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腳步已經跨出三步遠,聞言硬生生剎住,像是被釘在原地。
連全真七子都不由側目,望向黃蓉的眼神多了幾分驚歎:
小東邪,果然名不虛傳。青出於藍,怕是早已把藍給甩出十里地了。
“哇——好美!”
踏破雲海,直上巔峰,抬眼便見四個大字——雲天之巔!
三丈見方,篆體刻石,蒼勁渾厚,氣勢如虹,光是看一眼,心神都被鎮住。
再往前,一座白玉宮殿巍然聳立,宛如天宮下凡。比起飛雲堂那銅牆鐵壁般的森嚴,這裡更像是仙人居所,通體流光,聖潔無瑕。
“師傅,這是……白玉?”郭靖瞪大雙眼,望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殿宇,震撼得聲音都在抖。
王府開闊,飛雲堡肅殺,桃花島清幽——可眼前這座宮殿,簡直超脫塵世。高二十丈,闊逾三十丈,輝煌莊嚴,令人窒息。
“這不是真玉,是漢白玉。”黃蓉早已雀躍上前,臉頰泛紅,眼中閃著好奇的光,“一種頂級大理石,像崑山玉,卻更勝一籌,整個武林都罕見。”
百丈廣場,由一整塊山岩雕琢而成,渾然天成。兩側各立六根巨柱,高三丈,每一根都重達百噸以上。中央則是一尊青銅古鼎,丈高鼎立,少說也有數千斤,威壓撲面。
穿過廣場,步入大殿,金碧輝煌之中,首座之上端坐一人——正是楊軒。
全真七子自是認得他。而江南七怪五人,卻齊齊僵住,目光死死盯住那個少年模樣的男子——他竟比郭靖還年輕五六歲!
要知道郭靖長於大漠,風吹沙磨,面相本就顯老。可就連旁邊那個翹著二郎腿、指尖轉著骰子的小混混,看起來也和郭靖“表面年齡”差不多。
偏偏這傢伙在此地肆意妄為,毫無拘束,顯然不是尋常角色。
“諸位真人駕臨,楊某未能遠迎,失禮了。”楊軒淡淡開口,語氣平和卻不容輕慢。
“不敢當!”為首的道士連忙拱手,“一年不見,居士功力更進一步,可喜可賀。見過成少俠!”
“哎喲,我成是非就是個街頭混混,在真人面前哪敢稱‘少俠’?”那人咧嘴一笑,骰子在指間翻飛,玩世不恭。
幾人寒暄幾句,江南七怪這才猛然回神——
西探花,東賭徒!
說的就是眼前這兩位!青年一輩中最強的存在之一!
至於北喬峰,如今已是丐幫幫主,權勢滔天,完成了從豪傑到領袖的華麗蛻變。
就連江南七怪,此刻看向成是非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敬畏。
當年他們七人合力都敵不過的梅超風,到了成是非面前,竟被一指點潰,如同紙糊泥塑。
“江南七怪,拜見武侯,成少俠!”
“弟子郭靖(黃蓉),拜見師尊,成師叔!”
楊軒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唯獨對成是非略感異樣——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捉摸不清。
他轉頭望向殿外,眉頭忽然一皺:
不知何時,老頑童周伯通竟已悄悄脫離隊伍,正在遠處蹦跳如猴,東張西望。
“成是非。”楊軒冷聲開口,“來了個老頑童,你們該挺聊得來。
幫我盯著他,別讓他闖進後苑。要是驚動了裡面那位,等我去救人時,估計只剩下一坨冰疙瘩。”
“老頑童?行,我攔著他就是。”成是非應了一聲,可說到“後苑”兩字,脊背莫名一涼,打了個激靈。
他從未與那人交手,只遠遠見過一面——那一眼,風華絕代,卻如寒冬驟至,凍徹骨髓。
其他人聽見這話,心頭俱是一震。
楊軒連救人的機會都沒有?那後苑之人,強到何種地步?
他們不信楊軒會認不出周伯通的本事。既然特意點出警告,只能說明——裡面那位,才是真正不可觸碰的禁忌!
一時間,全場肅然,人人屏息,再不敢有半分輕慢。
“既非外人,裡面請。”楊軒起身,抬手示意。
“多謝武侯!”
一句“非外人”,勝過千言萬語。
踏入花園深處,眼前仙境再現,瓊樓玉宇,霞光氤氳,眾人無不心神劇震,震撼難言。
沒想到楊軒竟在這黃山之巔,建起一座宛如天宮的花苑,瓊樓玉宇,霞光流轉,恍若仙境降臨人間。
“諸位,請用茶。”
客廳內,眾人落座,氣氛微凝。琉璃盞中龍井輕漾,茶香如霧,悄然瀰漫。可眾人的目光,卻早已被四周景象勾走。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堆砌,反倒是一派極簡風骨,乾淨利落得令人耳目一新。可越是簡單,越見底蘊——牆上那幅真人大小的壁畫,筆觸如生,彷彿下一秒便會踏畫而出;窗邊翻糖雕琢的亭臺樓閣,纖毫畢現,竟是可食的藝術;那一面巨大的琉璃窗,通體無瑕,映著山光雲影,宛如打通了另一個世界。
這些,全都是楊軒之手筆!
江湖傳言不虛——此人不僅武道通神,更是才情蓋世。
“師傅,師孃她們呢?”有人低聲問。
“在後園,你去時莫要莽撞。”楊軒淡淡道,“若遇邀月宮主,務必以禮相待。她是雲天之巔的護法,與我同級的存在。”
邀月宮主?
眾人心頭一震,眼神驟變。
那個名字,如同寒夜驚雷——龜山一役,千人喋血,屍骨成山。她一人執劍,屠盡武林敗類,殺名震懾天下。正道畏之如魔,邪道懼之如鬼。
而今,這尊殺神,竟也藏身於雲天之巔?
若真動起手來,別說武林大會,整個黃山都可能淪為修羅場。
“弟子明白,師傅!”
黃蓉悄然離去,並未引起太多波瀾。小東邪性子孤傲,本就不屑群聚,眾人早有預料。
馬鈺輕嘆一聲,語重心長:“武侯建此天宮,江湖恐將再起風雲。此次群雄聚於黃山,稍有不慎,便是血雨腥風,浩劫難逃。”
楊軒卻不惱,只輕輕啜了一口茶,眸光沉靜。
“這便是你我不同之處。”他緩緩道,“你們是江湖人,眼裡分黑白,心中判正邪。而我,一腳踩江湖,一腳踏廟堂,所見自然不同。”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市井說書常說一句話——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太平盛世,從來不是吵出來的,而是一統之後才有的安寧。”
“我無心做那武林霸主,只想求一個安穩局面罷了。”
一個“安穩”?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跟讀書人講道理?簡直比和尚論禪還頭疼。你說一句,他能引十典,舌燦蓮花,理直氣壯到讓你懷疑自己錯了。
“哈哈哈!”忽而有人朗笑出聲,“楊居士,何時也學會這般巧言令色了?”
“在你們眼裡是巧辯,在我心中,卻是目標。”楊軒抬眼,神色不動,“況且,我無意稱雄江湖。以我如今境界,只要不出意外,足可鎮守青龍會百年。”
他話音落下,四下微靜。
百年……一位可鎮百年的絕頂高手坐鎮中樞?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若真如此,武林或許真能迎來一段前所未有的太平歲月。
九月初九,青龍會首。
黃山腳下,人潮洶湧,喧囂如海,堪比後世黃金週盛況。
可就在入口處,兩道身影靜靜佇立,並不魁梧,卻如鐵索橫江,硬生生截斷人流。無人敢上前半步。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頂高手,誰敢造次?
猛虎臥崗,縱使兔群百萬,也不敢妄動分毫。
更何況,前面已有幾大門派掌門持帖入內——憑的,正是那張江湖人人覬覦的請柬:英雄帖!
而他們這些無帖之人,只能排到最後,乖乖候命。
“讓開!”
一聲暴喝炸響,人群如潮水般退散。
甬道盡頭,上官金虹攜荊無命緩步而來,身後跟著十餘名金錢幫精銳。冷肅之氣撲面,刀鋒未出,殺意已至。
他是七大龍首中,第一個現身的。
“青龍貼。”
上官金虹抬手,遞出信物。
張三凝視片刻,微微頷首:“上官幫主,請。”
“多謝。”
上官金虹抱拳,目光掃過張三李四,心中凜然。這兩人實力深不可測,傳聞不在他之下。哪怕只是看門,也無人敢輕辱。
賞善罰惡使者之名,豈是虛設?
“咚!咚!咚——”
忽然鼓樂齊鳴,遠處車隊徐行而至。
一輛接一輛,滿載賀禮,浩浩蕩蕩,宛若權貴遷府,喜氣洋洋。
可誰都知道,這不是喬遷,而是赴會。
在場眾人非但不奇,反而紛紛退讓,目光灼灼地盯著車上之物。
“寇仲(徐子陵)拜見兩位使者。”
“哈哈,原來是兩位少公子,免禮,請!”
“請!”
二人拱手入內,徐子陵回頭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車隊,低聲道:
“請各位派出三十位一流高手,幫忙把這些東西搬上去。”
“這些東西可不輕,少說三千斤!”
“我來!”
“算我一個!”
話音未落,不過幾息之間,數十人已躍步而出。
二話不說,直接扛起沉重的車廂,緊隨徐子陵與寇仲二人,大步向山上行去。
圍觀之人無不咂舌,暗自驚歎——這兩人果然財大氣粗!一個吞下鹽幫,掌控天下鹽路;一個坐鎮沿海,富甲一方。這般手筆,尋常門派想都不敢想。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