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玄苦當即否定。牽扯到那位,答案早已註定。
傳聞中的那個人,身份何其超然?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這種事,他根本不會插手,也不能插手。
昔日少林或還有資格懷疑一二,可如今——連質問的底氣都沒有。
就算真是他動的手,少林也只能裝作看不見。更何況,那人根本不會這麼做。
“或許……只有武侯才知道真相。”
“武侯……”
提到這個名字,氣氛驟然一緊。
儘管表面上,少林與楊軒關係尚可,彼此客套有加。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外交辭令罷了。楊軒與少林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信任。
……
“南無阿彌陀佛!”
江湖因這場驚世決戰再起波瀾。
楊軒收到訊息時,只是輕輕一笑,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之喜。
雖未能逼皇室亮出底牌,但董天寶這次的表現,著實給了他一份驚喜。
九陽神功的霸道,加上至陽朱果的熾烈純陽之力,簡直像是再造了一個“邀月”。
邀月極致,在於陰寒入骨,心似玄冰。
那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斬斷七情六慾、徹底隔絕塵世情感的——入魔之境。
是邀月那如神似魔的孤絕氣質,才讓她在斬斷恨念之後,一步踏入“冰心如封”的無上境地。
“火工頭陀死了?這怎麼可能!”
紫雲閣內,黃蓉閉關七日,原本慘白如紙的容顏已恢復紅潤。可剛踏出閉關室,便聽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訊息——那位宛如魔神降世、連她師傅都未必能壓其一頭的絕代強者,竟已隕落?
“確實死了。”白清兒低聲稟報,語氣裡也難掩驚悸,“火工頭陀與錦衣衛指揮使拼至兩敗俱傷,最終力竭而亡。”
黃蓉玉容失色。
那個幾乎被她視作不可戰勝的存在,居然也會倒下?江湖傳言中高居天榜第三、無敵於當世的強者,竟奈何不了一個垂暮老者?
可細想之下,又釋然了。火工頭陀早已油盡燈枯,一身修為十不存三,若他尚在巔峰,憑郭靖黃蓉這對璧人再多詭計,也逃不過一掌覆滅的命運。
想到這裡,二人皆是後背發涼,暗自慶幸。
“原以為天下不過如此,”黃蓉輕嘆,眼底那點傲氣悄然收斂,“沒想到深水藏蛟,連這等人物都被逼現身。”
此番金剛門之行,本以為手到擒來,誰料掘出一頭百年老怪。若非她智計百出,凌波微步玄妙通神,早成了對方掌下碎骨。
“公子,最新密報。”明月心緩步而來,手中情報泛著冷光,“武當紫陽道長遭白蓮教主‘不老神仙’所殺,白蓮教正式宣告重出江湖。”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
“不僅如此——西域樓蘭古城,快活王橫空出世;江南之地突現神秘勢力‘天宗’;關外魔教蠢蠢欲動,皆非善類。”
楊軒接過情報,眉峰微動。
自從他推出天罡四榜,整個江湖彷彿被掀開了遮羞布,蟄伏百年的高手紛紛破繭而出。
有人為名,有人逐利,更多則是蓄勢已久,只待風起。
有沒有榜單,他們都終將登場。只不過如今借勢而動,聲勢更盛罷了。
他輕輕頷首,旋即一笑,語帶蒼茫:
“牛鬼蛇神盡出,風波將起,血雨難避。可禍福相依,亂世亦藏機緣。江湖沉寂太久,是該翻個身了。”
何謂江湖?
在楊軒眼中,不過是法外之地的代稱。
可若江湖勢強,朝廷威信自然衰微。文官當道,朝綱腐朽,正需一場風暴來洗骨換髓。
他要的,就是這種動盪。
毀而後生,破而後立。
當江湖不再匍匐於廟堂之下,那一天,江湖便是天下。
“回山吧。”他收起思緒,淡淡道,“祭祖已完成。”
祭祖,是禮,是根。
落葉歸根,認祖歸宗,刻在華夏血脈裡的執念。
家族能否光耀門楣,是否躋身望族,皆繫於此。
即便他一人足以撐起一個世家,也未曾輕舉妄動。
畢竟他不能保證永遠無懈可擊。一旦暴露,楊家村頃刻便是滅族之災。
……
“南無阿彌陀佛,段施主,前方便是黃山了。”
黃山腳下,一名寶相莊嚴的大和尚赤足而立,身披百衲衣,目光直指雲巔,眼中既有敬畏,更有熾烈野心。
身旁青年書生溫潤如玉,衣袂翩然,望著巍峨群峰,唇角微揚: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大師竟也有閒情遊歷山水,倒是稀奇。”
大和尚合十微笑,聲如洪鐘:
“阿彌陀佛,貧僧不止要遊山,更要登天關、闖天宮、拜天女!”
青年聞言一怔,眸光陡亮。
就在此時,百餘名銀衣人列陣疾掠,刀光映日,氣勢如虹,從兩人身邊呼嘯而過,直撲黃山而去。
當逍遙王抬眼的瞬間,兩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他唇角微揚,淡淡一笑。
“阿彌陀佛!”
那一聲佛號落下,連大和尚都心頭一凜,背脊泛起一絲寒意。
青年卻渾然未覺,只盯著那些銀衣人——人人手握長刀,殺氣如霜,不由縮了縮脖子,低聲道:
“這些人……太狠了。”
“我們也走。看來今天,不止大和尚想闖天宮。”
天宮!
這已是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而無論是大和尚,還是眼前這群銀衣人,目標竟出奇一致。
青年心中好奇頓起,腳步也不由跟了上去。
行至半山腰,銀衣眾人已然止步。前方,一座道觀靜靜矗立——長生觀!
“賞善罰惡二使,恭迎諸位貴客。”
山門前,兩道身影盤坐如石,此刻睜眼起身,朝逍遙王合掌一禮。
“久聞賞善罰惡二使威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逍遙王負手而立,語氣微沉。
“客人謬讚,愧不敢當。”
張三目光一轉,落在鳩摩智身上,嘴角輕揚:
“這位,莫非是異榜第九的大輪明王?今日可真是高朋滿座。”
“南無阿彌陀佛,使者慧眼如炬。”
賞善罰惡二人,乃黑榜前十的絕頂高手,實力堪比白榜巔峰。即便是自詡天下第一的鳩摩智,也不敢言必勝。
“國師貴為上賓,本不必闖關……”
張三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
“但若執意登頂,我兄弟二人願奉陪到底。只需在你手中撐過百招,便可上山。”
“南無阿彌陀佛!”
鳩摩智低頭默唸,面色陰沉如鐵。
百招?這話聽來簡直是羞辱!
他此來,是要一路碾壓而上,不是來求人放行的。
“好大的口氣!”一聲暴喝炸響,奔雷踏前一步,眼中怒火翻騰,“區區看門之徒,也敢口出狂言?讓我奔雷先取你首級!”
逍遙王絕學,講究至剛、至快、至詭。
三大弟子各承其一,奔雷所修,正是那剛猛無比的奔雷掌。
此功脫胎於密宗大手印,卻更進一步——掌出如雷霆裂空,勁似烈焰焚天,八方震顫,萬物皆毀!
“好掌法!”
對面,張三依舊端坐不動,只緩緩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掌風無聲,無破空之嘯,卻壓得空氣凝滯,彷彿連呼吸都被鎖死。
行家一出手,全場色變。
“不好!”
逍遙王瞳孔一縮,欲出聲阻止,卻已遲了。
何況奔雷口出惡言,哪怕張三當場斃其於掌下,他也無話可說。
噗——
雷聲轟鳴,雨落無聲。
奔雷掌勢如烈火燎原,卻在觸及對方掌緣的剎那,如雪遇陽,悄然潰散。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暗勁,順著手臂直貫五臟,摧心裂肺!
“多謝兩位使者留情。”
逍遙王開口,聲音低沉,眸中閃過一抹忌憚。
他原以為不過兩條“看門狗”,卻不料強橫至此,連他都要正視三分。
“貴客遠道而來,這點面子,我兄弟自當奉上。”張三收掌,神色如常,“但云海天宮有規:做客者,自由通行;挑戰者,須破我兄弟聯手之關,方可登頂。”
“哦?”
逍遙王雙眼微眯,精光迸射。
他是來戰的,不是來做客的。
啪!
雙掌交擊,勁風暴起!
狂暴真氣如劍網鋪展,凌厲割面,旁人根本無法近身。
剎那間,三道身影分立三方,氣息糾纏,再無動作。
逍遙王獨對二人,看似以一敵二,實則氣勢如淵,壓得對手喘不過氣。
在眾人眼中,這哪是公平對決?分明是以勢鎮人。
畢竟,他是異榜第三!
“南無阿彌陀佛,”鳩摩智低語,嘴角卻浮起一絲譏誚,“原來異榜第三,也不過如此。”
“哼!”奔雷怒目而視,“我師何等人物,豈容你這異榜第九妄加評斷!”
方才那一掌之威,奔雷最是清楚——張三不動如山,卻一擊定乾坤。
而逍遙王以一敵二,猶能抗衡,深不可測!
鳩摩智聞言,緩緩轉頭,看向奔雷的眼神,已不只是敵意。
同為密宗,卻非同脈。藏地流派紛爭不斷,彼此忌憚已久。
他眼中的殺機,如暗潮湧動。
“南無阿彌陀佛,”鳩摩智合掌,聲如古井無波,“小僧不才,也想討教一二。”
鳩摩智嘴上雖譏諷連連,心裡卻半點不敢輕敵,抬手便是壓箱底的絕學——火焰刀!
真氣凝刃,熾焰翻湧,霸道凌厲的掌風如火龍橫空,撕裂空氣,灼熱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