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蘇昊拂袖轉身,未再多看七人一眼,徑直離去。
見他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馬鈺、丘處機等人長舒一口氣,肩頭卸下千斤重擔。
“要不要請師叔出手?”丘處機低聲問道。
他口中的師叔,正是老頑童周伯通。
“師叔……怕也攔不住他。”
馬鈺搖頭,神色凝重,“此人不可敵,更不可惹。”
以今日所見,縱是周伯通親臨,勝負之數,恐怕也不過三成。
“即日起,全真教封山閉觀,弟子不得擅自離山。”
功力雖失,但閱歷猶在,從頭練起,未必不能重拾舊日根基。
“是!”
七人齊聲應諾,聲音低沉卻堅定。
回到活死人墓,蘇昊立刻盤坐運功,煉化體內浩蕩真氣。
片刻之後,真氣盡融,功力暴增兩百倍。
粗略估算,每人身上抽走了約三十年精純修為。
北冥神功之利,確如盜天之術——旁人苦修半生,他彈指之間便據為己有。
若單靠自身修煉,這般深厚內力,少說要熬過百餘寒暑。
江湖從來不信仁義道德,只認實力高低。
自此之後,蘇昊與小龍女、李莫愁、洪凌波隱居古墓,歲月靜好。
三年光陰,倏忽而過。
這三年裡,他解鎖諸多玄妙法門,昔日清冷如霜的玉女,早已被他調教得風情萬種、嫵媚生姿。
這一日,蘇昊決定出山尋緣。
活死人墓與全真教的機緣,業已盡數落袋,再守下去,不過徒耗光陰。
小龍女與李莫愁固然是絕色傾城,可再好的滋味,日日重複,終究會淡。
他志在整片江湖,豈會因一樹繁花,錯過萬木爭春?
於是他叮囑二人一番,孤身策馬而去,背影消失在古墓入口的幽暗裡。
李莫愁、小龍女與洪凌波本欲追隨,卻被他婉拒。
他讓她們安心留守,待時機成熟,自會歸來相迎。
“下一站,去哪兒呢~?”
離開活死人墓,蘇昊心裡已有了清晰的盤算。
“對了。”
“先奔神鵰谷一趟,把獨孤求敗留在崖底的玄鐵重劍和那幾卷壓箱底的武學手札取回來。”
在神鵰江湖裡,玄鐵重劍可不是尋常兵刃——它沉如山嶽、韌似龍筋,一揮之下風雷俱動,蘇昊早打定主意,絕不能擦肩而過。
主意一定,他即刻動身。
連著疾行數日,風塵未洗。
這天黃昏,蘇昊踏進一家臨街酒肆歇腳。
剛落座,簾子一掀,一名女子也款步走了進來。
蘇昊抬眼一瞥,心頭微震。
她眉目清冷,身形纖細卻不單薄,一雙眼睛水光瀲灩,顧盼間似有云煙浮動,神情柔中帶怯,叫人忍不住想護她周全。
腰間懸著一柄柳葉刀,刀鞘素淨,卻隱隱透出幾分殺氣——分明是闖蕩江湖的女俠。
她將刀輕輕擱在桌角,點了兩碟小炒、一碟醬牛肉,再要了一碗烈酒。
低頭吃菜,淺酌慢飲,可眉宇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哀愁。
幾杯酒入喉,雙頰泛起薄紅,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桃花。
用罷飯食,她默默起身,拂袖離去。
蘇昊結了賬,悄然跟在她身後。
她渾然不覺,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一座朱門高牆的府邸前。
足尖一點,翻牆而入,身形如燕掠上屋脊,幾個起落便落在一處窗下。
抬腿踹開窗欞,刀光一閃躍進屋內,厲聲喝道:“耶律楚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屋內霎時響起拳風呼嘯、兵刃交擊之聲。
不過半盞茶工夫,喧譁驟歇。
她踉蹌衝出房門,縱身躍下高牆,奔逃而去。
蘇昊一路尾隨,見她最終閃進一座僻靜小院,院中孤零零立著一棵老柳樹。
她背靠樹幹滑坐在地,雙手捂臉,肩膀無聲抽動。
哭聲低啞,斷斷續續,彷彿把半生委屈、滿腹血淚都揉進了那一聲聲嗚咽裡。
哭了許久,她緩緩直起身,望著柳枝發怔,喃喃道:“仇報不了,活著……還有甚麼意思?不如一了百了。”
話音未落,她反手抽刀,橫在頸側,用力一拖——
“叮!”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至,精準撞上刀身。
柳葉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誰?!”她霍然轉身,聲音發緊。
“姑娘年華正好,何苦往絕路上走?”
蘇昊含笑走近,步履從容,神色溫煦。
她抬眸望去,只見他面如冠玉,唇邊笑意坦蕩,毫無輕浮之氣,心口那根繃緊的弦,竟不知不覺鬆了一寸。
“你是誰?”她低聲問。
“蘇昊。敢問姑娘芳名?”他抱拳一笑。
“完顏萍。”她答得極輕。
“完顏姑娘,可是遇上難解的坎兒了?”
“若信得過,不妨說與我聽——興許,我能搭把手。”
她咬住下唇,眼圈又紅了:“蒙古鐵蹄踏碎我家門,父母兄弟,盡數死在他們刀下……”
“如今耶律楚材南下中原,我誓要取他性命,替全家雪恨。”
“他本人不足為懼,可他兒子耶律齊,武功高得嚇人。”
“我兩次夜闖相府,全被他三招之內逼退……”
“如今才明白,憑我這點本事,這輩子怕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死了,反倒乾淨。”她苦笑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方才屋裡的較量,我都瞧見了。”蘇昊語氣篤定,“耶律齊確實勝你一籌,但也就一線之差。”
“若信我,三天之內,讓你穩壓他一頭。”
“真的?”她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星火,轉瞬又黯淡下去,“我們素昧平生,你憑甚麼幫我?我又憑甚麼信你?”
蘇昊彎腰拾起地上的柳葉刀,雙手遞還:“來,使出你最狠的一刀,朝我劈過來。”
“為何要砍你?”她一怔。
“就為讓你親眼看看——我有沒有資格,幫你翻盤。”他站定不動,笑意不減,“我不閃不避,你全力出手。若我流血受傷,算我輸。”
“那……我真下了?”她握緊刀柄,指尖發白。
“儘管來。”他點頭,“你傷不了我。”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刀光如電,狠狠劈向他左肩!
“當——!”
刀鋒撞上皮肉,竟迸出一串刺目火花,金鐵交鳴之聲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完顏萍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這還是血肉之軀?
“再來!”蘇昊朗聲一笑。
“當!當!當!”
她接連三刀,刀刀勢大力沉,可他連衣角都沒晃一下,只餘火星四濺,青磚地面崩出細密裂紋。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滿臉驚愕。
“現在,信我幾分?”他笑意更深。
“我……信了。”她深吸一口氣,忽地雙膝一屈,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求少俠收我入門,傳我真功!”
“拜師一事,不必提了。”
“不過——你可以入我劍宗。”
“劍宗?”她一愣,“江湖上從未聽過這個字號。”
“劍宗,便是我一手所立。我,便是宗主。”他語氣平靜,卻自有千鈞分量。
“只要入了劍宗,你就能教我武功?”
“自然。”他頷首,“不止授你心法招式,更有一門速成秘法——三日之內,讓你功力躍升,穩勝耶律齊。”
“我這就入劍宗!”她眼中重新亮起光來,急切追問,“宗主,快教我那法子吧!”
“此法,名為雙修。”蘇昊目光澄澈,笑意溫和。
“雙修?”她微微一怔,隨即輕聲問,“如何雙修?”
“雙修之法,就是你我……”
蘇昊湊近完顏萍耳畔,壓低聲音,將雙修的訣竅細細道來。
話音未落,完顏萍的臉頰便如燒透的雲霞,一路紅到了耳根。
“這……這也太難為情了!”
“咱們今日才頭回照面,你就讓我與你同修功法,我連手都不知往哪兒放。”
她連連擺手,指尖微微發顫,眼波躲閃,像只受驚的小鹿。
“你為報血仇,刀架脖子都不眨眼,反倒怕和我靜心凝氣、共煉真元?”蘇昊挑眉一笑。
完顏萍心頭一震,垂眸片刻,眸底倏然燃起一簇清亮火光。
是啊——若非他及時出手,自己早已橫屍荒野;救命之恩尚在眼前,哪還顧得上羞怯扭捏?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聲音雖輕卻斬釘截鐵:“好,我答應你。”
“那就別耽誤工夫,現在就開始。”
蘇昊朗聲一笑,眼中躍動著篤定的光。
“我的內力……真的漲了!”
翌日破曉,晨光初染窗欞。
完顏萍收功睜眼,驚喜地發現丹田溫熱充盈,經脈間真氣奔湧如溪,比昨日渾厚數倍。
“本該如此。”蘇昊含笑點頭。
自此,二人閉關潛修,晝夜不輟,整整三日。
第四天清晨,旭日東昇。
“今日教你一門步法,名喚凌波微步。”
蘇昊只用半日,便將身法要領、踏位訣竅、呼吸節奏盡數拆解,手把手教給了完顏萍。
另又傾囊相授三式劍招——專破全真劍法的玉女劍意,招招直指耶律齊的破綻。
暮色四合時,兩人並肩踏入耶律楚材府邸。
在正廳內,他們見到了端坐主位的耶律楚材、立於側旁的耶律齊,還有他身旁那位英姿颯爽的妹妹耶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