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薯不僅產量驚人,且耐旱易種,無需良田沃土,極宜全國推廣!”
“皇叔!”
“臣即刻派人詳查。”
……
“竟然是她!”
楊軒低頭看著手中密報,連未婚妻日常飲食起居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但他真正震撼的,卻是這位王家嫡女的真實身份——竟是那位宛如仙子臨凡的王語嫣。
一時間,楊軒眉心微蹙。
王語嫣心裡始終只有她的表哥慕容復,對他這個未婚夫從不曾正眼相看,楊軒自然不會強留。
可問題是,婚約雖未正式履行,畢竟名分尚在。
若此事傳開,外人只會說:堂堂“西公子”楊軒,未婚妻卻投入了“南慕容”的懷抱。
江湖之人不問緣由,只愛聽故事——誰管你寬宏大量還是灑脫豁達?他們只記得,西公子栽了跟頭,成了別人口中一段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可能成為天下笑柄。
“楊公子也察覺到了吧?”曹正淳輕聲道,“江湖上近來常提青年俊傑中的四大高手——
北喬峰,南慕容;西公子,東頑童。
誰能想到,西公子的未婚妻,竟是南慕容自幼相伴的紅顏知己。
這天下之大,有時竟顯得如此狹小。”
曹正淳見楊軒神色凝重,嘴角悄然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在他看來,所謂四大高手齊名天下:喬峰掌力震八方,成是非金剛護體,楊軒身負先天真氣,慕容復則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縱橫江南,聲名赫赫。
四人各有所長,難分伯仲。
“曹正淳,你說的那個‘南慕容’,究竟是何人物?”
“回陛下,這位王姑娘的表兄慕容復,乃姑蘇望族之後,家傳絕技‘斗轉星移’精妙莫測,數年來行走江湖罕逢敵手。
因此武林中人將他與丐幫少主喬峰、護龍山莊密探成是非,以及楊公子並列為當世四大青年英傑。
其聲譽之隆,正如楊公子在朝中文武雙全的地位一般。”
“成是非也在其中?東頑童……倒也貼切。”
大明帝微微頷首。
四大高手之中,已有兩人效命朝廷。
以他的眼光來看,段天涯、歸海一刀未必遜於成是非。
更何況,他對曹正淳與朱無視的進境也心中有數——這些年功力愈發深厚。
“倒是巧事一樁,楊公子以為如何?”
楊軒聞言,輕輕搖頭。
那所謂的“南慕容”,實力頂多與如今的段天涯相當,在他眼中不過泛泛。
“督主有一言差矣。
北喬峰、西公子、東頑童皆指一人,而南慕容實則代表一門世家,只不過這一代僅出慕容復一人罷了。
若論真實修為,北喬峰早已踏入宗師之境,其降龍十八掌威力滔天,絕不輸當年郭大俠的九層驚濤掌,足可與我及成兄並稱三絕。
至於慕容氏的斗轉星移,雖有幾分玄機,但距離真正登峰造極之境,十年之內恐怕難以企及。”
“這麼說,楊公子是瞧不上那位南慕容了?”
語氣意味深長,楊軒心知再說無益,索性不再辯解。
“事到如今,這門親事反倒棘手。
表兄表妹,自幼相識,情誼深厚……若是尋常百姓之家,楊某縱非聖賢,若對方有意退婚,我也願放手成全,成一段美意。
可一旦牽扯到南慕容之名,怕是避無可避——我與慕容復之間,終有一戰。
一個區區江南世家子弟,楊某還不放在心上,只是……這王家小姐的結局,卻令人難安。”
一個心中無自己的女子,他又豈會勉強?
可慕容復性格孤高自負,即便不分勝負,只要他曾被擊敗,便絕不會接納一個“失過手”的女子,只會棄如敝履。
“有何難處?”太后忽然開口,目光如炬。
“曹督主應當清楚我的手段,一個慕容復,還不足以動搖我分毫。
但我從不願將女子當作爭鬥的籌碼。
若她本就不願留在我身邊,我又何必強求,反傷兩家和氣?”
“楊公子此言極是。
男子漢大丈夫,不該拿女人做賭注。”太后點頭,“但若公子近日另締姻緣,舊約自然作廢,豈不兩全?
古語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依婚約定奪,你還需等三年,可你已年屆三十,婚事不宜再拖。
何況王姑娘與表哥青梅竹馬,解除婚約,旁人也不會多加指責。”
她說這話時,眼中閃著光。
楊軒才貌雙全,文韜武略無一不精,雲羅郡主也不排斥與他結親——在太后眼中,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楊某感激太后厚意!”
大明帝見楊軒應下此事,臉上也不由浮現一絲欣慰笑意。
此人不僅才華出眾,更有遠志於江湖之外。
若能與雲羅結親,便是自家姻親,更加可信可用。
尤其方才所言,雖無意仕途,卻胸懷天下,正是可託大事之人。
一時之間,太后的關注,已不止於政局,更落在了楊軒的終身大事之上。
至於楊軒身邊的幾位紅顏知己,在她眼中實在算不得甚麼大事。
男子多納幾房妻室,本是尋常,宮中更是如此,早已司空見慣!
王家那位小姐也並非不能容下,大不了在公主府裡給個偏房名分便是。
商賈出身,終究門第不高,難登大雅之堂。
真正讓她放在心上的,反倒是雲羅郡主的終身大事——尋得一位才貌雙全、身份相當的佳婿,才是頭等要務。
只要雲羅點頭應允,其餘人自不會再有異議。
正說話間,鐵膽神侯朱無視快步而來,神情振奮。
“皇叔,可有查實?”
“回稟陛下,紅薯確有其物,東南沿海已有百姓試種。
正如楊公子所言,此物畝產可達千斤,只是能否作為主糧推廣?是否適宜遍及全國?尚需詳察。”
“神侯所慮,楊某願為解答。
七俠鎮婁知縣本是閩南人士,數年前曾從故鄉帶回薯苗,楊某也曾索得些許,如今府中已闢田千畝栽種,陛下儘可派人查驗。”
“當真?妙極!”
大明帝聽罷喜形於色。
若關中之地亦能耕植,他處想必無礙。
想到此處,帝王不禁側目看向楊軒,眼中滿是讚許之意。
這又是一樁莫大功績!
須知大明中後期人口激增,靠的正是紅薯、馬鈴薯與玉米這類高產作物的傳入。
糧豐則民安,人丁自然興旺。
待楊軒出宮之時,已是深夜亥時,曹正淳親自相送至宮門之外。
……
咚!咚!咚……
鑼鼓齊鳴,喧鬧盈街。
三名胸前佩紅、跨坐駿馬計程車子沿街巡遊,老中青三代並行,煞是熱鬧。
狀元陳業年屆四十,卻面如花甲,連孫兒都能打醬油了;
榜眼亦近不惑,出自江南望族,容貌倒顯年輕,約莫三十出頭;
而及冠之年的楊軒,風姿俊朗,氣宇軒昂,乃三人中最出眾者,是以雖居探花之位,卻最引人注目。
一甲三傑,長幼懸殊,場面頗為滑稽,然此類情形在科舉之中並不罕見。
三十來歲金榜題名,已屬“少年得志”。
“西公子楊軒!”
鄧九公獨坐酒樓臨窗之處,一雙鷹目緊盯那策馬而過的青年,眸光灼灼。
他早聞西公子戰績赫赫,此刻才真正意識到,楊軒之實力猶在慕容復之上——頂尖高手與先天境界之間,隔著的豈止是一招半式?那是一道常人難以逾越的天塹!
更何況楊軒身懷先天功訣,手握武林奇書《九陰真經》,兼修少林諸多絕學,所學之博,絲毫不遜於慕容世家的家傳武學!
“嗯?”
忽地,楊軒似有所覺,目光輕掃二樓窗畔,一瞬掠過鄧九公所在。
雖只剎那回眸,鄧九公卻頓感背脊發涼,頭皮發麻,冷汗悄然滲出。
“好敏銳的感知!好懾人的目光!”
他心知肚明:楊軒並非未曾察覺他的敵意,而是此刻正處遊街盛典,無暇計較罷了。
畢竟方才他心念微動,殺機一閃,尋常人渾然不覺,但在楊軒這等已達“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有趣!”
世人豔羨的目光、嫉妒的眼神何其多?
但能讓楊軒真正感知到威脅氣息的,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整整一個上午,三人走遍燕京主要街道,直至末時,楊軒方歸登雲閣。
“太后懿旨,探花郎接旨——”
一聲尖細嗓音突起,滿座譁然,眾人急忙跪伏。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正式宣旨,除非楊軒有特赦之權或心存悖逆,否則只能俯首領命。
“哀家久聞探花郎楊軒文采斐然,武藝超群,舉止儒雅,年方弱冠尚未婚配……
今特賜婚於雲羅郡主,擇吉日完婚,締結良緣,成就天作之合!”
“楊軒叩謝太后隆恩!”
隨著一聲謝旨,四周目光紛紛投來,盡是羨慕與驚歎。
果然,世間萬般皆不如一副好皮囊。
剛中探花便成郡馬人選,真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縱使狀元日後官至一品,也不過是外臣一名罷了。
……
“甚麼?探花郎原本已有婚約?這不是活脫脫一個陳世美?”
“倒也未必。
聽說那舊約尚未履約,女方年僅十三,尚未成年,離成親還早著呢。
比起負義棄妻之人,罪責輕得多。”
“哼,天下男人一個樣,一旦得勢,誰還記得糟糠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