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董天寶活著走出這裡。
如今得了九陽神功傳承,踏入無敵之境只是時間問題。
京城之內,他的權勢必將受到前所未有之掣肘。
別忘了,錦衣衛這塊招牌,哪怕殘破不堪,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大膽!”
朱無視冷喝一聲,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刀的無相劫指破空而出,快得不見蹤影。
噗嗤——
偷襲者胸口炸開血洞,連慘叫都未發出,當場斃命。臨死前雙目圓睜,滿是震驚與不信。
能在朱無視手下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抹殺,這份實力,再度重新整理眾人對天榜強者的認知。
一個朱無視已是如此恐怖,更遑論董天寶、武侯之流?
嘭!
兩道身影驟然分開。
眾目睽睽之下,原本發如赤焰、形似怒獅的火工頭陀,此刻鬚髮皆白,形銷骨立。
這才是百歲老人的真實模樣。
“多謝前輩成全!”
董天寶緩緩起身,望著已然斷氣的老僧,仍鄭重一拜。
百年功力,哪怕只吸納了一甲子,也足以讓他脫胎換骨。
何況九陽神功本就至陽至剛,比起金剛不壞側重防禦,九陽真炁熾烈磅礴、渾厚無匹,更能激發他體內純陽真氣的極致威力。
“恭喜董大人!”
朱無視面帶微笑走來,語氣親暱,彷彿真心道賀。
若非剛才那一記暗器,眾人幾乎要信了他的惺惺作態。
誰都看得明白,那一擊他本可早擋,卻故意放行——分明是借刀殺人。
“多謝神侯護法。”
董天寶拱手回應,臉上平靜如水。
心中殺意翻湧如海,卻一絲未露。
畢竟朱無視是大明皇叔,不是隨便哪個朝臣,想按罪名就能拿下的角色。
更何況,楊軒的佈局裡,朱無視還有用處,暫時動不得。
可此刻看著董天寶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朱無視心頭卻猛地一沉。
若董天寶冷臉走人,他反倒還能喘口氣——說明對方不過莽夫一個。
可偏偏這人笑得像條毒蛇,越是客氣,越讓他脊背發涼。
這哪是甚麼衝動武夫?分明是藏得極深的小人,心思縝密到可怕。
火工頭陀自入中原以來,橫推江湖無對手。
九陽神功霸道絕倫,黑榜排名第三,堪稱無敵境中的頂尖存在。
比起蒙赤行,就像一頭雖老卻仍嗜血的雄獅,寧死不退,誰碰誰死。
就連天榜第二的朱無視,也在數十招內被其震退,實力之恐怖,不言而喻。
可就是這樣一位絕世兇人,卻被位列天榜第三的董天寶硬生生拖入平局!
更離譜的是——董天寶不僅活了下來,還得了火工頭陀臨終前的真氣灌頂!
兩甲子修為啊!
那可是幾乎跨越百年的內力積累!
正值壯年的董天寶接下這一身真炁,再融合他原本就登峰造極的金剛不壞神功……
下一刻,便是真正踏入“無敵”之境的開始。
訊息傳開,整個江湖都炸了鍋。
各大勢力紛紛將目光投向京城,眼神裡全是忌憚與不安。
董天寶本就是惡名昭著的煞星,如今又得九陽傳承,距離武侯、張三丰那種傳說級人物,只差一步之遙。
黑榜很快更新覆盤,毫無懸念——
天榜排名洗牌:原第三的董天寶直升第二。
這不是虛名,而是實打實的認可。
朱無視敗得乾脆,董天寶卻能與火工頭陀拼至最後一刻,甚至還繼承遺澤。
高下立判。
護龍山莊內,氣氛壓抑如鐵。
朱無視歸來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被董天寶踩一頭並不可怕,真正令他寢食難安的,是後者如今已成心腹大患!
錦衣衛指揮使,宗師無敵境,如今再加上滔天聲望與暴漲的實力……
等他徹底消化那股真氣,錦衣衛必將再度擴張,權勢滔天!
相比東廠那個半明半暗的對手,錦衣衛才是正統天子親軍,名正言順。
而董天寶,正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
現在,這把刀,已經能斬斷京城任何一股勢力。
“義父!”
段天涯與上官海棠步入大殿,見朱無視神色凝重,心中皆是一緊。
他們清楚,董天寶是曹正淳的人,執掌錦衣衛後更是權勢熏天。
此人兇名在外,京城百姓聞其名而小兒止啼。
“天涯,你即刻行動,暗中盯緊錦衣衛。”
朱無視冷冷開口,“董天寶吸收完火工頭陀的傳承後,必定要擴編勢力。
屆時魚龍混雜,必有破綻可尋。
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他們的每一步動作——
我怕他們藉機掀起一場血腥清洗,震懾朝堂。”
“是,義父!”
段天涯領命,未起絲毫疑心。
在他看來,義父不過是擔憂宦官當道、殘害忠良——以往閹黨最愛幹這種事,如今董天寶上位,只會變本加厲。
“海棠。”朱無視轉頭看向她,“我交你一樁密令——查黃蓉,武侯的弟子。”
聲音壓低:“暗中查,不要驚動武侯,也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如今董天寶實力暴漲,連我都難以抗衡。
若真有一線生機……或許就在那傳說中的北冥神功。”
“是,義父!”
上官海棠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火工頭陀臨終前,曾與一品真人周伯通提及那門失傳已久的道家絕學。
北冥神功……
“師傅,火工頭陀死了。”
關中某條官道上,一支逾百人的銀衣隊伍緩緩前行。
三人走在前方,氣質迥異卻皆非凡俗:
左邊是密藏喇嘛,體格魁梧如山;
中間乃一中年書生,溫文爾雅,眉宇間透著幾分疏淡;
右邊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白衣女子,容顏絕麗,五官如刀削般凌厲,出塵中帶著殺意。
隊伍中央,一頂八抬大轎靜靜前行。
轎中端坐一名銀髮勝雪的異域胡人,雙目微閉,氣息幽深。
“火工頭陀死了?”
他緩緩睜眼,聲音沙啞,“這老東西竟去了京城?莫非遭朝廷高手圍殺?”
“不是。”
屬下低聲稟報,“他與錦衣衛指揮使董天寶激戰一日一夜……終因年邁力竭,兩敗俱傷,當場隕落。”
不過那老傢伙臨死前,竟將九陽神功與畢生真元盡數灌頂給董天寶,竟是要他代自己對決武當祖師張三丰!
“把一身真炁傳給對手?”
逍遙王眉頭一蹙,銀髮微揚。火工頭陀百年苦修的至剛至陽九陽神功,何等恐怖?哪怕是個尋常人得了這份傳承,也能一步登天,躋身當世頂尖高手之列。
更何況是董天寶——本就是天榜第三的絕世人物!這一下如猛虎添翼,怕是眨眼之間就能踏破界限,邁入無敵之境!
“這董天寶不是後起之秀嗎?”
“師尊,情報上寫得清楚,董天寶位列天榜前三,戰力冠絕一時。尤其武侯曾親評其內功——純陽無匹,根源直指少林正統。他與火工頭陀本就同源同脈,對方看中他的資質,並不奇怪。”
“兩個少林叛徒,一個手握九陽神功,一個身負金剛不壞體,倒真是臭味相投。”
逍遙王緩緩點頭,細想之下,二人確有幾分宿命糾纏之意。火工頭陀臨終擇人,絕非偶然。生死關頭,那般兇戾桀驁的老魔頭,豈會輕易認人承繼遺志?若無十足把握,斷不會以命相托。
而遠在嵩山的少林寺,聽聞火工頭陀現世的訊息後,滿寺僧侶皆面色凝重。
這位祖宗級的人物出世,對少林而言不亞於一場羞辱風暴。可尷尬的是——論輩分,火工頭陀比現任方丈高出兩三代,叫一聲“徒孫”都嫌低了。
一旦碰面,只怕還沒動手,就得先跪下稱一句:“老祖宗在上。”
畢竟……再怎麼叛出山門,那也是少林的叛徒。血統擺在那兒。當年火工頭陀逃出少林時,如今這些高僧的師祖恐怕還在襁褓之中。
管他是非對錯,見了面先矮三輩,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低頭。
至於董天寶,明面上也是少林棄徒。雖未查清具體來歷,但他那一身正宗少林武功,卻做不得假。
更別說楊軒親口斷言:
董天寶所修童子功,乃少林核心秘傳,正統得不能再正統。
這話出自武侯之口,誰敢質疑?
除此之外,少林七十二絕技,董天寶一人硬啃下數十門,天賦之高,當代唯有玄澄神僧能與之並論。
“南無阿彌陀佛……沒想到火工頭陀竟這般圓寂。”
“武侯早有預料吧。他定是算準了董大人足以抗衡火工頭陀,或至少能阻其離京。只是沒料到,最後竟是以灌頂成全的方式落幕。”
眾僧默然頷首。
如今董天寶已集兩大佛門至高神功於一身——九陽神功、金剛不壞體,距離無敵之境,僅一步之遙。
江湖又要多出一位近乎無法無天的存在。
想到此處,眾人心中五味雜陳。少林威望,怕是要再降一籌。
眼下他們門中,不過一名絕世高手坐鎮,絕頂者亦寥寥無幾。往日足以震懾八方,如今……卻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火工頭陀與董天寶,皆為少林叛徒。此前董天寶身份尚存疑,但如今連火工頭陀都將道統託付於他,恐怕再無疑義。那麼——武當那邊,有何反應?”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