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合莊歸我了!”
話音未落,應聲此起彼伏。
李青蘿本就是曼陀山莊舊主,理所當然選了故園。
王語嫣身為她親女,自然也隨母而居。
再往深裡看——
李秋水、李滄海、李清露,三人不約而同落腳曼陀山莊;
連李清露貼身侍女曉蕾,也提著小包袱跟了過去。
一時間,整座曼陀山莊彷彿成了李家人的私苑。
阿朱與阿碧原是燕子塢舊人,阿紫與阮星竹順勢選了此處;
秦紅棉、木婉清、甘寶寶、鍾靈、刀白鳳,也都偏愛那水岸清幽,紛紛落定燕子塢。
巫行雲則攜梅劍、蘭劍、竹劍、菊劍,連同九天九部諸姐妹,齊齊擇了參合莊——肅穆中透著幾分冷峻氣韻。
轉眼之間,三處宅邸全活了過來。
笑語喧譁,羅衣翩躚,處處鶯燕成群。
蘇昊倒不拘一處,三地皆有他的臥房,想歇在哪,全憑心意。
入夜時分,曼陀山莊燈火通明。
蘇昊攜李秋水、巫行雲、李滄海、秦紅棉、木婉清、鍾靈、甘寶寶、刀白鳳、阮星竹、阿朱、阿紫、阿碧、李清露、曉蕾、梅劍、蘭劍、竹劍、菊劍……一一落座,擺開一席豐盛夜宴。
他抬眼望去,滿桌佳人如春花映月:
王語嫣清麗似初綻梨蕊,木婉清冷豔如雪嶺寒梅,鍾靈嬌憨若山間小鹿,阿朱溫婉、阿紫靈動,各具風致;
王夫人端華依舊,秦紅棉英氣未減,甘寶寶柔媚生波,刀白鳳貴氣凜然,阮星竹風致楚楚;
曉蕾素淨可人,梅蘭竹菊四姝清雅出塵,阿碧溫潤如玉;
李秋水與李滄海並肩而坐,眉目如出一轍,恍若鏡中雙影;
至於巫行雲,粉面含春,一雙眸子亮得驚人,活脫脫一隻初長成的小狐狸。
“宗主,那個……席夢思,您能幫我裝一張嗎?”
王語嫣嘗過席夢思後,念念不忘,飯沒扒兩口,又惦記上了。
那床軟得像雲託著人,一躺下去,骨頭縫都鬆開了。
“嗯?”
“席夢思?是何物?”
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就是一種新式軟床。”
“睡上去,身子像陷進棉花堆裡,又穩又暖,渾身筋絡都舒展開來。”王語嫣眼睛發亮,比劃著形容。
旁人先是一怔——這名字拗口又古怪;繼而心下嘀咕:一張床,真能舒服到這份上?
“好。”
蘇昊笑著頷首,“每人一間,統統換上。”
“太好了!”
“謝宗主!”
王語嫣喜上眉梢,指尖都泛著光。
其餘人卻只是淺淺一笑——畢竟,誰也沒見過這“席夢思”究竟長甚麼模樣。
“宗主,這席夢思……到底甚麼樣?”秦紅棉忍不住問。
蘇昊心念微動,從系統寶庫中取出一張嶄新席夢思,袍袖輕揚——
空地上,赫然多出一張寬大柔軟的床榻,乳白床架泛著溫潤光澤,厚實褥墊微微凹陷,像在無聲邀約。
“喏,就是它。”
王語嫣一眼瞧見,眼波霎時亮得灼人,騰地起身撲到床邊,翻身躺下,長長舒出一口氣:“啊……就是這個味兒!”
阿朱、阿紫、木婉清、鍾靈幾個也按捺不住,圍攏上前,挨個試探。
“天吶,脊背都熨帖了!”
“這軟勁兒恰到好處,不塌也不硬!”
“比我家那張百年紫檀榻還叫人上癮!”
飯畢,蘇昊親自督工,將各屋舊木榻盡數撤下,換上嶄新席夢思。
他自己早就不耐煩硬板床硌得腰痠背痛——尤其夜裡運功調息、或與人纏綿低語時,木床咯吱作響,實在掃興;
而這席夢思,承託有力,回彈綿柔,動靜之間,皆是妥帖。
“宗主~今晚來我房裡吧,給你備了個小驚喜。”
巫行雲踮起腳尖湊近蘇昊耳畔,聲音壓得又輕又糯,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過心尖。
“哦?甚麼驚喜?”蘇昊挑眉笑問。
“既叫驚喜,哪能先透底?”她狡黠眨眼,“你來了,自然明白。”
“行。”
蘇昊點頭應下。
夜色漸濃,他緩步踱向參合莊。
巫行雲雖是李秋水、李滄海的師姐,卻執意獨居參合莊——縱使恩怨早已冰釋,她仍不願日日相對,怕舊日心結暗湧,擾瞭如今自在。
推開房門,燭火輕搖。
蘇昊含笑踏入:“人來了,驚喜呢?”
巫行雲倏然掠至蘇昊身前,裙裾未落便已撲進他懷裡,雙臂如藤蔓般纏緊他的脖頸,唇瓣幾乎貼著耳廓,氣息微燙:“今夜——你只許要我。”
“這……我真怕傷了你。”
蘇昊本打算再等兩三年,待她身形抽條、風致初成,再細細採擷。
誰料她竟主動撞進自己懷中,像一捧滾燙的雪,又烈又軟。
“別猶豫,我可不是懵懂稚子——我活過九十餘載春秋了。”
她容顏嬌小如豆蔻少女,可眉宇間沉澱的滄桑,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深。
縱使服下長春不老丹,肌骨重煥青碧,心魂卻依舊飽經風霜。
歲月刻下的年輪,豈是丹藥能抹平的?
她指尖輕撫他喉結,聲音低得像一縷煙:“活了這麼久,連女子最本真的滋味,都未曾嘗過。”
“今夜,我要做一回真真正正的女人。”
“好,我成全你。”
蘇昊不是坐懷不亂的聖人,送上門的熾烈真心,他向來伸手就接。
話音未落,他已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鋪著素錦的席夢思。
時光飛逝……
這一夜,她終於卸下千年孤寂,成了他掌心溫熱的人。
翌日清晨,晨光浮在窗欞上,她枕著他臂彎醒來,眼尾還沾著未乾的潮意。
“宗主……我從沒這樣踏實過。”
她笑得像初綻的梔子,仰頭在他臉頰印下一吻,清甜裡裹著篤定。
“敢愛敢燃的姑娘,才配被捧在心尖上寵。”
蘇昊笑著撥開她額前碎髮,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柔軟的髮絲。
別看她身形玲瓏,可那份靈根天賦,卻是眾人中最拔尖的一個。
此後一段時日,他日日出入隨身空間,陪在眾女身側,有求必應,傾心以待。
只要她們開口,他便不會讓那份期待落空。
這天,他收起空間,翻身上馬,朝南方神鵰洲疾馳而去。
“要是手頭有份綜武世界的全圖,該多省事。”
半個月策馬狂奔,腳下仍是北宋疆域,山河未變,人已倦極。
他既嘆車馬遲滯,更嘆此界浩渺無垠——一眼望不到邊,一腳踩不透底。
地圖,此刻成了最緊要的憑據。
迷途尚可折返,若失了方向,怕是要把半生耗在路上。
可這方天地太大,無人踏遍四極,自然無人繪得出完整輿圖。
“對了……系統裡,該有吧?”
念頭剛起——
“有!當然有兄弟!”
腦中驀然響起系統爽利的回應,“世界總圖共分九卷,一卷一隅,缺一不可!”
蘇昊立刻調出商城,兌了一卷。
所謂“世界圖”,實則是天龍洲東、西、南、北四方的區域性縮影。
更遠的山海,在其餘八卷裡沉睡。九卷合璧,方見天地全貌。
可他兜裡那點積分,連零頭都湊不齊。
“系統,有沒有瞬移功能?能讓我直接落到想去的地方?”
他心裡直打鼓——單是手裡這張圖,南北跨度就足以跑垮三匹千里馬。
若靠雙腿丈量,幾年光陰眨眼就散了。
“有!必須有!”
系統答得乾脆,“傳送鑰匙,三萬六千五百積分。”
他掃了眼面板分,寒酸得刺眼。
這點數,連鑰匙邊角都換不來。
“鑑於積分不足,可選百年修為抵扣。”系統適時提醒。
“換!”
他如今功行五百載,削去百年,餘下四百載根基仍穩如磐石。
但換來的是——一步天涯的本事。
從此山河萬里,不過心念一動。
“恭喜宿主,獲得‘瞬移金鑰’一把!”
話音落,一柄流光溢彩的金鑰靜靜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他左手攤開泛黃古圖,右手執鑰,指尖輕點圖上一處:“送我去這兒。”
虛空應聲裂開一道幽藍光門,邊緣浮動著細碎星芒。
他抬步而入,身影瞬間消隱於光暈之中。
“越女採蓮秋水畔,窄袖輕羅,暗露雙金釧。
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絲爭亂。
鴻鵠灘頭風浪晚,霧重煙輕,不見來時伴。
隱隱歌聲歸棹遠,離愁引著江南岸。”
一曲清越婉轉,自薄霧氤氳的湖面悠悠盪開。
歌起處,一葉扁舟穿荷而行,艙中五位少女笑語盈盈,素手採蓮。
唱的是歐陽修筆下《蝶戀花》,寫越女臨水之姿,六十字間,秋光、晨昏、湖色、衣飾、環佩、情思,纖毫畢現。
下闋更是景中有事,事中含情,由近及遠,餘韻如絲,纏綿不絕。
此時正值南宋理宗在位,地點是嘉興南湖。
中秋將至,荷葉已顯枯黃,蓮蓬卻愈發飽滿,沉甸甸地垂在水面之上。
一縷清亮的歌聲隨風飄來,鑽進湖上另一艘畫舫裡那年輕男子的耳朵,他唇角微揚,眼裡掠過一抹欣賞:“這丫頭嗓子真亮!”
船中三人,兩女一男,個個面若春曉,神采飛揚。
男子約莫十九,身形挺拔如松;兩位姑娘均在十七八歲上下,眉目如畫,氣韻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