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可以陪你過兩招,順帶點出你劍法裡的破綻。”
“早說啊!”
公孫蘭鳳眸一挑,眼波流轉,嫵媚中透著躍躍欲試。
劍法有漏洞可以改,尤其是楊軒這種層次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可換作尋常江湖高手,恐怕連破綻在哪都沒看清,就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了。
但她要的,是極致。
“我用和你一樣的速度拆你的招,等會兒你就知道——你的劍,爛到甚麼地步!”
“找死!”
公孫蘭柳眉倒豎。上次被楊軒輕鬆擊敗後,她早已將劍法打磨至自認無懈可擊的地步。
“看劍!”
紅影翻飛,身姿妖嬈如火,瞬間欺近。
雙劍繫於紅緞,如毒蛇吐信,快、準、狠,招招致命。
這一式正是“公孫劍舞”的精髓所在,劍氣縱橫交織成網,密不透風,直逼楊軒面門。
“白虹貫日!”
“毒蛇吐信!”
“仙人指路!”
楊軒口中輕喝三式,腳下卻已施展出“螺旋九影”,身形一分為三,殘影交錯,每一道都裹挾著凌厲劍氣,看似隨意遞出,實則妙到毫巔。
剎那間,三道身影如蝶穿花,翩躚而入,轉瞬沒入漫天劍影。
正面,楊軒長劍微顫,寒光一閃,掠過公孫蘭耳畔,貼面而過——
叮!
耳環應聲而落。
短短一招,四處分破綻被劍氣牽引,一一暴露,每一道都留下細長劃痕,肌膚微露,白裡透紅,觸目驚心。
“一味追求速度,卻忘了身法才是根本!”
“你的劍是快,可鎖不住對手,再快又如何?打不中,就是廢招!”
“力量再強,節奏再密,沒有殺意與掌控,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你我差距或許懸殊,但歸根結底——你對劍道的理解,太淺!”
楊軒目光冷峻,毫不留情。
公孫蘭僵立原地,美眸失焦,滿是駭然。
僅僅三招,便將她引以為傲的劍法撕得支離破碎。
若這是生死之戰,她早已千瘡百孔,命喪當場!
“你不適合修劍道,只配練‘公孫劍舞’。”
“更糟的是,你的性子也不配。因為你根本沒有一顆劍心。”
“劍道,是把劍當命的人走的路。而你?半吊子,不上不下。”
“與其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境界,不如踏實走武道極致,反而更容易登頂。”
“這有甚麼區別?”她咬唇問道。
“一種是用劍殺人——但毒藥也能殺人,計謀也能殺人。”
“另一種,是劍即我,我即劍,勝過一切,超越生死。”
“而你?兩者都不是。你是不倫不類的第三種!”
“你才不倫不類!”
公孫蘭狠狠瞪他一眼,卻再沒伸手去拿劍。
因為她心裡清楚——她在劍法上或許有天賦,但在劍道上,從未真正堅持過甚麼。
過去那些“毒寡婦”“黑熊姥姥”“挑花娘子”的名號,哪一個不是為了隱藏“公孫劍舞”的鋒芒?
與其在這條走不通的路上死磕,不如另闢蹊徑。
楊軒自己不修劍道,可今日這一戰,卻讓她醍醐灌頂。
只要自身足夠強大,劍道不劍道?不過是個名頭罷了!
“既然侯爺瞧不上公孫劍舞……不知可否賜教幾門真正絕學?”
“我這兒正好有上乘步法——凌波微步;頂級身法——螺旋九影。”
“此外,我會在密室留下逍遙派高深武學,供你參悟。”
“這些,算你在凌雲閣的酬勞。”
“至於公孫劍舞——不必強求劍道。保持精益求精的心,反而進步更快。”
“而且你劍法的破綻,根源在於實戰太少。”
“真正的劍客,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多謝侯爺!”
公孫蘭眸光閃動,驚喜難掩。
沒想到楊軒竟真的留下兩門絕技,外加一整套頂尖功法。
雖棄劍道略有遺憾,但從心性來看,她本就非劍道之人。
楊軒寥寥數語,便斬斷了她對劍道的最後一絲執念。
……
夜,凌雲閣地下二層密室。
一下午工夫,楊軒已為公孫蘭準備妥當一間閉關之所。
四壁之上,皆是他親手刻下的逍遙派絕學,字字如劍,深深刻入石中。
以公孫蘭的修為,總算夠格踏入這片武學禁地。牆上所刻雖非逍遙派最頂尖的絕技,但招式精妙,恰好能補她劍路中的破綻。
更關鍵的是,這些功法早已被楊軒親自打磨過——比起天山靈鷲宮、西夏皇宮那些原版石刻,如今這一牆武學,深邃如淵,詭譎似霧,連尋常頂尖高手看了都可能心神失守,當場走火入魔。
每一門功法旁,皆有楊軒親筆批註。更有幾門特地點出,專為她量身挑選——
如意蘭花手、拈花指、九陰神爪……
全都單獨刻於側壁,附詳解,條理分明,壓根不給她選擇困難的機會。
中央則置一張寒玉床,通體由整塊寒玉雕成,乃某鉅商重金獻予公孫蘭之禮。
身為公孫劍舞唯一傳人,她這些年攢下的家底,月月進賬堪比凌雲閣全年營收,奇珍異寶更是數不勝數。
此玉雖非稀世之寶,卻勝在質地純淨,白若凝脂,宛如巨型漢白玉。楊軒將其浸於蒸餾水中,以至陰至寒的真炁反覆封凍,凝成一座短暫存在卻功效非凡的修煉聖物。
寒玉床四周設四池冷水,邊緣堆滿硝石。每日將硝石溶入水池,吸盡密室熱氣,恆久維持冰窟般的環境,既助修行,又護玉床不化。
公孫蘭初入此地時,腳步微頓,眸光劇震。
這密室本是她自選,可眼前景象已徹底顛覆原貌,再聽楊軒一一道來,心頭只剩震撼。
然而真正讓她呼吸一滯的,還是那滿壁武學。
別說旁邊那些楊軒親刻的神功,單是主牆上層層疊疊、密如星羅的招式圖譜,就足以令人神魂顛倒。
“硝石可迴圈使用,持續降溫。”楊軒淡聲道,“至於修煉,以壁畫為主。若遇瓶頸,可換一門輔修,調劑心境。”
“多謝侯爺!”
公孫蘭眼中光芒難掩,她比誰都清楚,這些武功意味著甚麼。
“記住,此地不准他人踏入半步,你每次停留不得超過一個時辰。”
他語氣微沉:“這些武學皆屬逍遙派上乘秘傳,且蘊含極意真炁。未達絕頂之前,一旦沉迷,必遭反噬。便是你如今境界,超時太久,輕則內息紊亂,重則經脈崩裂,走火入魔只在一念之間。”
“竟如此兇險?”
“逍遙派出自道門正宗,其武玄奧莫測。此類高階功法,門中向來只准四十年以上功力者接觸。”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何況這些招式飄逸如舞,實則殺機暗藏,正可與公孫劍舞相輔相成,助你突破現有桎梏。”
“當然——”他低笑,“這也是楊某的一點私心。這般武學在此,總能留得住夫人的人。”
“侯爺倒是坦率。”
換作尋常女子,怕早已羞得耳尖泛紅。
可公孫蘭見慣風浪,更明白楊軒所言非虛——想留住她,沒點硬貨,誰稀罕?
真正打動她的,是這裡的可能性。
在此閉關一日,勝過外界苦練三年。她不僅能融會貫通諸般武學,更能將早已登峰造極的公孫劍舞,再度推向全新境界。
而她每進一步,意味著甚麼?
黃金如潮,滾滾而來。
公孫劍舞名動天下,堪比頂級巨星巡演,觀者無非權貴豪紳、風流名士,一票難求。
“這幾日我暫無要事,可為你詳解壁上武理。”
楊軒負手而立,“順帶以至陰真炁溫養寒玉床,至少三月之內,寒氣不散。”
三天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公孫蘭幾乎寸步未離密室,唯有明月心四婢定時送飯。
石壁上的武學太過深奧,哪怕有楊軒詳盡註解,憑公孫蘭之才,欲小成亦需一年起步。
且這些功法對內力要求極高,根基不足,看都看不懂。
於是楊軒只能親身示範,甚至不惜以傳功灌頂之法,將真意直接渡入她體內。
這也是她這位大掌櫃獨有的待遇。
畢竟執掌偌大酒樓,日理萬機,哪來時間循序漸進?
縱使每日僅能在密室修煉一炷香,也要榨出最大價值。
此時的楊軒,功力早已今非昔比,給公孫蘭灌頂療傷不過損耗些許元氣,三兩天就能恢復如初。
每過一個時辰,他便一掌貼上她後心,穩住她體內翻湧的真炁。公孫蘭曾試圖強行突破極限,結果剛撐過一個時辰便頭昏眼花,內息暴走,若非楊軒反應極快及時收手,她早已昏死在密室之中。
這還是她內力已達化境的結果——換作旁人,哪怕是江湖頂尖高手,怕是當場就要七竅流血、經脈盡斷。
這一試,徹底讓公孫蘭對那部絕學心生敬畏,愈發謹慎。那功法玄奧至極,稍有差池便是反噬自身,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而這些日子裡,楊軒耳畔低語、手把手傳功,兩人肌膚相貼,氣息交纏……
若不是她腕上守宮砂猶在,若不是楊軒清楚公孫劍舞門規森嚴,恐怕早已情難自禁,越了界限。縱然如此,在這禮教森嚴的年代,他們的舉動也已算得上逾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