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又將掀起何等腥風血雨?
剎那間,本已稍顯平靜的江湖,再度暗流奔湧,波瀾萬丈!
雲天之巔。
十年光陰流轉,此處愈發神秘瑰麗。
琉璃浮雕流光溢彩,奇花異草四季不凋,空中還懸著幾隻色彩斑斕的橡膠氣球,恍若仙境。
一個月前,楊軒已悄然歸來。
那一道道血色青龍令,正是從這雲端之上,緩緩落下。
此時雲海天宮依舊如昔,十年光陰未曾撼動分毫。憐星靜坐其中,容顏不改,清冷似雪,恍若巫山神女臨世,一襲風華凍結歲月。
第九重明玉功大成,她端坐雲天之巔,凜然不可侵犯。縱有狂徒妄圖挑戰,也得先闖過賞善罰惡二使的生死關卡。正因如此,雲海天宮屹立不倒,威震八荒。
連這等禁地都難以叩開,更別提見楊軒一面了。
至於直接闖武侯府?
呵,先不說規矩森嚴,單是那道門檻,就不是誰都能跨的。無故擅入者,輕則廢盡修為,重則命喪當場。
無規矩,不成方圓!
……
“一統神州?”
大殿深處,楊軒斜倚金絲楠木龍椅,語氣淡然,卻如驚雷滾過穹頂。
兩側玉座之上,邀月與憐星端坐如儀,氣息沉斂。
邀月是被他親自請來的——得了那麼多好處,豈能不用?十年沉澱,她的境界早已深不可測。周身數丈之內,寒氣逼人,彷彿置身極北苦境,寸草不生。
那一張精雕細琢的絕美容顏,宛若羊脂白玉雕成,冷豔中透著妖異,像極了天山上千年不開的雪蓮,聖潔而不可褻瀆。
“也是,你的野心,從來就不止於一方江湖。”邀月輕啟朱唇,眸光微閃。
她們並不意外。這十年來,楊軒暗中積蓄的力量,足以翻江倒海。
僅是雲天之巔所知——風、雨、雷、電四聖,皆為半步絕世;諸子百家十三位宗師歸附;更有青龍會遍佈武林的眼線與高手,層層織網。
楊軒手中之力,已可鎮壓天下,無人能擋。
“你是想讓我幫你,壓制武林反撲?”邀月淡淡開口。
“有壓迫,必有反抗。”楊軒眸色幽深,“自古多少梟雄欲統御武林,最終功敗垂成。我既然要走這條路,自然步步為營。若有宮主相助,縱有強敵環伺,我也無所畏懼。”
“畢竟……”他頓了頓,嘴角微揚,“從不缺自詡正義的‘無敵’之人,想攔我。”
“你倒是謹慎。”邀月瞥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尋常人剛破入絕世,便急於稱雄。而楊軒隱忍十年,光是最近橫空出世的雙龍,便已有鎮壓武林之勢。
如今還要拉她下場,簡直小心到了極致。
“你發了青龍血令,是打算不戰而屈人之兵?”
“能不動手,何必流血?”楊軒輕笑,“正道最會權衡利弊。一旦察覺我們勢不可擋,他們首選必是妥協,暗中分化青龍會,伺機反撲。”
“那你明知如此,還任其發展?”
邀月眉心微蹙。正道陰險狡詐,將計就計風險極大。與其玩這些虛招,不如一網打盡來得乾脆。
“若我告訴你——大龍首,本就是我的人呢?”
楊軒眸光一閃,聲音低沉卻如雷貫耳。
“而且這一次,雙龍若得機緣,晉升絕世也只是時間問題。你覺得,他們的離間計還能奏效嗎?”
“待我以勢壓江湖十年,各派早已根系相連,血脈交融。到那時,溫水煮蛙,覺醒亦晚矣。”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無聲無息,卻致命無比。
不殺一人,卻掌控一切。朝廷抓不住把柄,江湖掀不起風浪。
“大龍首……也是你的人?”
邀月瞳孔微縮。
這一句話的分量,何止千鈞?
這意味著,青龍會的核心已被徹底掌控。原本能與楊軒抗衡的三方——大龍首、邀月、楊軒自己,如今兩方皆在其掌中。
別說她本無意介入,就算有意,也已無力迴天。
大龍首既為內應,青龍會固若金湯,正道陰謀不攻自破。
至於反抗?
錯過了最佳時機,就再無翻身之日。
“你……竟藏得這麼深?”
“不是藏得深。”楊軒淡淡一笑,眼底鋒芒隱現,“只是,一直沒打算讓人看見罷了。”
底牌,從來不能擺在明面上。
一旦被對手摸清,再精妙的佈局也會露出破綻。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不知己不知彼,每戰必危!
楊軒這話一出,兩人頓時語塞。
誰也沒想到,在她們眼中那個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男人,心思竟如此狹隘。
慈航靜齋!
巴山一戰,屠殺之後,雙龍便如斷線風箏,徹底消失在江湖版圖上。
各大勢力翻江倒海地搜尋,卻始終杳無音信,彷彿已葬身大江,屍骨無存。
可真相是——他們剛脫身,便撞上了師妃暄。
那位號稱要化解武林恩怨的仙子。
原本冷眼旁觀的兩人,一聽她身份,神色驟變,激動難抑,毫不猶豫隨她踏入了慈航靜齋的大門。
一柄魔劍,一把魔刀,殺氣沖霄,幾乎掀了整座淨齋屋頂!
齋主梵清惠立於殿前,連正眼都不敢抬。
她不過半步絕世之境,面對兩個殺意凝成實質的煞星,根本無力抗衡。
那不是戰鬥的氣息,而是數千條性命堆出來的血腥洪流!
“你們的意思是……”她強自鎮定,“慈航靜齋真有辦法能壓住你們體內的魔性?”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不願幫,而是——她根本無能為力!
“兩位怕是誤會了。”她合十低語,“慈航靜齋雖屬佛門正宗,但若想消弭如此滔天戾氣,唯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寇仲冷笑出聲,“老尼姑,耍我們呢?
要是真能剃度出家,誰特地跑你這尼姑庵來?我師父也是參透佛理之人,還用得著千里迢迢來找你?直說吧,甚麼條件!”
“阿彌陀佛,施主所求,貧尼確實無能為力。”
拒絕再次傳來,寇仲眼中寒光一閃,殺氣如潮,轟然炸開!
“老尼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剎那間,天地色變,殺意如怒江決堤,席捲全場。
哪怕梵清惠自負修為深厚,此刻也如陷泥沼,呼吸都被壓迫到極限。
最可怕的是——這還只是氣勢外洩!
魔劍未出鞘,魔刀未離背!
那是沾過千人血、踏過萬人骸才煉成的殺道極致!
殺豬殺久了都能成宗師,何況殺人?
這是刻進骨髓裡的煞!
“仲少!”徐子陵低喝一聲,立即出手。
長生訣運轉陰陽二氣,如春風化雪,瞬間壓制住寇仲暴走的心神。
霎時間,風雲退散,殺機隱沒。
連梵清惠都忍不住眸光微動——
剛才那一瞬,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地獄就在眼前,鬼門關只差一步。
可轉眼之間,寇仲竟又恢復清明。
這長生訣……竟能逆斬魔念,精妙至此!
“師太,你也看見了。”徐子陵沉聲道,語氣軟中帶硬,“我和仲少現在就像兩顆火藥桶,隨時可能炸開。
若非長生訣日日壓制魔性,我們早就是兩個滅世魔頭。
別說這裡是個清淨地,就算走出山門,也將是生靈塗炭!”
字字如錘,砸在人心。
梵清惠眉頭緊鎖。
她很清楚——雙龍本就是絕世之資,再配上魔劍魔刀,足以硬撼頂尖強者。
一旦徹底入魔,那就不再是“高手”層面的威脅,而是浩劫!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悠悠響起:
“阿彌陀佛……二位尋的,可是‘和氏璧’?”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老僧緩緩而來,身形佝僂,腳步蹣跚,手中託著一隻古舊寶盒。
看似風燭殘年,氣息衰敗,可每一步落下,大地微震,體內似藏汪洋般的力量,深不可測!
絕代宗師!
雖然氣血枯竭,油盡燈枯,但那份底蘊仍在!
而當他取出“和氏璧”那一刻,梵清惠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師叔!”
“清惠,不必多言。”老僧擺手,目光如炬,“我已感知,此二人正是有緣者。
當年和氏璧異動,預兆將至之人降臨。
看他們殺氣沖天卻未失本心,定是有高人指點,知曉唯有此璧可鎮魔性。
今日若助他們脫困,乃是武林之幸;
若袖手旁觀,任其墮入魔道——便是天下大劫!
慈航靜齋傳承千年,豈能因私廢公,負蒼生於不顧?”
“果然!”雙龍對視一眼,眼中精光爆閃。
師傅所言非虛——慈航靜齋,真有解藥!
“多謝大師!”
兩人齊齊躬身,鄭重一拜。
僅是老和尚的舉止,便足以讓他們肅然起敬,躬身行禮。
捨己為人四個字,說來輕巧,真正做到的,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雖殺業深重,但老衲看得明白——此非本心所願。況且,二位所修乃道家絕學,為何會淪落至此?”
話音未落,雙龍對視一眼,隨即齊齊取出隨身兵刃。
一柄魔劍,一柄魔刀。
寒光乍現,連老和尚都不由瞳孔一縮!
殺氣沖霄!魔意滔天!
兵刃出鞘剎那,彷彿地獄之門洞開,陰風怒號,煞氣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壓得人呼吸一滯。
“一切禍端,皆源於這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