這幾日,族裡氣氛不好,我也沒休息好。現在你可以回到族中,過幾日,我再跟你分說,如何?”
巫花箋乖覺地見好就收,立刻就應了下來,出去掩上了門。
只留巫白音和穆辭盈獨處。
巫白音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審視般看向穆辭盈,試探道:“神女待這孩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她本是素來被寵慣了的,本性不壞,卻是刁蠻,除卻族中眾人,外間沒幾個樂意跟她打交道的。”
穆辭盈對她的試探心知肚明,卻是輕鬆的把話岔過去,只淺笑著,平靜地說道:“我以後會在巫族誕生,若是連少族長都不敬,日子恐怕不會好過吧。”
穆辭盈話裡話外,帶的都只是調笑意味。
巫白音想要去窺探她的底細,卻只能瞥見那波瀾不驚的表面。
她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直覺出跟穆辭盈合作,將會面對極大的風險,說不準對方已經知道了巫花箋的真正身份。
然而終究,還是貪慾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