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明拳》固為少林絕藝,而《如來降魔神功》,則足以躋身少林五大神功之列!
可真要修煉成功?楊軒只能輕笑搖頭……
畢竟那功法原本就在少林,千年以來,寺中真正將大光明拳練至圓滿者寥寥無幾,更別提從中悟出那傳說中的終極境界。
即便玄慈潛心鑽研楊軒所留的體悟,若無二三十年苦修,也難以登堂入室,更何況他壽數將盡,時日無多。
若非楊軒不願與少林徹底決裂,單憑葉二孃一事,便足以令玄慈陷入絕境。
但一旦如此,少林必會暗中報復,從此處處設局、步步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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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玄慈(玄寂、玄難)見過公子!”
一頭紫紅如焰的奇異長髮,配上楊軒本就出眾的容貌,拾級而上的身影竟似魔道宗主降臨人間。
若非玄難曾親眼見過楊軒,又認得其身後跟隨的明月心與周婷,幾乎難以辨認。
“見過三位大師!”
楊公亦抱拳還禮,隨即伸手接過兩女遞來的物件,命她們先行下山等候。
女子雖可入寺,終究不合清規戒律。
“阿彌陀佛,少林清淨之地,施主何必攜帶厚禮。”
“大師莫怪,此次在下前來,實有要事相托。
我在終南山修行之際,不慎走火入魔,陽罡之氣逆行衝頂,以致滿頭黑髮化作赤色。故欲借貴寺藏經閣三日,查閱歷代高僧所留心法筆記,以求破解之法。
當然,不該翻閱的典籍,在下絕不會動一頁!”
楊軒直言不諱,順手丟擲一瓶丹藥、一部秘本、一卷手札。
丹藥名為九轉熊蛇丸,效用堪比道門小還丹,共十八粒;
秘本乃《如來降魔神功》,即大光明拳之真傳;
手札則是彙集少林七十二絕技修煉精要的體悟,正是楊軒親筆所錄。
此舉無異於明示少林:
你們的頂尖武學,我早已瞭然於胸,今日不過是以心換心,共參玄理。
“這……南無阿彌陀佛!”
縱然玄慈早聞楊軒精通諸多絕學,遠超本寺高僧,但此刻親眼見到《如來降魔神功》現身眼前,心頭仍是一震——此等差距,已非“超越”所能形容,而是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大光明拳為少林諸藝之冠,而《如來降魔神功》唯有在將該拳推演至極致後,再悟佛理真諦方能成就。
如同‘霜無寒’所達之境,足以正面抗衡天霜拳。
千年佛門,無人得見此境,如今卻被楊軒煉成。
其所附心得,以其佛法修為觀之,確鑿無疑,毫無偽造可能。
玄寂、玄難細覽手中之物,內心亦沉如墜石。
九轉熊蛇丸的奇效,以及那涵蓋諸般絕技的修煉體悟,皆是他們望塵莫及的存在。
這般人物,還需去藏經閣翻閱舊卷嗎?
在他們看來,根本不必!
“施主天賦卓絕,玄慈由衷敬佩。
只是施主武功已達如此境界,尚且無法化解體內隱患,我寺藏經閣區區典籍,又豈敢妄言能解施主之困?”
“藏經閣積存千年智慧,匯聚無數先賢修行感悟,我之所求,正是融會貫通,借眾家之思,療自身之疾。
況且金剛不壞神功,我已見識過其威力,亦知修習之法;混元童子功並非宮闈絕密,天罡童子功便是由此衍化而來;至於易筋洗髓經,雖為貴派不傳之秘,但想來應存於達摩院之中……”
聽罷此言,玄慈與玄難互視一眼,神情凝重。
他們不得不承認,楊軒所言句句屬實。
對旁人而言,藏經閣是禁地;可對他來說,似乎並無秘密可言。
七十二絕技?人家的心得正握在自己手中。
不僅如此,那些記錄還令他們深受啟發。加之《降魔神功》這一無上法門,這場交換,他們並不吃虧。
況且東西已然看過,若此時將人拒之門外,豈非顯得薄情寡義?
收了別人的真傳體悟,轉身就把人趕走,身為禪門大德,如何做得出這等事?
更何況,對方絕非任人拿捏之輩。
一旦激怒楊軒,或將引發少林又一次的“覆寺浩劫”。
“此事關係重大,施主請稍候,容玄慈召集諸位師兄弟商議後再作答覆。”
“可以。”
楊軒點頭應允,並未急於求成。
隨後,他被安置於大雄寶殿之內。
望著面前那尊通體鎏金的大佛——此“金”確為真金鑄就,而非銅胎鍍表。
技藝並非用金箔貼上,而是沿襲古法的鎏金工藝。眼前這座高達十餘米的如來金像,至少耗費數萬斤黃金方能鍍滿全身。
紫檀木製的供桌、絲織蒲團、嫋嫋升起的沉香……
即便是楊軒,也不禁心生感慨:佛門之富麗,竟至如此境地。
少室山上闢有菜園自給自足,山下更有良田數萬畝,租予農戶耕種;即便租金微薄,供養整座寺院的僧眾仍綽有餘裕。
更不時有達官顯貴前來還願佈施。
畢竟少林地處洛邑近郊,中原核心之地,每年收入上萬兩黃金,並非妄談!
不久,商議便有了定論——
楊軒可自由出入藏經閣閱覽典籍,不限時間,但須由玄字輩高僧隨行陪同。
對此,楊軒並無異議。
只要能入內即可。至於那些武學秘笈,他早已熟記於心,此番所求,不過是歷代高僧修習時的體悟與札記。
“阿彌陀佛,施主,此處便是本寺藏經之所。”
庭院空曠,四周雖有武僧來回巡視,卻未見太多頂尖高手駐守。
藏經閣雖為要地,卻不設禁令,每日皆有僧徒前來謄抄經文,故而一樓通常陳列各類佛教基礎典籍。
真正珍貴之物,皆存於二樓——武學秘傳、高僧修行感悟、佛法參研心得盡在其中。
且唯有二樓,才由玄字輩長老親自坐鎮。
這些長老常年打坐修行,誦經不止,閣中任何異動皆難逃其感知;加之另有武僧輪值值守,或抄錄經卷,戒備森嚴。
如同《天龍》中那般,任由一位絕頂強者隨意進出二樓?絕無可能!
“見過大師!”
忽然間,楊軒望向角落那位正在清掃落葉的老僧。
此人果然是當世罕見的強者,雖尚未達曠代之境,卻也極為接近。
儘管老僧氣息收斂極深,但僅憑呼吸節奏,楊軒便知其功力不及自己。
“阿彌陀佛,老衲參見施主。”
掃地僧初見楊軒之時,眼中驟然掠過一道銳光。
他方才只聞玄難腳步聲臨近,未曾料到,竟有一位武功與己相仿的少年現身於此。
尤其那一頭似火燃燒的赤發,甫一照面,便引起他的注意。
那如烈焰躍動的髮色,映入他眼中的亦是灼熱澎湃的至陽真氣,在體內奔湧不息。
剎那間,他已然瞭然:楊軒必得奇緣,體內真氣之雄渾遠超常人,方致外相顯現如此異象。
藏經閣二樓——
在玄寂驚愕的目光中,楊軒徑直取下十幾部佛學要典,以及若干高僧親筆所錄的心得語錄。
這些文字承載著千年傳承,許多皆為孤本真跡,世間罕有。
楊軒目光略掃一瞥,便能從紙張質地、墨痕濃淡中辨別價值高低。這些典籍若流落外界,無不被視為珍稀古籍,價值連城。
手中所持數冊心得,更是出自歷代少林無敵神僧之手,字字珠璣。
將書冊整齊堆置一旁後,楊軒便躺臥於自帶的狐毛軟墊之上,悠然翻閱起來。
這一幕令原本全神戒備的眾武僧面面相覷,神情茫然。
他們已準備好全力以赴,嚴密監視其一舉一動,豈料此人行事全然出乎預料。
高僧心得?他看得懂嗎?
“阿彌陀佛,施主無需在意我等存在。
既然少林開此方便之門,便不會做鬼祟之舉。閣中所有文獻,任君翻閱,毫無保留。”
“晚輩信得過玄寂大師所言,此處確有不少秘傳。
但不知大師能否取出幾門連在下都未曾涉獵的絕學?”
呃!
玄寂面色微凝,頓時明白楊軒並非虛應故事。
以對方之聰慧,怎會看不出少林此舉背後的防範之意?
更何況,此地確實無甚真正吸引楊軒的功法。
縱使有些秘笈他未曾修習,但除卻那些粗淺招式不說,即便是所謂上乘典籍,在楊軒面前亦顯得平庸不足道。
來此之前,楊軒本就不曾指望少林真的毫無保留。
“道家講究境界,心神不定,則如佛門所謂‘武障’,修為難以寸進;
順應自然,乃道家根本,故諸多道門宗師偏好棲居名山幽谷,或隱跡塵外,只為尋求心境突破;
而佛門之‘武障’,則需借佛法滌盪練功過程中滋生的殺伐之氣,領悟佛理精義,拂去靈臺塵垢,徹見本來面目,方可證得真我。
因此,歷代高僧留下的語錄與體悟,才是這藏經閣中最寶貴的財富。
至於那些拳腳功夫……實話講,楊某並不放在眼裡。
縱是少林引以為傲的七十二項絕技,晚輩除專修一門大光明拳外,其餘諸般技法,不過隨手借用罷了。”
正因底蘊非凡,方顯修為精純。”
“南無阿彌陀佛!”
玄寂心頭猛然一顫,震驚地望向楊軒。
若此言出自一位得道高僧之口,自是點化迷津、振聾發聵;可由楊軒道來,卻讓他感到莫名違和。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這番話著實切中要害。
修道之路艱深,習武之途有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