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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2026-01-13 作者:小微壹念

泥鰍瘦削的身影轉眼就被漆黑的夜色吞沒。

他不敢跑,只能用那種詭異的速度快走。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準地卡在巡邏禁軍腳步聲的空隙裡。

腦子裡,那“佛堂、蓮花、初三”這三個詞不斷迴響。

他聽不懂,也不明白,主子為何要自討苦吃進宮做甚麼娘娘。

如今的蘇家早就按照主子的意願紮下根去,她完全可以做個富足悠閒的貴人,可她卻偏偏選擇進宮去受那幫腌臢人折磨。

泥鰍心中微嘆,埋著頭趕路,最後鑽進寧王府最不起眼的那個角門。

門邊早有暗衛等著,他一現身,便帶著他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趙淵的書房。

燈火如豆。

趙淵穿著素日裡最喜愛的那身月白錦袍,沒束髮,長髮披散下來,更顯得他臉色蒼白。

他正對著孤燈,手裡拿著一小塊砂紙,精心細緻地打磨著他那把裂開的玉骨扇。

“沙......沙......”

打磨的聲音在寧王府這片極其寂靜的夜裡,讓人聽得心頭髮毛。

“殿下。”泥鰍跪下行了大禮,聲音和臉都壓得幾乎貼在地面,“主子有話。”

趙淵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頷首問:“說來聽聽。”

“佛堂,蓮花,初三。”泥鰍低聲吐出這六個字,他聽到的就這些,再無其它。

趙淵磨扇的“沙沙”聲,停下。

他緩緩抬起頭,有燭火在他瞳孔裡不斷跳躍。

趙淵的目光落在扇骨那道醜陋的裂痕上,嘴角忽然就往上揚了揚,“哦?”

喉嚨裡滾出低笑聲,竟是卻讓桌上的燭火也都跟著劇烈地晃了晃。

蓮花?

這宮裡,要說是不染塵埃的白蓮花,除了鳳儀宮那位,還能有誰。

“她倒真是不肯吃半點虧。”趙淵放下扇子,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他和泥鰍的衣袍都鼓動起來。

窗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去。”他對著門外那片黑暗輕聲開口道,“找個嘴不嚴的,安排讓鳳儀宮的人聽見,初三,太后娘娘要去寶華殿的佛堂,親自為北境的戰事點長明燈祈福。”

泥鰍的頭猛地抬起,眼中閃過些驚訝,隨即又迅速低下。

太后祈福?

他安排在宮裡的線人,可根本沒人跟他說過有這回事。

寧王殿下,這是......

泥鰍好像忽然就懂了。

寧王殿下只怕是要替冷月宮的主子做局,用太后和皇帝做餌,釣蕭靈兒那條魚。

皇帝視北境為心頭大患,太后若真為北境祈福,他不可能不到場。

而皇帝會去的地方,蕭靈兒那個女人,就算打斷腿,用手爬,也得爬過去。

“是。”泥鰍領命,身影再次融進門外的黑暗。

書房裡,趙淵重新坐下,又拿起了那把扇子。

他的指腹反覆摩挲著那道裂痕,那地方已經被他磨得平滑,不再扎手,卻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扭曲的疤。

蘇卿言。

你到底想要本王這把刀,要先砍掉誰的頭顱?

......

鳳儀宮。

蕭靈兒斜倚在軟榻上,享受著宮女恰到好處的捶腿力道。

蘇卿言被扔進冷月宮後,她這兩天吃飯都多吃了半碗。

皇帝是沒來她這裡,但那又如何?只要那個狐狸精被踩進了泥裡,她就永遠是最後的贏家。

一個掌事宮女碎步從殿外進來,湊到她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蕭靈兒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太后要去寶華殿為北境祈福?”

“是,奴婢打聽過了,千真萬確。說是為了北境丟了軍糧的事,太后幾夜都沒睡好。”

蕭靈兒猛地坐直了身子。

北境。

宸哥哥。

她的心先是被揪起,隨即又被一陣狂喜淹沒。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蘇卿言那個賤人剛倒臺,陛下心裡正空著。她若能在佛堂,在太后和陛下面前,表現出自己為國分憂的賢德,為君分勞的孝心......

“備水!本宮要沐浴焚香!”她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快!去把內造局新送來的那件雲錦素服取來,就繡白玉蘭的那件!”

她要用最乾淨、最虔誠的樣子,出現在陛下面前。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後宮裡,只有她蕭靈兒,才配站在陛下身邊,母儀天下。

至於冷月宮那個瘋子?

呵,就讓她在那個臭水溝裡,爛成一灘誰也瞧不見的汙泥。

......

初三,天剛矇矇亮。

冷月宮的院子裡,全是灰白色的霧,吸一口,又溼又冷,還帶著一股爛葉子的黴味。

西偏殿裡,那個瘋女人又開始哭了,哭聲扯得像破鑼,聽得人心煩。

蘇卿言推開殿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兩天,只灌了幾口帶著鐵鏽味的冷水。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撐著衣服。眼窩深深地陷下去,襯得眼角那顆淚痣,紅得像滴血。

她扶著門框,咳得撕心裂肺。每咳一下,小腹裡那股被湯藥壓制的寒氣就擰著勁兒往上鑽,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飢餓讓她的胃在痙攣,可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恍惚間,腦海中那本無形的《天命簿》書頁自行翻動,一行關於冷月宮的蠅頭小楷自動浮現——

“廢妃林氏,南疆人,善毒,囚於此地,鬱鬱而終。其人好植‘斷腸紫’於階下......”

蘇卿言的目光,投向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樹下,階前的石縫裡。

就是那裡。

她一步步走過去,蹲下身,伸出那雙被炭灰染黑、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的手,在潮溼的雜草裡,精準地撥開草葉。

一株開著不起眼紫色小花的植物,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斷腸草。

南疆人叫它“斷腸紫”,毒性不猛,但人吃了,會腹痛如絞,上吐下瀉,瘋瘋癲癲,跟中了邪一樣。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株草連根拔起,緊緊攥在手心,泥土和汁液黏了滿手。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餓得深陷卻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望向寶華殿的方向。

她乾裂的嘴唇扯了扯,臉上的汙痕跟著裂開幾道新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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