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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北境?北境沒有她!

2026-01-29 作者:小微壹念

那夜,大火是從偏殿的正樑開始燒起來的。

“噼啪!”

乾燥的百年木料被火舌舔舐,發出瀕死的爆響。

滾滾濃煙如地獄探出的觸手,瞬間吞噬了雕樑畫棟,直衝陰沉的夜空。

皇宮中所有的禁軍,此刻都聚集在殿外。

他們將偏殿圍成密不透風的鐵桶,刀槍林立,寒光閃爍。熊熊火光映在那些禁軍侍衛的臉上,全是冷漠的面容。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許任何人進去,更不許任何人出來。

殿內,已是人間煉獄。

被碾碎手腕的簫宸倒在地上,濃煙瘋狂地灌入他的口鼻,每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燒紅的刀子。

頭頂,巨大的橫樑在烈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燃燒的木屑如雨點般落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根即將砸向自己的燃燒橫樑,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半點求生的慾望。

蘇卿言那句“放手”,比這焚身的烈火更灼人,比趙淵那高高在上的羞辱更刻骨。

原來,被全世界拋棄,竟然是這種感覺。

原來,她真的不要他了。

就在橫樑斷裂,裹挾著萬鈞之勢砸落的瞬間!

一道黑影,猛地從殿後破窗而入,快如鬼魅!

來人甚至來不及看清殿內情形,只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直撲地上的身影。

“主上,走!”

追風一把將簫宸從地上拖起,嘶聲怒吼。

簫宸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毫無反應,任由他拖拽著。

他的身體沉重,心,更沉。

追風對宮內地形瞭如指掌,他拖著簫宸,精準地避開了殿外禁軍的視線死角,來到早已被他提前撬開的牆角。

那是僅容一人鑽過的狗洞。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簫宸從那片火海地獄中,硬生生推了出去!

冰冷的雪花,猛地拍在臉上。

灼熱與酷寒的交替,讓簫宸混沌的意識被拉回了幾分。

劇痛與窒息感猛然襲來,他趴在雪地裡,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血肉模糊,早已被燒得不成形的手,骨頭森然外露,甚至散發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他又回頭,看著那座在風雪中熊熊燃燒的華美囚籠,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嘶啞、破敗。

“追風,你怎麼進來的?”

簫宸原以為,追風作為他的心腹,早在趙淵動手的那一刻,就已被斬殺。

誰知他竟能在此刻神兵天降,倒像是......早就知道有這場劫難一般。

他鼻尖動了動,嗅到異樣的氣息。

一種......清冽的藥草香。

這味道,追風身上從沒有過。

“主子......”追風從洞裡鑽出,半跪在地,臉上沾滿菸灰,眼神卻有些躲閃。

他承諾過那人,此事絕不會告訴簫宸分毫。

他遲疑了,低聲道:“屬下不能說。”

“不能說?”簫宸笑得大聲了些,胸腔的震動牽扯著傷口,痛得他身體蜷縮。

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嘲弄,“既然你不能說,那從今往後,便別再叫我主子了。”

這話一出,追風臉色大變!

他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急切而決絕:“主子!屬下從不敢忘主子的救命之恩!雖然有難言之隱,但請主子放心,追風此生,絕不負您!”

簫宸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亮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撐著地,想要爬起來,卻力不從心。

“如今,本王大勢已去,不過是喪家之犬。”他聲音疲憊,“你便自顧逃生去吧。”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追風見他心生死志,更是焦急,眼神裡滿是堅定,“趙淵是鐵了心要您的命!屬下此生只為追隨主子而活,斷沒有獨自逃生的道理!”

簫宸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過重重宮闕,穿過漫天風雪,望向東宮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而他,身處地獄。

“趙淵......他不會殺我。”簫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那個絕望到想死的人不是他,“至少現在不會。”

戰神的本能,在絕境中甦醒。

“殺了我,北府軍三十萬將士必反,邊境會亂。他趙淵的龍椅,坐不穩。”

“他會把我當做被拔了牙的狗,留著看門。斬斷我所有羽翼,將我死死困在京城,讓我慢慢活成一個笑話,讓天下人看我北境戰神如何落魄潦倒。”

他眼中透出冷光:“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這比殺了我,更能讓他滿足。”

“主上,我們回北境!”追風聽得心驚肉跳,他想起那人說的話,知道簫宸完全低估了新帝的狠辣和瘋狂。

他面上更是憂急,聲音懇切到近乎哀求:“只要回到北境,回到我們的地盤,我們就能重整旗鼓!”

簫宸搖了搖頭。

他終於慢慢站起身,身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可他像是感覺不到。

他只是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朝著宮外無盡的黑暗走去。

那背影,再無往日的桀驁挺拔,佝僂得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老人。

“不回。”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北境沒有她。”

追風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他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一絲......恐懼。

完了。

主上徹底完了。

原來,毀掉大晏的戰神,根本不需要甚麼千軍萬馬,陰謀詭計。

只需要那個女人,輕飄飄的三言兩語。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

龍涎香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藥味,讓這死寂的宮殿更添幾分詭異和壓抑。

太醫正跪在床邊,用沾了藥膏的棉籤,戰戰兢兢地為蘇卿言處理著後腦的傷口。

他的手抖得厲害,額角的冷汗顆顆滾落,砸在地上。

趙淵就站在一旁。

明黃的龍袍垂在地上,他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玉石雕像。

但他散發的無形威壓,讓整個宮殿都沉悶壓抑。

“陛、陛下,蘇姑娘的傷並無大礙,只是皮外傷,敷了藥,靜養幾日便好。”太醫擦著冷汗,顫聲回稟。

趙淵揮了揮手。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卿言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眼神脆弱,像雨中飄搖的蝶,悽美又易碎。

她很懂得,如何將“弱”,變成最強的武器。

“陛下,”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傷後特有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攝政王他......”

“燒了。”

趙淵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目光幽深,其中翻湧著偏執與瘋狂。

“所有弄髒你的東西,都該被燒乾淨。”

蘇卿言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纖弱的陰影。“是妾,給陛下添麻煩了。”

趙淵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精準地、輕輕地撫過她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

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眼神,卻充滿了侵略性。

“不,你不是麻煩。”他低語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慄,“你是我在地獄裡,等了二十年,才等到的一劑藥。”

蘇卿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現在,藥終於到了我手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誰也別想,再碰一下。”

她沒有動,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流連。

她知道,這場博弈從此刻起,才真正進入了最危險的階段。

她逃出了一座囚籠,卻又主動走進了另一座更華美,也更致命的牢房。

就在這時,殿外,一陣急促到變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陛、陛下!不、不好了!”

趙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小太監磕著頭,聲音發著抖,幾乎要哭出來:“偏、偏殿的火......滅了。裡,裡面......”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裡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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