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滅祖,罪在不赦。”蘇昊聲冷如鐵,“你求饒,無用。”
“拼了——!”
丁春秋目眥盡裂,雙掌暴吐墨黑毒風,腥氣撲鼻,所過之處青磚發黑、草木焦枯。他賭的就是貼身一瞬——金鐘罩再強,也來不及運功!
他錯了。
錯得徹徹底底。
蘇昊非但未退,反而迎風而立,任那蝕骨毒息撲面而來,眉宇不動分毫。
百毒不侵,早已深入骨髓。
丁春秋剛咬牙催動最後一口真元,身子卻猛地一輕——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被一股無形巨力狠狠拽回!
蘇昊五指如鐵箍,死死扼住他頸項,北冥神功悍然發動!
剎那間,丁春秋體內真氣奔湧而出,似決堤洪流,盡數灌入蘇昊經脈。他臉色由紅轉灰,由灰轉青,肌肉迅速乾癟塌陷,像被抽去筋骨的皮囊。
他嘶吼著催動化功大法反噬,可那功法剛一運轉,便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北冥為母,化功為子,子豈敢逆母?
不過三息,一身修為被吸得涓滴不剩。
丁春秋癱軟在地,形銷骨立,嘴唇烏紫,只剩一口氣吊著,眼神裡全是活見鬼般的驚怖。
蘇昊鬆手,他“噗通”栽倒,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混著血水糊滿整張臉。
蘇昊右掌緩緩抬起,掌心寒氣升騰,霜華凝結,薄如蟬翼的冰片片片浮現,邊緣鋒利如刀。
丁春秋渾身血液驟停,牙齒咯咯打顫——生死符!
那枚令人談之色變、生不如死的閻王帖!
蘇昊手腕輕震,冰片破空而出,無聲無息,盡數沒入丁春秋皮肉。
“饒我……我真的悔了!”
“饒了我……我甚麼都認!”
“啊——癢!鑽心的癢!救命……救……”
丁春秋當場癱倒在地,翻來滾去,喉嚨裡迸出撕心裂肺的慘嚎,一聲比一聲淒厲,震得四周群雄臉色發白,紛紛倒退半步。
他一邊哭爹喊娘地求饒,一邊用指甲狠命摳撓自己皮肉,十指翻飛如鉤,硬生生在胳膊、胸口、後背劃開十幾道血口,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染紅了衣襟和地面。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閉眼側臉,還有人下意識後退兩步,喉結上下滾動,不敢再盯那副慘狀。
丁春秋雖惡名昭著,可眼下這副模樣,實在慘得令人不忍直視——皮開肉綻、涕淚橫流、神志盡失。
“癢!鑽心地癢啊——!”
那聲嘶吼越來越尖利,像鈍刀刮骨,聽得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他整個人早已失控,在地上滾成一團血泥,指甲縫裡塞滿皮屑與血痂,連耳垂都被自己抓破,滲著血珠。
“我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彈身躍起,雙目赤紅,一頭撞向山崖邊那塊青黑色巨巖——
“砰!”
腦漿迸裂,頭骨碎成蛛網狀,身子軟塌塌滑落在地,再無一絲動靜。
“丁春秋死了!快跑!”
星宿老怪屍身尚溫,方才還跪地高呼“仙師萬壽”的一眾門徒,霎時間作鳥獸散,推搡踩踏,連滾帶爬逃進密林深處。
“丁春秋已除,莊聚賢,輪到你了。”
蘇昊目光如刃,直刺莊聚賢面門,語調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接招!”
莊聚賢怒吼出聲,掌風裹著陰寒蝕骨的毒勁,直取蘇昊天靈蓋。
蘇昊紋絲不動,緩緩攤開手掌——
剎那間,一股無形巨力自掌心炸開,莊聚賢頓如斷線紙鳶,雙腳離地,朝他疾速倒飛而去!
就在兩人將觸未觸之際——
“火焰刀!”
蘇昊手腕一沉,掌緣燃起赤紅烈焰,化作一柄三尺火刃,劈空斬落!
“噗嗤!”
刀鋒入肉,莊聚賢左肩至腰側豁開一道焦黑長口,熱血噴濺如泉。
蘇昊五指微張,掌心驟然生出漩渦般的吸攝之力,遊坦之殘存內力被盡數抽乾,經脈寸斷,真氣潰散。
莊聚賢仰面栽倒,瞳孔渙散,氣息全無。
堂堂丐幫幫主,眨眼之間,斃命當場!
四下鴉雀無聲,人人屏息,臉皮繃緊,手心沁汗。
丁春秋、莊聚賢,誰不是跺一腳江湖晃三晃的人物?
可到了蘇昊手裡,竟如草芥般,說倒就倒,毫無還手餘地。
這少年年紀輕輕,卻掌有雷霆之威,心藏寒鐵之冷,手段之凌厲,當真駭人聽聞。
劍宗宗主之名,果然不是虛傳。
“施主下手如此酷烈,濫殺同道,必為武林所公棄!”
玄慈一步踏前,袈裟獵獵,聲音沉厚如鍾:“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今日少林縱拼盡全寺性命,也要誅此兇徒,以正綱常!”
“玄慈老和尚,收起你那副假慈悲嘴臉吧!”
蘇昊冷笑打斷,“你私德有虧,連親生兒子都不敢認,還在這充甚麼佛門領袖?”
“結羅漢陣!”
玄慈面色一沉,斷喝出口。
數十名灰袍僧人自山門奔出,步伐齊整,瞬間列成九宮八卦之勢,將蘇昊死死圍在中央。
他清楚得很:單憑自己與玄寂、玄悲三人,絕非蘇昊敵手。
可今日樑子已結,若放此人離去,等於養虎遺患,日後少林怕是要血流成河。
“蘇昊逆賊,罪不容誅!今日,你休想活著走出這山門!”
“一群擺樣子的木頭樁子,也配取我性命?”
蘇昊眉峰一挑,眼神輕蔑至極。
“殺!”
玄慈令下,僧眾齊動,鐵棍破風,呼呼作響,棍影如林,層層壓來。
論單打獨鬥,這些僧人不過二流身手;可一旦結陣,氣機勾連,剛猛渾厚,尋常宗師入陣,十招之內便要脫力敗北。
但蘇昊只微微一笑。
在他眼中,這享譽百年的羅漢大陣,不過是紙糊的龍、泥塑的虎。
他反手一探,一柄青鋒長劍已握於掌中——
劍身流光瀲灩,寒芒吞吐,一縷森然劍意,悄然瀰漫開來。
“斬!”
劍光乍起,如驚雷裂空,一道銀白匹練橫掃而出!
“好霸道的劍氣!”
觀戰群雄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心頭狂跳。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劍氣撞上鐵棍,震得僧人虎口崩裂,鐵棍脫手飛出,人亦如斷草般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咳血不止。
“這……”
眾人瞠目結舌,彷彿看見神蹟——
那固若金湯的羅漢大陣,竟被他一劍劈得七零八落!
“我說過,動手者,不留活口。”
蘇昊手腕輕抖,劍尖劃出一道清亮弧光,似月牙懸空。
劍氣無聲掠過——
地上倒伏的僧人脖頸處齊齊浮現一線細痕,鮮血緩緩滲出,片刻之後,人頭歪斜,氣絕而亡。
“你——!”
玄慈渾身劇震,雙目圓睜,上百弟子,轉瞬成屍,屍堆尚溫!
蘇昊抬腳邁過血泊,衣角未染半點腥氣。
這份狠絕,讓全場高手手腳發涼,喉頭髮緊。
“此獠嗜血如命,天理難容!諸位英雄,莫再袖手!聯手圍殺,替天行道!”
玄慈聲音嘶啞,振臂高呼,“他武功再強,難道還能敵得過整個江湖?!”
“這是少林與我的舊賬。”
蘇昊駐足回望,目光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不想死的,現在就走。”
蘇昊目光如刀,掃過全場,聲音冷得像冰錐刺入耳膜。
他這一聲斷喝,讓不少蠢蠢欲動的江湖人頓時收住了手腳,屏息凝神,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把心懸在半空,靜待下文。
“玄慈!你披著袈裟、念著佛號,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可背地裡,你手上早被鮮血浸透,腥氣都滲進了骨頭縫裡!”
“你以為剃了頭、換身僧衣,就能把罪孽洗得乾乾淨淨?做夢!”
“你口口聲聲講仁義、論正道,可那個叫葉二孃的女人,天天虐殺幼童,一殺就是十幾年!屍骨堆得比少林山門還高,血都快流進山澗裡去了!”
“這麼些年,少林寺在哪?你們的戒律堂在哪?你們的羅漢陣又擺給誰看?怎麼不見一紙檄文、一聲呵斥、半步追查?”
“你不查她、不懲她、不逐她——是不是因為她根本不是外人?是不是你親手把她推上絕路,又親手替她遮風擋雨?”
蘇昊唇角微揚,眼神卻鋒利如刃,直直釘在玄慈臉上,滿是譏誚與輕蔑。
“你……”
玄慈渾身一震,臉色驟然發白。
他聽懂了——蘇昊這是要把他和葉二孃那段見不得光的舊事,當眾撕開、曝於烈日之下!
剎那間,他腦中只剩一個念頭:死也不能認!
一旦點頭,三十年苦心經營的清譽,就全碎在這片青石地上;一世高僧的金身,當場化作人人唾罵的泥胎。
“蘇昊說的那個女人……好像是葉二孃?”
“他還說葉二孃跟玄慈有牽扯?這能是真的?”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怎可能跟魔頭扯上關係?”
“八成是蘇昊為攪亂局面,故意潑髒水!”
群雄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如蜂群嗡鳴,疑雲密佈,心口發緊。
“一派胡言!休要蠱惑人心!”玄慈猛地踏前一步,嗓音發緊,卻強撐著吼了出來。
“呵……老和尚,心虛得這麼快?”蘇昊冷笑一聲,慢悠悠道,“今兒我可是帶了證人來的——你想抵賴?晚了。”
“甚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