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然落地!
若非這幾人身負深厚內力,至少皆屬一流好手,單是從十餘丈高空拋落,早已筋斷骨折。
幾人剛欲起身,尚不明狀況,卻聽楊軒沉聲道:
“這幾人近日潛入江都,意圖暗害丐幫弟子,嫁禍我飛雲堂。
蓉兒,你初成北冥真氣,正可用他們試招。且這些人內力純厚,無半點駁雜,皆為上乘爐鼎。
切記一點:今後除非面對窮兇極惡之徒,否則不得動用此術!”
“遵命,師父!”
黃蓉聞得師父為自己尋來練功之資,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熾熱光芒。
倘若北冥真氣果真具備吸納他人功力之效,那她日後便可省去漫長苦修積攢真氣的過程。
須知武林高手中,大半光陰皆耗費在凝鍊真炁之上!
“準備!”
楊軒衣袖輕揮,那六人頓如被操控關節的木偶,手臂相繼搭接,齊齊一掌推向黃蓉面前。
北冥真氣!
最前端雙掌相觸,藉由勞宮穴牽引,剎那間,六人體內真氣如潮水般湧入黃蓉經脈。
“我的功力……”
“放開!快放開……”
“吸人內力的邪功!”
縱然最後一人相距丈許,仍無法阻止真氣外洩,在驚駭慘呼中節節敗退。
連寇仲與郭靖也面露震愕,未曾想這門功法竟能真實奪取他人苦修多年的內力,實乃逆天之舉。
畢竟他們的真氣,皆是一點一滴、經年累月打磨而成。
如今卻有一法,可將旁人數十年修為據為己有,其霸道與詭譎,令人膽寒。
然而黃蓉的情緒,從最初的激動、欣喜,轉為一絲焦躁與不安,最終竟化作滿臉驚懼。
“師父,我……我收不住了!”
“此乃北冥真氣的缺陷,亦是你尚未純熟掌控所致,無法隨心收發。”
楊軒並未出手制止,直至六人最後一絲真氣被抽盡,雙方皆被反震之力掀飛。
“凝神運功,將外來真氣轉化為北冥元息!”
耳畔傳來師父的聲音,同時背後一隻大手貼住命門,一股雄渾純淨的內力湧入體內,助她疏導狂暴氣流,穩住心脈。
寇仲與郭靖見狀,無不憂心忡忡地望向黃蓉。
“這六人中最弱也是頂尖一流,更有兩人接近宗師之境,
六大高手的真氣如汪洋倒灌,豈是她這年紀所能承受?此次我不加提醒,正是要讓她吃些苦頭,長些記性。
否則以她這般任性妄為的性子,怎會將我的告誡放在心上?
唯有親歷失控之險,才懂功力不可隨意吞噬,從此心存敬畏。”
聽罷楊軒的說明,二人當即醒悟般點頭,心中不禁感慨他一番深意與周全考量。
一個時辰過去,楊軒緩緩起身。
與此同時,黃蓉也睜開了那雙如星輝般明亮的眼眸,眼中滿是激動與欣喜之色。
在楊軒以真炁導引之法協助下,除了自身可轉化吸收的部分內勁外,其餘由北冥神功吸納而來的深厚功力,盡數被引導貫通了黃蓉體內八條奇經要脈。
更進一步,楊軒還將小無相功傾囊相授,借百年內力為基,助她一舉踏入大成之境。
“該教的,已然盡數傳授。
至於靖兒所習武技,降龍十八掌最為契合。若途中遇見那位老乞丐,便說是我的意思,請他將最後三式補全。倘若他不肯應允,那就專修大伏魔拳亦可。此拳有先天純陽罡氣為根,威力絕不在降龍掌之下!”
這話雖非聖諭,但洪七公早已傳郭靖十五掌於前,如今楊軒一句話分量極重,何去何從,自是明明白白。
“遵命,師父!”
郭靖與黃蓉恭敬行禮三拜,隨後退出飛雲堂。
這一聲“師父”,承載的是傳道授業之恩,在古時意義深遠,情同父子。
“師父!”
寇仲上前一步,楊軒抬眼望天,語氣平靜卻透著疏離:
‘稍後你帶人走一趟丐幫分支據點,是時候攤牌了。
至於你的修行,日常照常研習長生訣便可,水到渠成,不必強求。
金剛不壞神功無需刻意苦練,每日靜心誦讀佛典,日久自能體悟其中“金剛”真諦,遠勝死磕硬磨。
畢竟你主修的仍是長生訣與排雲掌,若這兩門功夫達至化境,勝過世間萬千秘技!’
“徒兒知曉!”
楊軒微微頷首。寇仲所修長生訣潛力非凡,他自然不願其誤入旁門。
而傳其《金剛經》另有深意——正是為了壓制其躁動心性,防止因戾氣過盛而走火入魔。
寇仲體內陽剛之氣熾烈,與徐子陵那份沉穩自制截然不同,極易衝動激進,怒火攻心。
若能參透《金剛經》中禪理,便可化解此劫,臻至心境圓融、內外如一的羅漢之境。
一刻鐘後,寇仲率領兩位長老及百餘弟子,直撲丐幫據點而去。
轟!
一聲悶響炸開,那本已殘破不堪的廟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隨即,一隊身材魁梧、動作迅捷的飛雲堂弟子破門而入。他們身披統一制式的牛皮軟甲,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刃,神情冷峻,殺氣凜然。
相較之下,廟中原本駐守的一群丐幫門人裝備簡陋,人人面色緊繃,掌心滲汗。
龍江鹽幫富甲天下,飛雲堂上千弟子皆配備精良護具,全身覆蓋堅韌牛皮甲,尋常刀劍難傷。其所持兵器亦皆為上品,鋒芒逼人。
而丐幫眾人手中不過棍棒竹杖,毫無抗衡之力。
就在這片壓抑氣氛中,寇仲身著明黃錦袍,氣勢迫人,一步步走入廢廟之中。
“狂龍!”
幾名丐幫舵主臉色驟變,未料此人竟親自駕臨。
“狂龍,你此舉意欲何為?莫非真要與我丐幫兵戎相見?”
“兵戈相向?呵,你們還不配。一群乞丐,豈敢與我等並論?今日前來,不過是替人捎句話罷了。”
寇仲一揮手,門外立刻押進六名筋脈俱毀的江湖人士。
此前他們被黃蓉吸盡內力,楊軒唯恐被丐幫高手察覺真相,遂再出一指,震碎其骨骼經絡,使一切痕跡湮滅無蹤,無法追溯吸功之嫌。
“這些人乃潛入我江都的外來高手,一路尾隨爾等而來。動機為何,想必不必我多言。”
甚麼?
眾人聞言皆變色。
皆是老江湖,怎會不知背後有人跟蹤絕非善類?
更令人震驚的是,對方竟已被飛雲堂擒獲——可見這組織實力之深,遠超想象。
“憑甚麼認定他們是跟著我們來的?”
“不到黃河不死心啊。本不屑理會幾個窮乞丐,誰知還敢頂撞起來。
若非飛雲堂暫不願與丐幫徹底翻臉,你以為我會多管你們閒事?”
如今整個武林都在盼著雙方兵戎相見,飛雲堂身後所倚仗的又是何等人物?爾等莫非以為飛雲堂會畏懼你們這群乞丐之流。”
寇仲踏前一步,語氣沉穩地說道:
“江湖向來以能耐定尊卑,你們大可聯手攻來。若能擋下我一擊,我即刻率人退走。
若擋不下,便安分守己地在街頭討食,順便替我向丐幫總壇傳個口信。”
“放肆!”
一道人影猛然躍出,手持一根齊眉棍,迅疾如流星刺劍,一點之間直指寇仲上身七處要害。
棍勢迅猛,轉瞬已逼至面門,根本不給半點閃避之機。
啪!
斗篷獵獵作響,後發卻先至。
寇仲僅憑披風旋舞之間,不僅暗運臂力將長棍夾住,更將真氣灌注於布帛之上,順勢一卷,將來者橫掃而出。
嘭!
那人重重摔入人群,丐幫弟子猝不及防,頓時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寇仲冷眼掃視眾人,心中不屑——區區一個初入一流之境的庸手,也敢在他面前逞強?
“伏蛇陣!”
一聲怒吼響起,原本散落四周的丐幫門人迅速合圍,將寇仲困於中央。
飛雲堂弟子見狀欲上前助陣,卻被兩位長老抬手攔下。
他們根本未將此陣放在心上,更何況寇仲出手,最多兩招便可終結。
要震懾丐幫,唯有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這些乞兒才會服軟,老老實實蹲在街邊討飯度日。
所謂伏蛇陣,不過是依靠人數堆疊而成的合擊之術,連基本的五行方位變化都未涵蓋。
眾人齊動,棍影翻飛,只為營造出寡不敵眾的壓迫之勢。
殺!
隨著一聲厲喝,數十根長棍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同時襲來,攻勢凌厲。
雲夢生煙!
披風翻轉,霧氣驟聚。
棍鋒未至,一股如潮水奔湧、波瀾壯闊的氣浪已然瀰漫丈許方圓。
多數丐幫弟子功力淺薄,在這氣勁衝擊之下盡數被掀飛出去。
餘下幾名稍有修為者尚未回神,又有一股似山崩海嘯、江河倒卷般的掌力轟然拍至!
噗!噗!噗……
一掌揮出,丐幫引以為傲的伏蛇陣當場瓦解。
“怎會如此?”
三丈開外,先前被寇仲一招擊退的舵主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望著滿地呻吟的同門。
一掌之威,竟恐怖至此!
“看了這麼久,小乞丐們被打得滿地打滾,你這位老乞丐還不現身?”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狂龍!
剛才那一擊,正是排雲掌法——號稱天下第一掌,名副其實啊!”
話音未落,一人自橫樑翻身而下,輕盈落地,手中一手拎燒雞,一手握酒壺,滿臉灑脫。
“九指神丐!”
凌遠山目光落在對方缺失一指的手掌上,神色驟變。
霎時間,飛雲堂眾人紛紛戒備,面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