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誅殺當朝重臣滿門?
“師父,您前腳剛走,華府便遭血洗,是否說明他們根本不將您放在眼中?此舉是否太過酷烈?”
楊軒掃了寇仲一眼,雖不及徐子陵那般沉穩,卻也有些機靈,立刻對他生出疑慮。
“此事出自寧王之手。早在席間,我便嗅到了殺意。
我連夜自姑蘇撤離,正是為避開這場風波。
若華察此前稍有禮遇,我未必袖手旁觀。
可他忘恩負義——昨日若非為師手段過人,憑一幅西洋油畫震懾全場,恐怕在江南世家面前也要低頭認輸,承認不如唐寅。
因此我在宴上便以索取秋香四婢為條件,斷絕與他的瓜葛。
否則,寧王看在我曾庇護於他,也不至於下此狠招。”
不止楊軒察覺危機,明月心亦感知到暗流湧動。
只是未料寧王如此決絕,竟親臨府邸,斬草除根,不留活口。
而秋香等人更是驚駭不已,若非楊軒當場道破真相,恐怕至死都矇在鼓裡。
“莫怪為師冷麵無情。世間之事,並非如你們所想那般純粹。
以你們如今眼界,若知曉華察為官數十載,搜刮的財貨竟逾百萬兩白銀,可還會覺得他無辜?”
“不無辜!”
“該當伏法!”
雙龍一聽華察貪墨數額之巨,立即將其劃入萬死難贖的奸佞之列,且列為罪魁之首。
“這是你們此刻的看法——華察斂財百萬,死有餘辜!
但在為師看來,此人執政多年,雖無建樹,卻也未釀大禍。那百萬銀兩,不過是身處高位、隨俗浮沉的‘應得之利’。
這便是今日官場常態:腐敗成風,幾無真正‘廉潔’之人。
你若拒不受賄,標榜清高,別說高居廟堂,怕是何時被人陷害致死都不明所以。
無論江湖還是朝堂,善者易欺,良駒常被騎乘。
你們日後行走江湖,最忌對敵心存慈悲。
為師不阻你們行俠仗義,秉持仁道。
但須謹記八字箴言: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倘若以德報怨,或以怨報德,休要再稱我為師。”
“是,師傅!”
聽罷這番訓誡,二人內心震動。
就連秋香四女,也終於窺見楊軒的威嚴與鐵血,這才是真正的他。
“走吧,隨我去一處地方,檢驗你們的武藝!”
楊軒領著雙龍離開騰雲閣,徑往梅莊而去。
那裡地勢開闊,極為適合切磋。
然而剛至莊前,楊軒眉頭微蹙——此處太過寂靜。
空曠得近乎死寂。以他的修為,自然感知不到埋伏,只覺人去屋空,或已慘遭屠戮。
“進去!”
見楊軒神色驟凝,雙龍亦不敢懈怠,屏息跟隨而入。
又是一樁滅門慘案!
院中橫陳兩具屍身,一為丁堅,另一是聾啞僕役。
踏入正廳,只見傢俱盡毀、凌亂不堪,四具屍體慘遭利器穿刺而亡——正是梅莊四友。
“師傅,又是哪家遭了滅門?”
“梅莊四友,原屬日月神教。沒想到敵人這麼快就尋上門來。
這莊內設有秘道,直通西湖水底,曾囚禁前任教主任我行。
去年我唯恐他脫困後屠戮武林,便將其放出,當場誅殺。”
“日月神教?不是二龍山的勢力嗎?”
“沒錯。日月神教乃江湖邪派,任我行昔年仗吸星大法稱霸天下。
但此功隱患極深:吸納之力難以融合,初期尚能壓制,待功力越積越多,終致真氣逆行,只得閉關求解。
正是那時,教中生變,現任教主東方不敗趁機奪權。念及舊情,未取其性命,而是將其幽禁西湖之下。”
聽楊軒講述過往因果,雙龍頓時明白過來。
想必是任我行舊部前來營救。
可惜去年那人早已被楊軒斬殺,此舉徒勞無功。
“將屍身收拾妥當,抬至外頭開闊處,入土安葬。”
“是,師傅!”
兩人掘土之時,楊軒踱步至密道入口。
昔日任我行伏誅後,此路已被徹底封死。
此時楊軒強行破開暗道,深處任我行早已化為白骨,僅存一副骸骨。
於是楊軒以草蓆裹起這具遺骨,攜著它緩步離去。
……
梅莊之中,楊軒開始傳授雙龍天霜拳與排雲掌的修習要訣。
這段時日,他正好得閒,而雙龍日後將獨行江湖,再難有如此機會指點他們。
此刻,他便將自身對這兩門武學的全部體悟傾囊相授,由他們自行領悟發展。畢竟修行之路本無定法,他的經驗僅供參酌,並非要二人照搬照抄。
就在此刻,明月心引著官御天步入梅莊。
“公子,官盟主到了。”
“見過公子!”
上次慘敗之後,官御天對楊軒的敬畏已深入骨髓,猶如面對神魔般不敢直視。
先天罡氣乃曠世神功,卻在楊軒面前如薄紙般不堪一擊,此等震撼,令他至今心悸不已。
“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請公子過目!”
接過《一劍隔世》的秘籍,楊軒只略掃一眼,便知此物絕非偽造。
這一劍所蘊之威,殺意之濃,竟比易水寒更甚三分。
若以“大明朱雀”施展出,劍勢縱橫,普天之下能抗衡者寥寥無幾。
至於楊軒本人?
縱是雪飲刀合傲寒六訣,再配絕世好劍,也難以撼動三分歸元氣所築之防禦,何況區區大明朱雀。
“確是絕妙劍技,若非其中煞氣太重,恐怕官盟主早已登頂至尊之位。”
“公子謬讚了。不過正如公子所言,此劍戾氣極盛,修習風險遠超先天罡氣,稍有差池便會墮入邪途,故被魔劍後裔列為禁術。”
“不錯!既然官盟主肯將劍譜交付於我,我自然言出必行。
你體內因修煉所積之隱患,我自有辦法化解。但在此之前,你需先承受一番苦楚。”
話音未落,楊軒收起秘籍,目光一凝,驟然出手!
啪!
距離如此之近,且毫無預兆,哪怕官御天始終戒備森嚴,也未能防住這電光石火的一擊。
那一掌如雷霆貫胸,他瞪大雙眼,在驚怒與錯愕中緩緩倒下。
“師傅!”
“不必驚慌,為師豈會做那卸磨殺驢、恩將仇報之事?
他體內真氣逆行、走火入魔之勢已深,唯有令其生機近乎斷絕,方可借先天功梳理八脈,打通全身閉塞經絡,從而圓滿成就先天罡氣,不留後患!
你們也運起長生訣中的至陰至陽之氣,助他調和經脈。長生訣對此有奇效。”
“是,師傅!”
聽聞解釋,兩人這才釋然,不禁莞爾。
隨即,將官御天擺成五心朝天之姿,楊軒單掌貼於其背心,雙龍則分別以雙臂輸入真炁。
三方內力之中,以楊軒雄渾無比的三分歸元氣為主導。
其勢如海潮倒卷,橫掃奇經八脈;又似洪流決堤,蠻橫衝刷每一處淤堵細絡。
而雙龍所傳之長生訣真氣,則專司療愈修補,清理殘餘阻滯。
三股氣息各司其職,持續灌注官御天體內,推血行脈,破障通絡。
隨著時間推移,原本呼吸停滯的官御天,氣息逐漸復甦,全身蒸騰熱霧,臉色漲紅如煮熟之蝦。
噗——
終於噴出一口黑血,意識也隨之徹底甦醒。
楊軒收掌起身,剛才之舉對他而言幾無損耗,可雙龍幾乎耗盡真元,才堪堪修復其體內破損經脈。
“感覺如何?方才本座已為你貫通周身經絡,祛除舊疾。如今你當能察覺體內變化,與往昔截然不同。”
官御天心神恍惚,仍沉浸於那一掌突襲的餘悸之中。
聞言立即運轉真氣,剎那間一股清明舒泰之感湧遍全身,彷彿脫胎換骨,煥然新生。
“多謝公子再造之恩!”
清醒之後,他頓覺體內真氣流轉迅疾勝常三分,周身穴竅似與天地共鳴,渾身肌膚皆能吐納呼吸。
他深知,即便此前未解先天罡氣之弊,今日之境亦相差無幾。
畢竟軀體的真實反應絕不會欺騙人。
“察覺到了,官盟主的先天罡氣之所以失控反噬,
根本原因在於全身經絡未完全打通,內息無法實現陰陽平衡,未能達到兩儀相生之境。
因此所修的陰屬性內勁執行時不僅遲緩不暢,每逢滿月之時更易導致陰陽錯亂,功力驟降。
剛才我讓官盟主進入假死狀態,實則是令其體內氣息沉靜歸元,再以先天功緩緩理順脈絡,使身體回歸最本真的自然節奏;
隨後運用三分歸元氣衝開阻塞經道,輔以長生訣中的真氣貫通任督二脈,促使陰陽二氣交融流轉,這才根除了隱患!”
楊軒這一番說明,聽得官御天腦袋發脹,但總結下來不過兩點:
全身經絡不通透;
內力未能達成陰陽協調。
與此同時,官御天忽然捕捉到一個陌生詞彙——長生訣!
“長生訣?那豈不是就是那兩個街頭小子!”
他目光掃向地面盤坐調息、正在恢復元氣的年輕人,情報裡早已提過,正是楊軒新收的門徒。
除了修習長生訣之外,竟還兼練天霜拳與排雲掌這兩大曠古絕技。
可以說,二人將來的造詣難以估量。
“沒錯,兩人出身底層巷陌,卻是億萬中僅有的奇緣之人。
我雖未曾親眼見過長生訣原本,但道家典籍確有提及:此訣僅有數百言文字,配七幅經絡圖示。
在道教傳承中流傳逾千年,早在先秦時期已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