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想名動天下……那就如他所願,把訊息放出去。”
“你確定?”
“放心。”楊軒嘴角微揚,戰意凜然,“本侯,對自己的實力,一向有底氣。”
何況這一戰,早已不止是私怨那麼簡單——這是南北武林的正面碰撞,光明正大,才是真正的王道。
三天後,正趕往黃山的各路江湖人馬,突然收到一則驚爆訊息:
九月初九,大明武侯楊軒,決戰草原雄獅——蒙赤行!
訊息傳開的剎那,無數人腳步一頓,心頭劇震。
誰也沒想到,原本定於九月初九召開的青龍會首,竟被硬生生攪成了一場巔峰對決。這哪是比武?分明是要把整個青龍會連根掀翻!
一邊是中原第一高手,一邊是北元不世出的絕頂猛人。這一戰,不只是兩人之爭,更是大明與異族武林的正面對決。
更關鍵的是,對方不僅放出了戰書,還順帶將蒙赤行的戰績抖了個底朝天。
在眾人眼中,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是生死局。
楊軒固然驚豔,但終究太年輕,未及而立。江湖上常說: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那才是男人功力的巔峰期。
而蒙赤行呢?年過八旬,一身修為震古爍今,稱霸北元數十年,早入化境。
這樣一個老怪物突然南下,怎麼可能只是心血來潮?
至於楊軒,勝績雖多,卻大多是碾壓弱手,打得爽快,卻沒真正經歷過同級死斗的淬鍊。
這一次,對手可不是任他練手的草包。
在大多數人看來,楊軒勝算渺茫。
可反過來看,蒙赤行既然敢約戰九月初九,擺明就沒打算活著離開黃山。
他是奔著“換命”來的——以我之名,換你之名!
一時間,原本只為看熱鬧的江湖人全都瘋了似的往黃山狂奔,生怕錯過這場百年難遇的巔峰對決。
當各大勢力陸續匯聚黃山腳下時,
剛剛渡過龍江的上官金虹,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條船上,幾具船伕屍體橫陳甲板,全是一刀封喉,乾脆利落。
但他們不是金錢幫殺的——這些人才是原本的船伕。
就在他們渡江途中,撐船的人突然跳江逃命。若非提前收到警告,他們極可能在江心遭伏,陷入絕境。
畢竟,江面不同於陸地。
哪怕上官金虹精通水性,真打起來,水中功夫也發揮不出三四成。
“這次若非有人暗中示警,我們恐怕真要栽在這龍江之上。”
“渡江是必經之路,對方不僅能掐準我們的行程,還能佈下如此縝密的殺局,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
七大龍首已折其三,荊無命目光沉冷,前路兇險,不言而喻。
比起其他三大上龍首,金錢幫何時淪落到被人當軟柿子捏了?
連姬無命都眯起眼,眸中寒光一閃。
“最讓我意外的,是武侯竟然親自出手了。”
他手中捏著一張字條,字跡娟秀工整,明顯出自女子之手,且書法造詣極高,絕非普通江湖女子能寫。
天下間,能悄無聲息將情報送到他們手上,又具備這般文墨氣質的女人,屈指可數。
不用想,這次通風報信的,正是楊軒身邊的雲天四婢。
“說明我們還有利用價值——這是好事。”
“是好事。”上官金虹點頭,目光卻已掃向身旁弟子,眼神裡透著審視。
能精準預判他們的行蹤,這些弟子中,怕是有不少人已被收買。
一兩個?不存在的。
以他的心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寧願懷疑所有人。
過了江,陸路便再無阻礙。官道雖多埋伏之地,但在平地上,他們怕過誰?
“幫主,前方有動靜!”
荊無命忽然抬眼,望向遠處一處隱蔽哨崗,隱約有人影。
走近一看,是四具屍體。
個個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咽喉處插著一把飛刀——銀刃金柄,刀身薄如新月,柄部點翠嵌金,華貴至極。
比起尋常小李飛刀的樸素,這一柄,簡直是藝術品。
單論工藝,用料豪奢——至少一兩白銀、三錢黃金熔鍊而成,打造成本遠超金錢幫的排場。
“翻江龍趙闊海、夜叉索命齊方、龍王太歲西門越、鐵索橫江連天河!”
荊無命每念一人,上官金虹的臉色就沉一分。
這四位,全是長江水道上的頂尖水戰高手,江上稱王,聯手之下,連絕頂強者都不敢輕攖其鋒。
偏偏,全死在了一把飛刀之下。
一刀斃四命,乾淨利落。
“看來……是我上官金虹,太小看對手了。”
能調動四大水戰高手,還敢跟金錢幫正面叫板——放眼江湖,誰能有這等手段?上官金虹都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不過那小李飛刀,眨眼間斃敵四人,乾脆利落,連頂尖高手都來不及反應……真是後浪推前浪!”
“幫主說的可是妙風使?”
“嗯。”
上官金虹沉聲點頭。小李飛刀的威名,他們早從李尋歡與楊軒的交易中聽聞過。可李尋歡本人,絕不會用那種花哨的飛刀手法。
真正讓人震驚的,是楊軒身邊那個侍女。短短大半年,不僅練成了飛刀絕技,更是青出於藍,凌駕其上!
一擊斃四敵,快得連殺意都來不及升騰——這飛刀,已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無命,傳令龍泉分舵,打造百柄同款飛刀,不惜代價,務求極致精良。九月初九前,必須送到黃山。”
“是,幫主!”
荊無命心領神會。這是上官金虹在向對方致意——以禮相謝那一劍之威。
……
黃山腳下,群雄匯聚。
自八月起,各路江湖人士便如潮水般湧來。
不少人想提前登山,卻盡數被攔在長生觀外。
天塹橫亙,兩尊門神分立左右——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正是賞善罰惡二使。
欲登黃山,必經此關。
兩名絕頂高手鎮守要道,縱是正道大宗的頂尖人物,也只能屈居山腳歇腳。
有人不信邪,強行闖關,結果被張三、李四一掌震退。
更有不知死活者,明知不敵仍硬闖,當場被兩人聯手格殺!
那雷霆手段一經展現,非但未讓眾人退避三舍,反倒激起了無數豪傑的挑戰欲。
初來乍到的武林名宿,幾乎人人躍躍欲試,皆想試試這“天關”含金量幾何。
可惜,除了寥寥幾位隱世高人,無人能在二人隨手一擊下撐過三招。
便是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師級人物,也極少有能在他們面前走過十招而不敗。
天關巍然,雷池難越。
敬畏,由此而生。
“賞善罰惡?”
丘處機與江南七怪甫至山腳,便聽見人群中的低聲議論。
他們不明所以——楊軒這次又在搞甚麼名堂?
可單憑“賞善罰惡”四字名號,就絕非尋常噱頭。
“馬道長!各位仙長!”
“原來是郭小友,還有江南七俠,馬鈺這廂有禮了。”
全真七子約定之地,眾人相見,寒暄再起。
其餘六子望向郭靖的目光,皆帶著幾分探究。
畢竟,楊軒兩位弟子,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
長生訣傳人,天賦卓絕,他們親眼見證。
郭靖雖根基紮實,論資質,與雙龍相比實在差了一大截。
誰曾想,楊軒竟收了這麼個憨厚少年為徒,還親授道家至高絕學——先天神功!
“既然人都齊了,咱們便一同上山,拜會武侯。”
“好!”
馬鈺深知,憑全真與楊軒的交情,此行必能得見。
此前遲遲未動身,只因等丘處機一人歸來——一人登門與七子同行,意義迥異。更何況江南七怪與楊軒之間關係微妙,更需齊聚而行,方顯誠意。
一行人行至“天關”前,恰逢人群騷動。
只見場中比鬥正酣。
“十五招!十六招!十七招……二十三招!”
轟——!
雙掌對撞,氣浪翻湧,風雷怒嘯。
一道身影倒飛而出,眾人急忙閃避。
能在賞善罰惡手下撐過二十三招,已是近日來第一人!
此等修為,堪稱當世頂尖!
郭靖等人定睛一看,那被震退之人,竟是個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乞丐,連退三四丈才穩住身形。
可他非但不怒,反而滿臉興奮,眼中精光暴漲。
“痛快!你這武功,比九陰真經還要玄妙三分!”
……
然而,面對他的讚歎,賞善罰惡二人再度沉默如石,毫無回應。
圍觀眾人頓時一陣失落。
誰不想知道這兩人的來歷與功法?
可任憑百曉生如何觀察,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周大哥!”
“周師叔!”
“周老前輩!”
全真七子撥開人群,激動地望向那即將再次出手的老頑童。
老頑童一回頭,瞥見身後那群人,臉色瞬間變了,拔腿就想溜——他可不想被一群牛鼻子道士纏上,煩都煩死。
“老頑童,你不上去看看?”黃蓉輕笑一聲,嗓音清脆如鈴,“上面可有天下第一的高手,還有無數武功勝過你的絕頂人物。他們個個身懷奇功,隨便一種都不輸降龍十八掌。我們正要登頂,你這一走,可就再沒這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