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們這點心意……會不會太寒酸了?”
郭芙蓉望著手中僅有的百兩銀錁子,面露忐忑。這點財物,連人家一枚吉慶錢都不如。
那些吉慶錢雖不碩大,然鑄造精良,成色十足,皆屬上乘之作。
一枚不過二三兩重,可在權貴之間,卻能當作十兩通用!
“你這丫頭懂得甚麼?此次金錢幫少主惹下大禍,是武侯出手化解。
江湖中早有傳言:
‘金銀落地,性命難留!’
這份厚禮既是致謝,也是低頭認服之意。
萬三千與武侯本有商約往來,獻鼎寓意財源滾滾。
曹正淳更不必提,他與武侯私交甚篤,在朝中可謂同舟共濟。”
“走吧!”
郭不敬攜女兒女婿上前,負責登記的成是非立即拱手行禮,目光掃至呂秀才時略一頓。
“郭大人,這位後生……似乎在哪見過?”
“呵,成大人日理萬機,自然記不清。可還記得三年前曾到七俠鎮,那間武侯名下的客棧?”
“哦……想起來了!
那家的滷味下水可是我最愛吃的,這些年在京裡再沒嚐到那麼入味的。我記得那位賬房先生,好像是武侯的師兄?
嘿嘿嘿,又是個飽讀詩書的苗子,將來的進士星君,看來已與令嬡喜結連理了。
恭喜啊,郭大人!”
成是非頓時憶起過往情景,不禁點頭微笑。
“哪裡話,天下獨有一人喚作武侯,這小子雖也有過目不忘之能,可惜只知啃書,呆氣十足,豈能與武侯比肩?”
“郭大人此言可讓人心頭髮涼。如今能來此地的,無不是各地舉子英才。
一旦金榜題名,便是文曲臨凡,怎可輕視?”
說罷,成是非便命人引郭不敬父女進入後園。
京師之中,顯貴如雲,賓客接待也依親疏高低各有安排。
郭不敬攜呂秀才被安置於後園,顯見是出於私誼的特別款待。
“侯爺,外頭賓客已大致到齊!”
明月心緩步入內,先向眾人頷首致意,隨後輕聲稟報楊軒。
此刻書房之中,一側坐著內閣首輔與六部尚書,另一側則是朱無視、諸葛正我、曹正淳、捕神等重臣。
原本默默立於角落的呂輕侯,此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主位之上,楊軒與寧王並坐。歲旦將近,寧王奉詔入京,正是此時。
“寧王兄,諸位大人,我們移步外廳就座。今日晚輩特意備下一份厚禮,敬請期待!”
“哦?”
眾人望向楊軒,皆知此人巧思百出,奇技驚人。
此前所創《櫻花仕女圖》《全家福》等物,無不匠心獨具,令人耳目一新。
“沒想到師兄竟也到了,原以為你還需再考幾屆方能赴京會試。”
楊軒忽而轉向一旁的呂輕侯,笑語相迎。
依舊是那副欠揍腔調,若非顧及滿堂高官,呂輕侯怕早已跳腳發作。
在場眾人見郭不敬帶來一名未第書生,本不以為意。
然楊軒既主動招呼,便知其中另有深意——這是在抬舉此人。
“郭小姐也回來了。紅蓮,稍後去庫中取兩套羊絨衣料:一套給郭姑娘自用;另一套請郭姑娘代為轉交佟掌櫃。”
“不敢當,侯爺,此物太過珍貴!”
“不過幾件衣物罷了,郭小姐與楊某相識已久,權當是這些年辛勞的一點心意。”
楊軒此言一出,郭不敬反倒有些侷促不安。
須知如今一匹上等絨料,市價動輒百金起,若是頂尖品相,千金難求,更別說有市無價。
“各位貴客,請移步外堂!”
踏入正廳,隨著眾人魚貫而出,全場為之一震。
怪不得先前未曾得見那些顯赫人物,原來盡數隱於後方,且文武百官齊聚一堂,陣容齊整。
“公子,一切已備妥。”
“揭幕吧!”
楊軒目光投向廳中早已搭設的素絹帷幕,其下形如巨匣,引得眾人頻頻側目,心生疑惑。
此時,明月心纖指輕挑,指尖真氣流轉。
素絹倏然騰空,內裡景象赫然顯露。
騰空白虎!
那看似鐵籠,實則其中臥著一頭身長逾兩丈、伏地便高過常人肩頭的異獸,竟生雙翼,通體雪白,昂首欲飛。
剎那間,眾人無不駭然後退,縱是上官金虹亦本能祭出龍鳳雙環,戒備森然。
“昔聞武侯藏有一畫,名曰《櫻姬遊春圖》,筆意精妙,栩栩如生,當年競拍者眾,金價自千兩飆升至三萬兩仍不止息。
今日親睹,果然名副其實!”
朱無視凝視眼前巨獸,眸中亦掠過一絲驚異。
兩丈之軀本已違逆常理,更奇者,此虎竟全無聲息波動。然其形態之真,毛羽分明,翅展如風,獠牙隱現,雙目如電,伏勢間王者之威攝人心魄,令人不由戰慄。
“是假的?”
聽聞朱無視所言,許多人仍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龐然大物。
那種撲面而來的真實感與壓迫力,令質疑之聲微弱不堪。
但諸位高手略加感知,便即察覺——此獸無息無溫,靜止如雕,縱然技藝通神,觀之愈久,破綻愈顯。
況且世間何曾有過生翼之白虎?
“好一座惟妙惟肖的白虎塑像!”
“呵,此乃今日宴席所備之禮。待會兒用膳之時,菜餚之中藏有一枚鑰牌。
誰若食得,此作便歸其所有。
至於鑰牌所在何菜,我雖知情,侍從卻不知,上菜亦無定序,全憑諸位機緣造化。”
甚麼?
眾人聞言皆愕然望向楊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精巧絕倫之作,竟被他當作贈禮丟擲,且為免紛爭,竟以這般奇特方式決歸屬。
顯然,勝負只在運氣之間。
“武侯,莫非那鐵籠真能以鑰開啟?”
“正是。但這並非真正鐵鑄之籠,此虎亦非尋常材質所制,實乃特煉蜜晶凝成。
常溫之下,數載不融不變;若置於陰涼乾燥通風之所,縱歷十年乃至數十年,依舊完好如初。”
若僅能維持短暫時日,價值自然有限。
可一聽此物可存世數十載,眾人眼神頓時熾熱起來。
“何況此物非朝夕可成,原是本侯為歲旦慶典精心籌備,恰逢冊封盛典,便提前獻出。”
經此一說,眾人紛紛頷首,恍然大悟。
畢竟楊軒身為貴胄,平日無需親事雕琢,斷無理由無端耗費心力。
而元旦佳節,普天同慶,為此制物,便順理成章。
眾人再望那籠中白虎,目光灼灼,難掩心動。
“原本本候擬製‘寒淵銀蛟’一尊,依真形塑造,長達五丈。
然煉製之際頓悟玄機,終成宗師級作品,故臨時改創此白虎以代之!
至於那寒淵銀蛟,本候計劃於歲旦之日,陳列登雲閣中。”
宗師之作——寒淵銀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望向楊軒的眼神再添震撼。
凡物一旦入宗師之境,必脫胎換骨,躍升本質。
更何況眼前這臨時更替之作已臻如此化境,那被親口稱為“宗師之作”的寒淵銀蛟,又將是何等驚世之作?
一時之間,就連寧王也不禁心馳神往。
一場華宴,在一名籍籍無名的商賈意外咬中鑰牌的瞬間,推向巔峰。
此人後續如何處置所得,已非楊軒所慮。
但他仍淡淡叮囑一句:
莫出人命。
此事傳入大明帝耳中,當日便送來一筆預付款,委託楊軒打造一條金龍。對此,楊軒欣然應下。
他接到的委託遠不止這一樁,恰好可以一併著手處理。
與此同時,正值歲首佳節,北地遊牧部族、東海扶桑與高麗、西域諸邦的使節陸續抵達,四海來朝,盛況空前!
“召喚!”
四張五星級召喚令,摺合整整四十萬兩赤金,也是楊軒借羊毛織物大發橫財後的一次豪擲。
剎那間星河閃現,四位身形挺拔、氣勢雄渾的身影自光暈中緩步而出。
“張三(李四、王五、趙六)參見主公!”
聽聞這四個名字,楊軒一時怔住。
名號著實令人啞然,但這四人實力卻非同小可——張三與李四最起碼已達上官金虹級數,而王五、趙六更是登峰造極之境。
他們的出處,乃是俠客島!
其中張三、李四為“行善懲惡”雙使,王五、趙六則是島主龍、木二人的親傳弟子。
更特別的是,張三與李四在執行賞善罰惡任務時,戰力還會獲得額外增幅。
“張三、李四,爾等今後身份定為雲天絕頂——行善懲惡雙使,即刻啟程赴黃山,監修雲天絕頂工程!”
“遵命,主公!!”
雲天絕頂雖不涉江湖紛爭,卻也不能徹底超然世外,漠視人間疾苦。
推行善行、遏制惡舉,正是一面極佳旗幟!
楊軒未必真心向善,但也絕非殘暴之徒。此舉所針對者,並非普通武林人士,實則意在震懾青龍會。
“王五、趙六,你們攜十萬兩黃金前往金陵,監督武侯府建造事宜。”
“限爾等三月之內,將府邸完全落成!”
“遵命,主公!”
王五、趙六面相敦厚朴實,且武功皆至曠世之境,楊軒並不擔憂他們會出任何差池。
京城並非久居之所,煙波畫舫的江南水鄉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況且他有意開拓海外通商之路,金陵乃絕佳據點——順龍江而下,即可直通遠洋。
須知此城為南方重鎮,六代帝王舊都,諸多世家勳貴聚居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