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
就在此時，又有兩道身影縱身躍出，滿臉驚喜地望向來人。
竟是本該早已離去的黃蓉與郭靖，竟在此地重逢。
“是你倆？小丫頭，這次的麻煩可是你惹出來的吧？”
“嘻嘻嘻……”
黃蓉吐舌做鬼臉，模樣俏皮，洪七公又好氣又好笑，終究捨不得責罵一句。
“你這丫頭不知輕重，可知闖下了多大的禍事？就算你爹黃藥師親至，也未必壓得住！”
“我知道啦，七公，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洪七公目光在寇仲與黃蓉之間來回打量，見她滿嘴胡言，不禁搖頭苦笑。
“是真的，七公！我們已經拜武侯為師了！”
“武侯！”
除卻兩位長老略知情由，其餘之人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而洪七公更是神情肅穆地望向郭靖——比起黃蓉的巧言令色，郭靖為人淳厚，素來不說虛妄之語。
再加上一個無可辯駁的見證者——寇仲！
“七公，確有此事！！這次是靖兒惹的禍，本來我和蓉兒打算去……”
隨著郭靖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眾人得知楊軒此刻正身處飛雲堂內，所有丐幫弟子皆心頭一震。
楊軒是何人？
兩年前便已登頂武林之巔，以掌力壓過降龍神功，奪下“天下第一掌”之名。
這兩年間，更有傳聞稱其武功日益精進，已達玄妙難測之境。
“你們二人福緣不淺，竟能得武侯青眼，納為入室弟子！”
望著郭靖那副木訥模樣，洪七公心中卻知，能被楊軒收歸門前，無異於凡魚化龍，躍入天淵。
身為丐幫長老，他自然清楚楊軒的深不可測。
若真得其一門秘傳，郭靖便已具備問鼎武林巔峰的資格。
“七公，今晨師傅還特意交代，若我們遇見您，便請您將餘下三掌悉數傳授給靖哥哥。沒想到剛出山門，便巧遇您老人家。”
見黃蓉眉眼靈動，笑如狡狐，洪七公臉色微凝。
目光隨即落回郭靖身上——黃蓉之言他本不信，唯獨郭靖為人質樸，所言或許有幾分真實。
“武侯絕學震古爍今，我丐幫降龍掌竟也能入其法眼？
靖兒，你當真未習得風神腿、大光明拳、大金剛掌這類曠世奇技？”
“回七公，師傅僅授我一部‘先天神功’，然弟子根骨駑鈍，尚不足以修練此術，故暫以‘九陰心法’築基，穩固經脈。”
“先天神功”四字一出，四周眾人無不目光灼熱，心頭翻湧。
更有人身為飛雲堂執事，深知“九陰心法”乃稀世瑰寶，竟只為一門功法打底，足見其主之高深莫測。
聯想到江湖中傳說的至強武學，眾人看向郭靖的眼神，滿是豔羨與不甘。
“可是王重陽當年所修的先天功？”
“七公，非是‘先天功’，乃是‘先天神功’！”
洪七公聞言，神色頓悟。
他早覺疑惑：王重陽那門先天功雖強，怎可能突然展現出如此玄機？
儘管當年王重陽憑此位列五絕之首，但洪七公心知肚明——全真教的先天功，遠不及楊軒所展露的奧義。
全真七子便是明證！
如今郭靖欲修“先天神功”，竟需以《九陰真經》為基，可見此功早已超越舊日體系。
須知《九陰心法》本身便不遜於先天功，若以此為引，再修更高深的純陽之力，其潛力實難估量。
“七公，師傅曾言，‘先天神功’所煉者，乃至剛至烈的純陽罡氣；而降龍十八掌亦是天下至剛之術，剛上加剛，一旦融合，威力足以媲美三大絕藝的極境境界。
您既已傳了靖哥哥十五掌，何妨成全到底，將最後三式也授予他？”
洪七公聽罷，凝視郭靖良久，才緩緩點頭：
“既然武侯不輕視我丐幫掌法，老叫花若再推辭，反倒顯得小氣了。傻小子，上前！”
“七公！”
眾丐幫舵主、弟子聞言皆驚，內心焦急萬分。
郭靖、黃蓉既為武侯門人，便是寇仲一派之人。
洪七公此舉，形同助敵。
更糟的是，若將降龍掌傾囊相授，等於將整套掌法的精髓盡數暴露於寇仲眼前，日後丐幫再難抗衡。
“記牢了？”
“七公，弟子銘記在心！”
洪七公連問三遍，確認無誤後，這才轉身望向一旁靜立的寇仲。
方才寇仲出手時的勁力，即便他也感一絲壓迫。
長生訣所生真炁陽剛浩瀚，配合排雲掌中的虛雲勁，剛猛無儔。縱使修為差了一層，其內息卻是先天級別。
加之得楊軒親自點撥，此刻寇仲掌法早已登峰造極，幾近圓滿。
“論輩分，我喚你一聲小娃娃也不為過。
可既然你言江湖以實力定高下，老叫花今日便厚顏討教一番，見識見識那傳說中的排雲掌！”
“晚輩正有此願。師傅曾道，唯有踏破絕頂宗師之境，方有一戰之力。今日，晚輩斗膽請戰！”
寇仲雙目燃戰意，周身真炁奔騰如江河決堤，直衝頂門。
“傻小子，睜大眼睛看清楚——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洪七公毫無長者謙讓之態，身形一閃，雙掌已然疾推而出。
剎那間，天地昏沉，烏雲壓頂！
雲氣翻湧之間，排雲掌勁如怒濤崩岸，勢不可擋。
兩股至剛掌力轟然對撞，狂瀾四溢，氣浪席捲十丈。
寇仲在勁氣交擊瞬間，面色微變，整個人竟被震退一丈開外！
這一掌暗藏玄機——表面剛猛無匹，實則內蘊一道陰柔暗勁，剛柔相濟，防不勝防。
此正是此招精妙所在。
‘龍戰於野！’
不待寇仲穩住身形，洪七公攻勢如影隨形，緊接而至。
雙臂疾舞，騰躍於空，攻勢如潮水般接連不斷，與寇仲的身影交錯紛亂，難分彼此，攻防之間毫無間隙。
而寇仲施展“翻雲覆雨”之技，掌勢一重勝過一重，速度愈快，力道愈烈，凌厲迅猛，令人難以招架，眼花繚亂。
驟然間，洪七公虛晃一掌，左臂順勢屈肘，直搗寇仲防守破綻，正中要害。
砰！
寇仲再度被震得倒退數步，但同時雙掌亦奮力推開洪七公的壓迫之勢。
面對這位前輩老辣的經驗壓制，寇仲並無半分退縮。儘管那兩擊看似兇猛，實則僅令他身形微晃，並未傷及根本。
這正是《長生訣》的奧義所在！
“好一式降龍十八掌！老叫花，也借我排雲掌的真正威力！”
連續兩次受制，寇仲怒意升騰。
終式“愁雲密佈”轟然展開，洶湧氣浪翻卷而出，仿若驚濤拍岸，雲霧翻騰，瞬息萬變。
“神龍擺尾！！”
察覺到寇仲殺意暴漲，就連洪七公也不由神色肅然，使出了壓箱絕學。
剎那間雲氣炸裂，掌勁如刀，寒風割面。
圍觀眾人頓覺一股雄渾狂暴的天地威壓撲面而來，席捲全場。
又是一波摧山裂地般的衝擊，真氣橫衝直撞，掌風如鐵碾壓，排雲掌至剛至猛的力量徹底釋放！
砰！
寇仲再退丈外，卻見洪七公亦連退三步，嘴角掠過一絲隱晦血痕。
二人之間的強弱，不過毫厘之差。
然而寇仲憑藉《長生訣》賦予的驚人復原之力，體魄強健遠超常人。若想將其徹底擊敗，洪七公至少需戰上百回合以上。
“排雲掌果然非同凡響！”
洪七公凝視著面色平靜的寇仲，神情鄭重。
三次交手皆未能壓制對方，勝在出招奇詭、節奏突變。
降龍十八掌雖以剛猛無儔著稱，表面看似大開大合、古拙質樸，實則暗藏機巧，變化精微，如同大伏魔拳一般蘊含層層後手。
一旦對手吃過一次虧，便不會再輕易落入同一陷阱。
“老叫花的降龍掌法，的確令人折服。
晚輩縱使不及師尊功力十之一二，但自踏入武林以來，尚無人能以三招連壓於我。
看來師尊所言不虛——未破境界之前，我還無法真正勝過前輩。”
“狂妄至極！”
丐幫眾人聞言群情激憤，全然不信。
可飛雲堂中的高手曾親眼見識過楊軒的排雲掌威力，對寇仲之言毫不懷疑。倘若寇仲真有楊軒一成功力，戰力已不下於洪七公；若有三成，則足以橫掃中原，無人可敵。
因此面對丐幫譏諷，他們只是冷眼相對：
“目光短淺之輩！”
“小子，此乃武侯授意？”
“師尊並不知老叫花親臨此地。他所定下的規矩，是以比試決高下。
但不在今日，而在華山論劍之時！
待晚輩突破新境，也算不負師門厚望。同階對決，降龍掌與排雲掌正面交鋒，方能真正判別二者高低。”
“哼！老叫花認輸便是！”
“七公！”
聽聞洪七公語氣果斷、斬釘截鐵，丐幫弟子無不震驚失色。
“急甚麼？莫非嫌老叫花活得太自在，巴不得我早點去地下享清福？”
“不敢！可是七公……”
眾弟子豈願其就此隱退？不止是失去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師，更將喪失撐起整個幫派的支柱。
“如今這少年掌力已僅次於老叫花。若他再進一層，老叫花如何還能鎮得住？
況且此人一年前尚是街頭混混，短短十二月便達如此境界，來年又會強至何等地步？
而老叫花的修為早已登峰造極，再無可進之境！”
聽到這番評語，眾人豁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