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之前不是還有個成是非麼?他和董大人的金剛不壞,誰更強?”
眾女側目,等待答案。
楊軒目光沉靜,緩緩吐出兩字:
“董天寶。”
見眾人震驚,他淡淡續道:
“他的內力由天材地寶淬鍊而成,根基紮實,體質遠超常人。內外兼修,已達化境。”
頓了頓,語氣微凝:
“而且,他最強的從來不是金剛不壞神功,而是體內的純陽罡氣。若潛心苦修,三年之內,必成無敵高手。”
“更何況,他的武道意志、根基底蘊,全都遠勝成是非。同等條件下,勝負分明——是碾壓。”
“這麼強?!”
楊軒話音一落,眾女心頭猛地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就連周婷那等資質,若無逆天機緣,哪怕有楊軒指點、陰陽大法相助,少說也得十年苦修,才能踏足無敵高手之境。
至於旁人?沒點大氣運,想都別想!
須知,無敵高手不過是絕世境界的巔峰罷了!
就像昔日的紫女,或是賞善罰惡二使,同為宗師,卻能碾壓同階,威震一方。
絕世之境,本就百年難遇;若登峰造極,那便是真正的天下無雙。
少林那些傳說中的無敵神僧,也不過如此。
更可怕的是,這些人隱於世間,連少林自己都未必知曉其存在。
楊軒正是翻遍藏經閣古卷,才偶然窺見這些神僧留下的語錄與心得——字字皆是佛門真諦,句句盡是禪意徹悟。
那是真正的大徹大悟!
佛門雖魚龍混雜,敗類不少,但勝在根基深厚、弟子如雲,高僧大德自然層出不窮。
這也是佛門長盛不衰的根本所在。
……
“參見武侯!”
公孫蘭望著眼前的楊軒,心中波瀾驟起。
不過兩年未見,昔日那個邪魅俊逸的翩翩公子,如今竟已恍若謫仙臨塵,氣息縹緲,超然物外。
她懂,這是修為臻至化境、霸業已成的外顯之象。
正如帝王縱情聲色,依舊難掩九五至尊的凜然威勢——那是身份與實力共同鑄就的氣場。
“恭喜公子,修為再攀高峰!”
“哈哈,本侯還未道賀夫人踏入先天,可喜可賀啊。”
聽他調侃,公孫蘭白眼輕翻,眸中卻流轉著幾分嬌嗔。
這兩年,她憑少陰神功之玄妙,一路突飛猛進,早已邁入絕頂之列,進度堪稱驚人。
體內純陰元氣渾厚如淵,正應了楊軒當初那句戲言:
美酒越陳越香。
可比起楊軒……她心裡清楚得很——他每進一步,抵得上她連破數重天關。這是本質上的境界碾壓。
更何況,楊軒哪是隻進了一步兩步?
“武侯取笑我了,與您相比,我這點成就算得了甚麼。”
“夫人是在拿自己與楊某比?”
楊軒淡笑一聲,雖未明言,可那股輕蔑之意,幾乎撲面而來。
公孫蘭險些炸毛,連明月心幾女都忍不住掩唇輕笑。
入駐凌雲閣後,楊軒第一件事便是登嵩山,拜少林。
這座千年古剎,如今終於揚眉吐氣。
白榜第二,赫然寫著:少林聖僧!
別的門派靠絕頂高手撐場面,而少林,直接出了一位絕世級的存在——這在正道之中,可謂鳳毛麟角。
外人看著像是各大門派衰落了,實則不然。
何謂名門大派?
那都是傳承百年以上的龐然大物,根基深植於底層弟子的培養。
萬丈高樓平地起,靠的就是底蘊。
反觀黑榜之上,除了隱門、魔門這類神秘勢力,其餘多半是天賦卓絕的幸運兒,或是一方梟雄,或得逆天奇遇。
可惜,少林終究不是道家。
縱有聖僧坐鎮,看上去仍是形容枯槁,彷彿氣血耗盡,壽元將竭。
而魔門與道家高手呢?大多耄耋之年仍面色紅潤,有的白髮如雪卻容顏不改,有的鶴髮童顏,精氣神十足——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恭迎武侯!”
少林眾高僧分列兩側,合十行禮,氣勢恢宏。
比起上次僅三老僧相迎,這次可謂極盡隆重。
“諸位大師免禮。”
楊軒拱手還禮,袖袍輕揮,一隻寶盒悄然落入一名慧字輩僧人手中。
盒開剎那,異香瀰漫。
一束束檀香靜靜陳列,香氣醇厚似沉香,濃郁如麝香,聞之便知是世間罕見的貢品。
“此乃皇室所賜,太后篤信佛法,特賜雲羅一批佛門法器。金貴堪比黃金,可惜我府中無人禮佛,今日便借花獻佛,贈予貴寺。”
“南無阿彌陀佛,多謝武侯厚賜。”
雖是俗物,卻是正經法器,眾僧坦然收下。
在浩蕩梵音與莊嚴陣勢中,楊軒緩步走入大殿。
至於那位佛門聖僧?並未現身。
但他心知肚明——那人,定還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藏經閣。
“武侯駕臨,不知有何指教?”
“無事,這次只是路過凌雲閣,暫住三日,順道上山禮佛罷了。”
楊軒話音一落,眾人頓時心頭一鬆。
他們清楚楊軒的修為,根本無需對他們撒謊。更何況少林與青龍會素無恩怨,更不可能突然殺上門來血洗禪院。至於去向?不難猜——八成是關中。此地本就是通往關中的咽喉要道。
“武侯此行,可是歸返關中?”
“正是。此番回鄉,也算衣錦還鄉,人生一大快事。”
南無阿彌陀佛!
眾高僧聞言默然點頭。楊軒出身關中,如今位極人臣,貴為武侯,權傾天下,說是諸侯之首也不為過。這般歸來,何止風光,簡直是烈火烹油。
“恭賀武侯!”
參禪論道,縱談武學。
一日光陰如水流逝,楊軒雖未刻意點撥,但隻言片語間已讓群僧受益匪淺。
尤其是玄慈,心中忽有靈光一閃,似有所悟。
他雖為少林高僧,卻始終被塵緣牽絆,心結難解。而他與楊軒之間的舊怨,更是如針在喉——動不得楊軒,又放不下執念。可對楊軒而言,玄慈不過螻蟻,不屑動手,也懶得結仇。畢竟玄慈一舉一動皆牽動正道人心,殺之無益,留之無患。
……
藏經閣前,一名老僧低頭掃地,動作緩慢卻沉穩。
若不知其底細,真會以為他只是雜役院裡一個尋常掃地的老和尚。
少林並非不曾想改善他的處境——哪怕仍守藏經閣,也可換間清淨禪房,供以香齋軟履。可全被婉拒。
“恭喜施主,踏入天人之境。”
老僧抬眼,第一瞬便看穿了楊軒的本質。
昔日楊軒在他眼中尚是凡胎俗骨,如今卻已超脫塵世,立於天人之列。
這已非簡單的“踏足”,而是真正邁入那傳說中無人能至的門檻——堪比佛門證果、達摩祖師當年所達之境。千百年來,少林僅存於典籍中的神話。
“機緣巧合,僥倖窺得長生之道。”
楊軒微微一笑,“倒是晚輩莽撞,無意間洩露了前輩蹤跡。”
“呵呵,老僧本就在此,何來暴露之說?”
老僧目光微閃,一抹豔羨轉瞬即逝,旋即歸於古井無波。
“倒是施主,位列天榜三十六,求同存異。眼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日後江湖浩劫將起,還望施主屆時出手相援。”
“浩劫未必是禍。”
楊軒負手而立,語氣淡漠,“秩序久了,必然腐朽。青龍會也不例外。晚輩創立青龍會,憑的是一人壓服群雄的底氣,親手打造屬於我的規矩。可一旦我放手,群龍無首,必成亂象。縱使雙龍登臨絕巔,也鎮不住那崩塌之勢。”
“破而後立,寂滅中方見新生。這才是真正的江湖輪迴。”
南無阿彌陀佛!
老僧望著他,眼中慈悲依舊,卻多了一絲無力與祈願。
他知道,勸不動此人。箭已離弦,勢不可收。
……
“你的劍是快了,可惜……亂了。”
凌雲閣後苑,夜風拂柳。
楊軒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公孫蘭手中長劍——銀蛇狂舞,劍光如瀑,星芒炸裂,凝成一團刺目寒輝。
公孫劍舞名動天下,精妙絕倫,但在楊軒眼中,卻處處破綻。
劍法貴在迅疾凌厲,以速度掩破綻;而非一味求快,反將弱點盡數暴露。
不是她退步,而是他的眼界太高,一眼洞穿本質。
此刻的公孫劍舞,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塗鴉。
“我的大侯爺,站著說話不腰疼!”公孫蘭收劍冷笑,眸光流轉,嬌豔逼人,“你說我劍爛,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長劍輕點,直指楊軒眉心,帶著三分嗔怒、七分挑逗。
她本就不指望自己能與楊軒比肩,目的只是藉機討幾句指點。誰料對方開口就是貶低。
“我不會劍道。”
一句話,差點把她氣笑。
美目含煞,恨不得一劍送他西去。
但她知道,楊軒沒撒謊。
易水寒劍、一劍隔世、獨孤九劍……他用劍,卻不困於劍道。琅嬛玉洞萬卷秘典,上千種劍法他倒背如流,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快劍如雷、重劍裂石、霸劍開山,隨手改招換式,比劍聖還像劍聖。
可偏偏,他對“劍道”二字,毫無執念。
但楊軒會用劍,卻根本不懂劍道!
就像後世練字,只會照著帖臨摹,寫得再像也沒自己的風骨,徒有其形,毫無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