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東西吧，”理順了心思後，穆辭盈看向巫花箋的神色柔和了些許，直接塞了張大餅到她嘴裡，還不緊不慢地說道，“乖。”
若換作之前，有人這般粗暴地折辱餵食，巫花箋不說把其碎屍萬段，最起碼也是要呸他一口的。
但在見識到穆辭盈兇殘的一面後，又被她溫言細語地哄著，巫花箋竟有種受寵若驚之感，心跳都亂了幾分，默不作聲地就把東西吃了進去。
穆辭盈沒料到她這樣乖巧，如此一來，本想要威脅她的手段，反而是用不上了。
這倒也省了不少事。
她等著巫花箋吃完了東西，便毫不客氣地拎著對方的衣襟，飛向了東夷首領處。
殷寂野早就帶了人馬離開，這裡只留了緊要人手，負責保護靈霄的安全，一見是穆辭盈來了，訓練有素地讓了路，將她引到靈霄所在的房間後，這才退卻。
“救醒她。”
穆辭盈把巫花箋丟在地上，言簡意賅地吩咐道。
巫花箋被砸得有些疼，暈暈乎乎地揉了揉膝蓋，齜牙咧嘴坐起身看到的就是仇人安詳幸福的面容。
昔日跟這人，因為一株藥材而產生的愛恨情仇，瞬間湧入腦海。
她炸了毛，耍賴般問道：“你跟這壞丫頭是甚麼關係，怎的就對她這麼好？她前些日子，還跟我搶振靈藥來著。明明是我先摘下來的，她非管我換，我不同意，她就搶，我這才出手給她個教訓。雖然……這教訓……這教訓是重了些……”
“可是她對我……也是奔著要下殺手來的，一報還一報，我並沒有做錯甚麼。”
穆辭盈的神情黯了一瞬。
她走上前，看著靈霄那張少女般不知事的天真臉龐，想要伸手去觸碰，卻又在即將碰到時，顫抖了一瞬，隨即收回。
靈霄是個純粹的妖精，對於愛恨情仇的認知，都是一根筋拉到底的，縱死無悔。
她那日沒有仔細問過靈霄跟巫花箋的衝突，便是當靈霄妖性深重，而巫花箋刁蠻，不必要去管，也實在不想付出心力，生怕再多生出一絲留戀的感情。
可是靈霄就記得。
記得她這位披著狐狸皮的假阿姐，在夜裡燻著返魂香時，曾嘆息過這身皮囊不可挽回的衰敗。
畢竟要遮蔽天機，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靈霄便立刻擔憂地問：“阿姐，這張皮壞了，我再剝一張新的給你，好不好呀？”
見她遲遲不語，靈霄便誤會了，連忙說道：“你放心，我定會找一樣好看的過來，不會讓阿姐容顏有損。”
她被靈霄的天真逗笑了，就認真解釋道：“同樣的招數，只一次，便夠夠的了。用得太多，不僅沒有用處，還會被人恥笑的。我這身皮肉，你倒不用擔心，待返魂香都延緩不了衰敗的那一日，我就用振靈，用千步，定不會讓人聞出我這身屍氣。”
不過是笑語罷了。
她自己都不覺得，自己還能有幸活到這具身體維持不了的那一天。
然而靈霄卻記住了。
穆辭盈眼眶微澀，只覺得悲哀。
靈霄啊，這丫頭怎麼就遇到她了呢？命數竟是這樣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