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居城外劍廬,方才心有所感,察覺無雙城氣機紊亂如沸,當即破關而出,星夜馳援。
獨孤一方見兄長現身,眼中瞬間燃起希冀之火:“大哥!我與他們素無瓜葛,連面都沒見過!他們先屠我兒,如今又要取我性命啊!”
話音未落,蘇昊已一步跨出,擋在獨孤劍正前方,脊背挺直如松,將身後王語嫣、小龍女等人盡數護住。
獨孤劍眸光如刃。
他清楚得很——若自己出手,那幾位姑娘連半息反應都來不及,便會被劍氣絞成齏粉。
“好大的膽子!”獨孤劍聲冷如鐵。
無雙城能穩坐武林魁首之位,靠的不是甚麼家世根基,而是他這柄鎮世神鋒。江湖宵小誰敢犯境?全因忌憚他這一身通天徹地的劍道修為。
可眼前這人,殺獨孤鳴如斬草,屠獨孤一方似割韭,分明是把他的劍聖之名,當成了路邊枯枝!
“我向來如此。”蘇昊語氣淡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既不知死活,今日老夫便教你甚麼叫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劍勢轟然爆發!
獨孤劍懸立半空,整個人竟似一柄緩緩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所向,天地失色。
那股凌厲劍意如億萬寒針刺入骨髓,裹挾著崩山裂嶽、碾碎乾坤的暴烈氣息,橫掃四野。
數月前,他終於參透聖靈劍法終極奧義——
滅天絕地劍二十三!
今朝,便拿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祭此驚世一劍!
“劍二十二!”
他並指為劍,虛空一劃——
霎時間,千百道森白劍氣自他周身爆射而出,密如驟雨,疾如雷霆,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羅網,朝著蘇昊當頭罩下!
獨孤一方喉頭一熱,幾乎要仰天長笑:這一招,連鐵鑄的銅人也能洞穿百遍!他已在腦中勾勒出蘇昊血肉橫飛、身首異處的畫面……
然而——
面對漫天劍雨,蘇昊神色未改,連眼皮都未顫一下。
“金鐘罩!”
金光乍起,一尊古樸巨鍾虛影轟然浮現,鐘壁流轉玄紋,將所有劍氣盡數吞沒、彈開、湮滅於無形。
獨孤一方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這可是劍二十二!足以削平山頭、截斷江流的絕殺之招,竟被他輕描淡寫接下?
“不必試探了。”蘇昊聲音平靜,“直接出最強一式。其餘招數,於我無用。”
“劍二十三!”
獨孤劍低喝如雷,雙目赤金!
剎那間,一股遠超之前百倍的恐怖劍意沖霄而起,瞬間覆蓋整座城主府!
劍氣凝成無形結界,謂之“死域”——
域內時空凍結,萬物凝滯,連風都忘了流動,連塵埃都懸停半空。
此刻,時間徹底停擺。
獨孤一方僵在廊柱旁,嘴角還掛著半截未出口的冷笑;
王語嫣指尖懸著一縷未落的青絲;
小龍女衣袂半揚,如被凍在風裡的蝶翼;
李莫愁的毒掌停在半途,木婉清的袖箭卡在弓弦,鍾靈張著嘴,巫行雲的拂塵絲縷根根繃直……
就連獨孤劍本人,也凝固於半空,衣袍不動,鬚髮不揚,連眼珠都再無法轉動分毫。
唯有一道銀白魂影,自他天靈破竅而出!
劍二十三,本就是以魂御劍的禁忌殺招。它封禁肉身,卻解放元神——在這片靜止的死域中,靈魂便是唯一活著的主宰,想殺誰,念頭一動,即可取命!
那道魂影快若流光,瞬息掠至蘇昊面前,五指成爪,裹挾撕裂神魂的尖嘯,狠狠抓向他天靈蓋!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蘇昊額角的剎那——
蘇昊,動了。
“不可能!!”
獨孤劍魂體劇震,魂火狂搖,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一片駭然!
滿臉錯愕!
滿臉驚悚!
他這劍二十三,可是真正凍結時空的逆天之術,連光陰都能攥在手裡揉碎!
蘇昊明明身處死域中央,怎會……還能動?!
誠然,這一劍,確是震古爍今的曠世絕學——
凝固空間,定格時間,元神離體,萬劫不復。
這門劍術,簡直不像凡塵中人所能駕馭。
可劍二十三,終究不是不敗神話。
《風雲》裡,先後誕生過三位劍聖:
初代劍聖皇甫劍,二代劍聖獨孤劍,三代劍聖龍兒。
三人都曾參透劍二十三的奧義,
卻無一例外,在掌握此招後,栽過跟頭、吃過大虧。
足見,再凌厲的劍意,也擋不住更強的對手、更巧的破綻。
況且,劍二十三所撕裂出的“寂滅領域”,也並非牢不可破。
就在這一瞬——
蘇昊猛然掙脫了那片死寂的束縛!
獨孤劍元神離體,肉身便成了最致命的軟肋。
所以他一見蘇昊竟能動彈,心頭頓時炸開寒意,脊背發涼。
倘若蘇昊趁勢撲向他的軀殼……那便是萬劫不復!
“玄冰指!”
蘇昊指尖暴射寒光,一道凝如實質的冰魄勁氣破空而出,直貫獨孤劍胸膛!
本體遭創,獨孤劍元神當場潰散,倉皇縮回體內。
可此時他已氣血崩亂、經脈寸斷,命懸一線。
蘇昊毫不遲疑,掌心翻轉,北冥神功轟然催動——
吸盡他殘存真元,抽乾最後一絲生機。
獨孤劍,當場氣絕。
其實,即便蘇昊不動手,他也活不過半炷香。
強行催動劍二十三,早已榨乾他五臟六腑、燃盡壽元精血。
這一戰,勝也好,敗也罷,他都註定赴死。
隨著獨孤劍嚥氣,那籠罩全城的死亡結界,倏然崩解。
眾人只覺肩頭一輕,呼吸重新順暢,天地重歸清明。
獨孤一方呆立原地,如遭雷劈。
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句。
在他眼裡,哥哥獨孤劍就是天塹般的存在,是無雙城不可撼動的神明。
所以當獨孤劍踏風而來,他篤定——蘇昊必死無疑,兒子之仇,唾手可報。
誰料,神明竟被凡人斬落塵埃!
蘇昊之強,已非“可怕”二字能形容。
王語嫣、小龍女、木婉清、李莫愁等人趁勢而起,繼續運轉北冥神功,如長鯨吸水,掠奪城主府高手內力。
片刻之後,滿府上下,再無一人還能提得起半分真氣。
眾人收功停息。
撲通——
獨孤一方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饒命!求您饒我一命!”他聲音嘶啞,額頭抵著冰冷青磚,尊嚴碎了一地。
這位無雙城主,竟為活命,伏地乞憐。
“我殺了你兒子,你恨不恨我?”
蘇昊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不恨!”
“半點不恨!”
“他能死在您手上,是莫大的福分!”
獨孤一方磕頭如搗蒜,字字卑微至極。
“獨孤一方,你可真夠下作的。”
蘇昊冷冷吐出一句,眉宇間盡是厭棄。
為了苟活,連臉都不要了,話也說得比狗舔碗還順溜。
他自然不信這些鬼話。
獨孤一方心裡怕是早把他的名字刻在刀尖上,日日磨、夜夜剮——
親生兒子獨孤鳴被殺,親兄獨孤劍橫屍當場,一身修為也被吸得乾乾淨淨……
這哪是恩,分明是血海深仇!
蘇昊信奉一條鐵律:斬草,必須連根拔起。
他手腕輕抬,一道雪亮劍氣疾射而出——
噗!
獨孤一方喉間濺血,仰面倒下,再無聲息。
其餘城主府眾人,蘇昊未再下手,只揮袖放行。
他們功力盡失,已如廢人,不足為患。
至此,無雙城主府,徹底易主。
蘇昊攜王語嫣、木婉清、小龍女、李莫愁等人,穩坐中樞。
獨孤一方屍身,被蘇昊一把焚盡,灰飛煙滅,不留痕跡。
隨後,蘇昊、王語嫣、木婉清、小龍女、巫行雲、李滄海、李秋水、鍾靈、李莫愁、郭襄……圍坐於靜室,閉目調息,煉化所獲內力。
今日一役,蘇昊獨吞劍聖獨孤劍、獨孤鳴與釋武尊三人畢生修為;
王語嫣、小龍女等人亦各有所獲,真元暴漲。
不多時,蘇昊率先收功。
氣息一沉一漲,赫然躍升百年功力!
陸地神仙境界,從三階穩穩邁入四階。
陸地神仙共分九重天,越往上,每進一步,都似攀千仞絕壁。
同階之間,尚有云泥之別;跨階對敵,更是碾壓之勢。
獨孤劍雖貴為劍聖,卻僅止步於一階;
而蘇昊當時已是三階,高他兩重天。
故而鎮壓獨孤鳴,不過舉手之勞。
更何況,獨孤劍年邁體衰,又剛悟出劍二十三不久,根基虛浮,火候未純。
若給他三年靜修,待境界圓融,蘇昊再想取他性命,絕不會如此輕易。
王語嫣、小龍女、李莫愁等人也陸續煉化完畢,功力皆有質的飛躍。
蘇昊隨即步入城主府寶庫。
滿目琳琅:金錠堆山,明珠盈匣,千年靈芝、萬年雪參靜靜躺在錦盒之中——盡數納入隨身空間。
更有無雙城歷代秘藏的武學典籍,其中赫然包括《聖靈劍法》。
可惜,只錄至第二十二式,劍二十三蹤影全無。
蘇昊一一收走,錄入系統存檔。
接著,他轉身前往獨孤劍隱居的劍廬。
廬中石壁之上,赫然刻著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痕,正是獨孤劍參悟劍二十三時留下的心印軌跡。
蘇昊當即啟動系統,將整幅劍圖完整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