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去一趟終南山了。”
又是歲末寒冬，楊軒察覺到平靜表象下暗流湧動。
此行長安之外，他深知終南山一隅，總有些事需要了結。
否則哪天朱無視突然發難，局面將極其被動。
他絕不願淪為他人棋子，乃至被推上風口浪尖，淪為眾矢之的。
而此次入京，他還得順手解決另一個隱患——
霍休！
狡兔尚有三竅，更別提霍休這般城府極深的老狐狸。
縱然李沉舟的權力幫已稱雄江湖，多年來仍未能摸清青衣樓總舵所在。
因此，楊軒也只能效仿其道：只要霍休現身，便立即出手截殺。
畢竟他與另一位先天宗師聯手，二人修為皆在霍休之上，勝算極大。
“楊老爺！”
臘月天寒，這是楊軒今年最後一次前來核賬，心中也清楚雌雄雙煞不日將至。
如今的同福客棧早已今非昔比，不僅是七俠鎮最熱鬧的酒肆旅店，連衙門辦差待客，也都首選此處，儼然成了鎮上的一處要地。
“白兄，佟掌櫃可還在樓上？”
“還沒下來，我這就去喚她。”
“不必了，還是我自己上去吧。
明日我就要動身去長安，除夕夜的安排得跟佟掌櫃當面議一議。”
“既然如此，楊老爺請便。”
白展堂聽聞他又要去長安，神色未變，早習以為常。
至於年節怎麼過？他心裡明白，楊軒主意早就定好，所謂商量，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們只需照令行事即可。
“佟掌櫃！”
三層閣樓，楊軒拾級而上，一眼便見佟湘玉正伏案理賬。
一身紅裙裹身，襯得她身形婀娜，容光煥發，宛如冬日裡盛放的紅梅，豔而不俗，風情萬種。
“楊老爺！”
她抬眸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勾人的韻味。
隨即起身相迎，步履輕盈，笑語如珠，兩頰梨渦淺現，更添幾分俏麗動人。
“佟掌櫃，今日來一是年終對賬，二來是商議除夕夜的佈置。”
“楊老爺但說無妨。”
佟湘玉心知肚明，所謂“商議”不過是場面話。
楊軒一旦開口，便是定論，他們唯有執行的份兒。
“這次我有三項安排。
其一，雅間設‘團圓宴’，分三個等級：五兩、十兩、百兩銀子一桌。
選單我已經擬好，讓大嘴提前三天採買備料即可。”
五兩、十兩的席面，同福還能應付。
可百兩一桌？饒是佟湘玉見多識廣，也不禁咋舌——這哪是吃飯，簡直是吞金。
“其二，大廳除夕夜通宵設火鍋，底料一律微辣。
也算團圓宴的一部分，起步價一兩，隨客加菜，上不封頂。
這是麻辣鍋的配方和所需食材清單。”
“其三，推出‘肉燕’。
形似餛飩，算是南地的餃子變種。
臘月二十九開始售賣，可打包帶走。
既能混入餃子同煮，也能單做一道點心，算是一味新奇吃食。”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告訴李大嘴，這些做法沒我點頭，一個字都不能外傳。”
“楊老爺放心，大嘴曉得利害。”
佟湘玉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楊軒此舉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
火鍋雖不稀奇，但麻辣鍋底卻極少見；肉燕更是要到清末才流行開來的手藝。
這兩樣東西既新且香，不出幾年必成同福招牌。
此前滷煮下水便是前車之鑑——當初味道一出，人人追捧，結果秘方洩露，滿街都在賣，如今豬下水的價格竟反超了豬肉。
只因那口濃香，讓人慾罷不能。
……
“開啟寶箱！”
一年一度的神秘獎勵，楊軒向來謹慎對待。
直到回到紫蘭軒密室，確認四下無人，才敢動手開啟。
他清楚得很：頭一日、頭一月、頭一年的饋贈，往往最為豐厚，極有可能開出絕世珍品。
隨著箱中泛起五彩流光，眼前赫然多出四五件奇物：
千年冰蠶、玄鐵令劍×3、大菩提丹×10、天蠶甲（長袍）、三分歸元氣！
望著這一堆年終厚禮，楊軒嘴角微揚——果然不負所望。
千年冰蠶，劇毒陰寒，乃天下至寒之物。
當年遊坦之借《神足經》煉化其毒，修成冰蠶毒掌，躋身當世頂尖高手之列。
他敗於喬峰，並非功力不足，而是缺乏實戰經驗，猶如猛獸初出山林，空有鋒牙利爪，卻不知如何搏殺。
玄鐵令劍三枚，長約七寸，形如令牌，實為飛劍。
以天外隕鐵鑄就，出鞘可破金斷石，銳不可當；若貫注先天真氣，更能激發出尺許劍芒，凌厲無比。
這三枚玄天劍令，便是楊軒也為之動容，視若珍寶。
正如從前他無法撼動成是非的金剛不壞神功，如今手握玄鐵劍令，局勢已然不同。
天蠶甲，其名源自古傳——以天上靈蠶吐絲織就，乃世間罕見奇珍。
此物本身便堅不可摧，尋常刀劍難傷，水火亦不能損，甚至連高手激盪的掌風、劍意都能卸去幾分力道，堪稱當世最頂級的護身至寶。
而楊軒所得的這件天蠶甲，並非尋常貼身軟甲的模樣，反而化作一襲銀白長袍，質地柔順光亮，華貴非凡，衣襟之上隱約浮現出流動般的銀紋，宛如星河灑落人間。
若非親口說明，誰也不會想到，這看似裝飾性的華服，竟是能擋萬般攻擊的天蠶神甲。
一旦催動體內先天罡氣注入其中，長袍頓時鼓起如充盈之囊，恍若傳說中大和尚說不得所持的乾坤一氣袋，防禦之力登峰造極，冠絕天下。
此外還有大菩提丹，即武林人口中的少林大還丹。
並非一枚，而是整整十粒。
此訊息若洩露半分，足以震動整個江湖，連少林本寺都可能傾巢而出。
須知即便是執掌武林牛耳的少林方丈，一生也僅有一次服用此丹的資格。
更有“三分歸元氣”，乃《風雲》之中雄霸縱橫天下的不傳絕學。
這門武藝之盛名，遠超尋常內功，更兼融合三大頂尖技藝——
天霜拳凝寒冰之威，排雲掌捲風雲之勢，風神腿踏雷霆之速！
因此這一套功夫降臨，不僅讓楊軒掌握三種絕世神功，更添一張足以扭轉乾坤的底牌。
與只能被動承受打擊的先天罡氣不同，三分歸元氣一旦修煉至大成，便可真正問鼎宗師之境，甚至與曠世強者爭鋒相對。
“少林大還丹……倒是可以出手一顆。”
楊軒凝視著手中的大菩提丹，心中盤算。
這種丹藥的價值無需多言，哪怕開價十萬兩黃金，也必有人趨之若鶩。
好在這是系統所賜，應當不會引發甚麼隱患。
但他之所以考慮變賣，並非貪圖金銀，而是忌憚少林的影響力。
一旦有大還丹現世，勢必引來少林追查，屆時風波難平。
可轉念一想，楊軒嘴角微揚。
風波？未必全是壞事。
“公子。”
密室之門開啟，楊軒緩步而出，身上已換上那件銀白長袍。
此甲冬可禦寒，夏可避暑，穿在身上輕若無物。
以往需耗費真炁維持體溫，如今卻覺氣息流轉更為順暢，內息運轉悄然減輕了一分負擔。
腰間懸著三枚玄鐵劍令，在特定時刻，它們便是楊軒身份的象徵。
畢竟今後產業漸廣，號令傳達需有憑信，不能再靠口頭傳遞。
這劍令恰好可作為信物，如同帝王印璽，代表其意志所向。
至於那十粒大還丹與千年冰蠶，則被他收入腰間的錦繡香囊之中。
此囊自有玄機，除非楊軒主動取出，否則旁人即便近身，也無法悄無聲息地將其取走。
“易寶大會籌備得如何了？”
楊軒望向眼前的紫女。
她明豔照人，姿態婀娜，眉眼之間風情萬種，長安城中不知多少世家子弟為她神魂顛倒。
可惜的是，紫女眼界極高，至今未曾對任何年輕才俊假以辭色。
她精通醫理、煉器、調酒制香，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長安之內鮮有男子能與之比肩。
加之服下真人丹後，功力逼近絕頂，戰力驚人。
如此女子，自是如雪嶺孤蓮，清冷高潔，令人只敢遙望，不敢輕易靠近。
正因如此，她在眾人眼中，早已成了“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存在。
“九張請帖已盡數送出，近日來訪者絡繹不絕。”
紫女輕啟朱唇，“奴家正依公子吩咐篩選賓客，擇九人入席。
凡攜珍奇異寶前來交易者，收取一成酬金。”
楊軒微微頷首。
此次易寶大會，比起以往，規模不可同日而語。
隨即他取出一張特製請柬，遞予紫女：
“你親自送往終南山，代我邀請丹陽真人與長春真人蒞臨盛會。”
“是。”
望著紫女款款離去的背影，步履輕盈，曲線動人，楊軒心頭不禁泛起一絲躁動，連忙收斂心神。
在自己面前，紫女總似無意間流露風情，言語舉止皆含挑逗之意，表面自然，實則撩撥人心。
而與此同時，楊軒現身紫蘭軒的訊息，也迅速傳遍長安各大家族與勢力耳中。
過去一年裡，他雖曾數次踏足長安，但從不公開露面，始終隱於幕後。
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個深居簡出的富家公子，今日竟親臨花閣，顯然是應紫女之邀，參與除夕夜的盛會節目。
就像每逢花魁評選，總會有名士受邀助陣，題詩作賦，以增聲勢。
這一次，楊軒的登場，無疑也為這場盛會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