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遲半息收手,他怕是當場栽倒、人事不省。
“帝天狂雷!”
帝釋天怒嘯一聲,掌中寒冰炸裂為紫白電蟒,撕裂長空,直撲蘇昊等人!
蘇昊心念微動,金鐘罩應聲而起,金光如熔鑄古鐘,將眾人穩穩護住。
轟隆——!!
雷光炸開,萬道電蛇翻湧成海,轟然撞上金鐘!
刺目電芒吞沒一切,卻只在鐘壁濺起層層漣漪,旋即消弭於無形。
帝天狂雷,聖心四絕之首,威能足以劈山斷江。
風雲世界數百年來,能硬接此招而毫髮無傷者,掰著手指也數不滿五人。
可今日……它連蘇昊的衣袖都沒掀動半分。
帝釋天瞳孔驟縮,脊背泛起一陣寒意——
三記壓箱底的絕學,盡數落空。
蘇昊之強,遠超他所有推演,近乎顛覆武道常理。
“你究竟是誰?”他聲音繃得極緊,字字如刃。
“蘇昊。”他抬眸,語氣平和,“天龍洲劍宗。”
“天龍洲?”
帝釋天怔住,眼底浮起一絲茫然。
此洲名,他聞所未聞。
天龍洲距風雲洲萬里之遙,中間隔著怒海絕淵、罡風死域。
風雲洲本就是孤懸海外的絕地,陸路不通,海舟難渡;外洲之人慾至此地,無異登天。
若非蘇昊握有那枚能撕裂虛空的傳送鑰匙,恐怕終其一生,也踏不進這片土地半步。
“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尋上門來。”帝釋天嗓音低啞,透著一股被逼至懸崖的狠戾。
“嗯?”
“還有何手段,儘管亮出來。”蘇昊淡聲道,“我接著。”
帝釋天最強倚仗,唯聖心四絕與聖心四劫。
帝天狂雷已敗,驚目劫、天心劫亦潰,唯餘邪血劫、極神劫尚未出手。
其中極神劫,以元神為刃,自識海破空而出,專誅神魂——是他壓箱底的搏命殺招。
可他不敢用。
此招一旦祭出,元神離體,若遇更強元神反噬,輕則重傷痴傻,重則魂飛魄散。
武林中能凝鍊元神者本就鳳毛麟角,能元神出竅者更是屈指可數。
可眼前這蘇昊……平靜得不像活人,深不可測得令人心悸。
他不敢賭,更不敢賭輸。
“納海聖心咒!”
帝釋天咬牙催動秘術——此功以聖心訣為基,無論自修內力,亦或吸攝他人真元,皆可熔鍊歸一,化為己用。
說白了,便是天下最霸道的“吞功”之法。
蘇昊卻神色不變,雙掌微張,北冥神功隨之運轉。
兩股吞噬之力當空相撞,如雙龍絞殺——一方奔湧如海,一方幽邃似淵。
論功法品階,北冥神功確略遜於納海聖心咒。
尋常人用,必被吸乾殆盡。
可落在蘇昊手中,這門古老神功早已脫胎換骨,返璞歸真。
帝釋天的納海聖心咒,反倒成了送入口中的活餌。
他心頭猛然一沉,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不是他在吸蘇昊,而是蘇昊在抽他!
自身千年苦修的浩瀚真元,正順著經脈奔湧而出,如江河決堤,源源不絕灌入對方體內!
他駭然想撤功,卻發現兩股真氣早已死死咬合,如藤蔓絞纏,掙脫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
那一身橫壓風雲數百年的雄渾功力,正被一寸寸抽空、剝離、吞噬……
片刻之後,帝釋天丹田枯竭,氣息萎頓,渾身精元盡失。
千年修為,盡歸蘇昊。
帝釋天面如死灰,額角青筋暴跳,整個人像被抽去脊骨般晃了一晃——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竟會淪為別人掌中枯井,被活生生吸盡畢生修為。
“現在,聖心訣可以交出來了。”蘇昊語氣平靜,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我給你!但你得發誓,留我一命!”帝釋天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發顫。
他有不死之軀,只要魂魄不散,哪怕功力盡廢,也能蟄伏千年,從頭再煉回來。
“好,我應了。”蘇昊點頭乾脆,毫無遲疑。
“秘籍就在我閉關的寒玉洞裡,我這就帶你去取。”
帝釋天轉身帶路,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而蘇昊早已傳令王語嫣、小龍女、木婉清等人:天門上下所有高手,一個不留,盡數抽空內力——只奪功,不取命。
不多時,帝釋天捧出一隻玄鐵匣,掀開蓋子,裡面靜靜躺著一疊泛著幽光的秘卷。
聖心訣、聖心四劫、聖心四絕、帝天狂雷、雪血爪、乾冰掌、天宮幻影、七無絕境、回神之象……一門門驚世絕學,字字如烙鐵燙目。
這聖心訣,是帝釋天耗盡千年光陰,熔鑄百家武學精要,又以鳳血為引、陰陽為爐,千錘百煉而成的逆天神功。
練成者,可斷肢再生、白骨生肉;死者復生,壽元無疆。
若至大成之境,更將蛻變為非人之體:容顏永駐、歲月不侵;元神可攝、金身不破;修為越深,異能越詭,威能越烈。
納海聖心咒——專奪他人真元,納為己用,如鯨吞海。
縱意登仙步——看似閒庭信步,衣袂微揚,實則縮地成寸,快逾奔雷,音障未起已掠千里,連空氣都來不及翻湧。
七無絕境——肉身頃刻化作無形粒子,散則無跡,聚則重生,萬法難傷,諸力盡空。
回神之象——皮肉裂而不流血,筋骨斷而自彌合,傷勢未顯,生機已復。
單憑這兩門,帝釋天便已是江湖絕頂的活化石。
回神之象讓他百創不倒,七無絕境令天下招式盡成虛妄——拳掌未至,他已散作微塵;劍鋒斬下,他早於三丈外重凝真身。
原著之中,若非天命所限、劇情所縛,誰能真正將他斬落?
便是那劍二十三,時空凍結、天地俱寂,卻鎖不住一道離體元神。
獨孤劍若對上極神劫,誰先出竅、誰先潰散,猶未可知。
更何況,縱意登仙步的速度,連“風中之神”聶風都只能望塵興嘆——快到連殘影都追不上,何談斃敵?
“我畢生所修,盡數奉上。你答應過,不殺我。”帝釋天嘴唇發白,聲音輕得像一口氣。
“放心,我親自動手?”蘇昊嘴角微揚,“不過……你還漏了一樣東西。”
“甚麼?”
“鳳血。”蘇昊目光如釘,直刺他心口,“我要你體內那一滴鳳凰精血。”
帝釋天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連連擺手:“沒有!我身上絕無鳳血!”
這秘密埋得比地宮還深,江湖無人知曉,連天門最親信的長老,都只當他長生靠的是藥鼎丹爐。
蘇昊怎會知道?
更可怕的是——他竟要取走鳳血!
一旦剝離,千年修為瞬間崩解,血氣枯竭,肌骨速朽,怕是話沒說完,人就化作一捧飛灰。
話音未落,蘇昊五指已按在他天靈之上。
北冥神功轟然運轉,一股霸道吸力如巨蟒纏身,硬生生將那縷溫潤赤金的鳳血,從帝釋天骨髓深處撕扯而出!
“你答應過……不殺我……”
鳳血離體剎那,他臉上皺紋瘋長,黑髮寸寸轉霜,眼窩塌陷,呼吸斷續如破鼓。
原想等蘇昊一走,便躲入地脈深處養息重修。
誰知,連苟命的本錢,都被當場剜走。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人已僵立原地,須臾間形銷骨立,氣息全無。
蘇昊抬手接住那滴躍動如火的鳳血,直接吞入腹中。
他體內本就蟄伏著火麒麟精血,兩股至陽至烈的神獸血脈,本該水火不容、焚身而亡。
可蘇昊卻以無上意志為堤、以混沌真元為壤,硬生生讓它們並存共融,彼此馴服。
旋即,他盤膝而坐,將帝釋天所餘功力盡數煉化。
修為如潮暴漲,從陸地神仙六階,一舉躍至七階巔峰。
千載功力加身,再配上聖心諸訣、七無絕境、回神之象……此刻的蘇昊,已站在綜武世界武道絕巔,再無敵手。
踏出武學寶庫,王語嫣、小龍女等人早已收功而立。
天門上百名頂尖高手,個個面如金紙,癱軟在地,丹田空空如也,卻尚存一息。
“宗主,抓到一名女子,如何處置?”
木婉清押著一位年輕姑娘走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目清麗,肌膚勝雪,身形纖穠合度。
“你叫甚麼?”蘇昊抬眼。
“駱仙。”她垂眸答道。
“送去我房中。咱們在此歇幾日。”蘇昊語氣淡然,聽不出半分波瀾。
當夜,駱仙便在他房中領教了甚麼叫真正的“調教”。
蘇昊在天門住了整整六日。
這六天裡,他遣散全部弟子,釋放所有囚徒,拆解天門根基,搬空庫藏珍寶與典籍。
那個曾攪動江湖風雲、橫壓武林百年的龐然大物,自此煙消雲散,再無痕跡。
第六日清晨,蘇昊率眾人踏出山門,身後,唯餘一片寂靜空谷。
接著,蘇昊便領著眾人直撲無神絕宮。
跨入宮門那一刻,他抬手一揮,劍宗弟子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專挑無神絕宮弟子下手——內力被盡數抽乾,筋脈寸斷,連掙扎都來不及。
無神絕宮的掌舵人,正是絕無神。
訊息傳到他耳中時,他正端坐於玄鐵大殿之上,手中茶盞一顫,滾燙茶水潑了一襟——滿臉錯愕,彷彿天塌了半邊。
他當即召來破軍,又喚上兩個兒子絕心、絕天,再點齊鬼羅剎精銳,披甲持刃,殺氣騰騰迎向來敵。
破軍並非無神絕宮本門出身。他原是劍宗高徒,無名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