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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2026-01-10 作者:小微壹念

冰冷的恐慌,從蘇家人的震驚中一點點浮上來。

李氏第一個衝進書房。

她頭上的金釵掉了一支,歪歪斜斜地掛在散開的頭髮上,臉上的妝哭花了,兩道黑色的淚痕順著臉頰往下淌,看著狼狽又可笑。

“言兒!你瘋了!你這是要把你哥哥弟弟們,往死路上推!”

李氏一把抓住蘇卿言的手,指甲掐進肉裡。臉上的淚水滴在蘇卿言手背上,涼得像冰。

“娘。”蘇卿言沒抽手,目光落在桌上跳動的燭火上,火苗晃動,她的睫毛也跟著微微顫動,“安穩日子,早就沒了。不往前走,腳下就是懸崖。”

“可妹妹們呢?你看看你給她們找的都是些甚麼‘先生’!”李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在尖叫。

蘇卿言的安排,像毒蛇一樣纏著她的心。

兩個“先生”。

一個,是那個叫紅姑的女匪,從脖子到手腕,全是猙獰的刀疤。

她要教蘇家的姑娘們,怎麼用髮簪、耳環,甚至牙齒,去擰斷一個男人的喉嚨。

另一個,是燕州最有名的銷魂窟“醉春風”裡退下來的花魁,晚娘。

她要教的,是“媚術”。怎麼笑,怎麼看人,怎麼說話,能讓男人像狗一樣,把心掏出來給你。

“她們是蘇家的女兒,是大家閨秀!不是街邊的妓子,不是殺人的屠夫!”

李氏的哭聲撕心裂肺,“我才是你的母親,這個家,還輪不到你用這種下九流的手段來當!”

蘇卿言嘴角的線條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又鬆弛下來。

她終於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娘,如果蕭宸或者趙淵的人,今天就踹開這扇門。他們會因為妹妹們是‘大家閨秀’,就放過她們?”

李氏的哭聲被這句話生生掐斷。

“他們只會把妹妹們當成軍功,賞給手下最髒最臭的兵痞。那時候,她們今天不學的殺人術,就是別人捅進她們身體裡的刀。她們今天不學的媚術,就是她們在男人身下,換一口飯吃的唯一本事。”

蘇-卿言抽出自己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冬日的冰雪。

“我給她們的,是刀。是讓她們選,是做執刀的人,還是做砧板上的肉。”

她停了停,補上一句。

“明日的課,您也去聽。蘇家的女人,都該學學,怎麼活。”

李氏身體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哭聲先是卡在喉嚨裡,然後才像決堤一樣湧出來,帶著絕望的嘶吼。

第二天,後院。

一邊是演武場,一邊是教習室。

紅姑的第一堂課,是當著所有蘇家女眷的面,活殺了一隻兔子。

她單手抓著兔子的耳朵,另一隻手在兔子後頸上輕輕一擰。

“咔嚓。”

那清脆的骨頭斷裂聲,讓幾個膽小的姑娘“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臉白得像紙。

另一邊,晚娘端坐著,教女孩們怎麼“笑”。

“笑,不是光咧嘴。”她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眼神是鉤子。先低頭,再抬眼,目光要先落在他喉結上,停一瞬,再慢慢滑到他眼睛裡。對上視線時,嘴角才彎起來,只要三分。”

有個十四歲的族妹,是蘇維堂弟的女兒,叫蘇卿柔,平日裡最是清高。她梗著脖子,臉上滿是屈辱和不屑:“我們是讀書人家的女兒,學這種狐媚功夫,簡直是奇恥大辱!”

晚娘沒生氣,只是朝她笑了笑。

然後,她轉頭,看向守在院門口的一個獨眼龍手下的悍匪。那漢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晚娘的目光,就按她剛才教的那樣,先落在那漢子的喉結上,再緩緩上移。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嘴角彎起三分,聲音軟得像羽毛在人心上撓:“這位大哥,妹妹她......太吵了,能讓她安靜些嗎?”

那悍匪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他愣了一下,隨即像被勾了魂,大步走過來,一把捂住蘇卿柔的嘴,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拖到牆角。

“唔......唔!”蘇卿柔的掙扎和怒罵,全被堵在了那隻比她臉還大的手掌裡。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蘇家女眷,包括剛剛吐完的幾個,都用一種看鬼似的眼神看著晚娘。

她們終於明白,蘇卿言給她們的,不是羞辱,是武器。

一種比刀劍更鋒利,更致命的武器。

蘇卿言就站在廊廡的陰影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看著這一切。

泥鰍像個影子一樣滑到她身後。

“小姐,長公子把自己鎖在房裡,水米不進。”

蘇卿言頭都沒回:“餓著。想通了再吃。”

泥鰍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又說:“外頭有幾隻‘老鼠’,一直在附近打轉,看徽記,是寧王府的。”

“來得正好。”蘇卿言淡淡開口,“讓他們看。我要讓趙淵看見,我蘇卿言,就是一條被拔了牙的喪家犬,心灰意冷,只懂得用最蠢的法子,訓練一群沒用的女人。”

她轉過身,對上泥鰍的眼睛。

“但光看,不夠。”

她壓低聲音,在泥鰍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

泥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那點光,像狼看見了肉。他點點頭,身影一晃,就融進了更深的陰影裡。

半個時辰後。

就在蘇卿柔被嚇得癱在地上,終於開始跟著晚娘學怎麼“笑”的時候,泥鰍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那是一塊腰牌,玄鐵打造,上面刻著一個不易察覺的“淵”字。

腰牌上,還沾著新鮮的、黏膩的泥土和血。

“小姐,”泥鰍的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磨過石頭,“外面的‘老鼠’,清乾淨了。這是他們掉的牙。”

血淋淋的現實,砸在每個蘇家女人的臉上。

剛才還覺得屈辱的蘇卿柔,看著那塊帶血的腰牌,身體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她們不是在學甚麼下九流的玩意兒。

她們是在學,怎麼活命。

蘇卿言從陰影裡走出來,陽光照在她身上,卻沒有給她帶來一絲暖意。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恐、慘白、卻又多了一絲甚麼的臉。

“從今天起,哭和求饒,是蘇家最大的規矩。但,是在外人面前。”

“哭得越慘,求得越卑賤,你們手裡的刀,就要握得越緊。”

“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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