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較令狐沖之劍術,楊軒施展的破劍訣更為迅捷玄奧,變幻莫測,連她們也無法看清其如何破解公孫蘭的劍舞。
然而事實明確:楊軒確是一眼通悟了獨孤九劍·破劍訣。
畢竟當年令狐沖劍速縱快,在楊軒眼中仍是遲緩不堪,而破刀訣、破劍訣的精髓早已在他眼前毫無保留地展現。
即便未得總訣要義,楊軒運用起來亦分毫不差。
至其如今境界,任何武學皆一眼洞悉本質,何況他對獨孤九劍本就瞭然於胸。
因此這一式破劍訣,在他眼中毫無隱秘可言。
“公子天資卓絕,奴婢由衷敬服!”
冷月、流星齊聲讚歎,俯身行禮,雲羅郡主亦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望向楊軒:
“夫君,你剛才用的是獨孤九劍中的破劍式?你竟真的只看一遍就掌握了!”
獨孤九劍·破劍式!
聽聞雲羅郡主所言,縱是公孫蘭也不由心頭一震,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落在楊軒身上。
“冷月,可知上回你修為明明高於令狐沖,為何仍會落敗?”
“懇請公子賜教。”
“因你的劍太慢。即便公孫夫人也是如此。
一味追求招式的威力與繁複,卻忽略了劍術最根本的核心——輕盈靈動,說到底就是一個字:快!
哪怕是最尋常的起手式,一旦快到極致,便成了天下無雙的絕學。”
“快?”
見公孫蘭仍是一臉不服,楊軒只是淡然一笑。
須知習劍之人,誰不懂要迅疾如風?正如有人告訴你:要想武功蓋世,內力必須雄渾。
“你以為你的劍已經夠快了?那我可以直言,若你對上當世劍道巔峰之人,三招之內必死無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三招?你親眼見過那些劍聖出手?”
“未曾,但可推斷。
單從獨孤九劍的意境便可窺得幾分端倪。除了神劍訣源自燕南天的霸烈之氣外,你還缺少真正的生死對決經驗。”
“呵!”
楊軒不再多言。縱使公孫蘭昔日名頭響亮,可多數稱號皆與毒、寡有關,諸如“毒娘子”、“黑寡婦”,而所謂的公孫劍舞,也不過形美而已。
譬如西門吹雪,唯有與葉孤城生死一戰,方證劍神之位,劍意更上一層樓。
而楊軒一路走來,向來以高打低,如今又修成三分歸元氣,底氣十足,根本不懼他人近身交鋒。
“再來!”
“好!”
兩人相對而立。此刻公孫蘭已收起輕慢之意,雙劍在手,殺機驟起。
她認定先前只是輕敵,將楊軒的攻勢視作兒戲,才致劍舞被破。這一次,她不僅全力施為,更要以凌厲劍勢逼命奪魂。
哼!
雙劍如怒龍騰淵,銀光紛亂,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嘶鳴,森寒殺意直撲楊軒全身。
而楊軒依舊使出同一式破劍式,甚至未換招變路。
此乃無招勝有招之道,連式子都不改,無疑是對對手最大的輕蔑。
然而,同樣的招式,速度不同、角度不同、出手時機亦截然不同。那一劍,如流星劃夜,似仙人落塵。
在公孫蘭眼中,那一劍如同毒蛇吐信,陰冷致命,令人膽寒。
在外人看來,卻只見楊軒一劍快至無形,輕描淡寫間,長劍已再度抵住公孫蘭咽喉。
“這怎麼可能?”
“破綻,任何武學皆有漏洞。比如大金剛掌,若一掌落空,周身皆成空隙。
但我可連出七八掌乃至更多,且敵人未近身時,尚有諸多後招護體。只要我不願,哪怕門戶大開,也無人能踏入我身週三丈之內!
可你不同。一旦露出破綻,只要我的劍足夠迅捷,便可當場斬殺或制伏。
這正是獨孤九劍的真諦!”
楊軒將劍緩緩收回,反手插入冷月腰間的劍鞘,望著公孫蘭失神的模樣,繼續說道:
“這一切,根源仍在你的劍不夠快。
成名劍客的劍速遠超尋常江湖人,不單快,而且快若驚雷。
出劍剎那,對手尚未來得及反應,勝負已定。此為一流劍者,如五嶽掌門,皆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之輩。
可這些一流劍手面對頂尖高手時,其差距,正如同普通劍客面對他們一般懸殊。而所謂頂尖劍客,往往數十年無敵於江湖,聲震一方。
那麼,在頂尖之上呢?還有劍聖、劍神、劍仙……他們的劍,又快到了何等地步?
公孫夫人該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的劍,不過剛入頂尖罷了。”
“那你呢?你的劍如何?”
“我不是劍客。就算劍客出劍如電,若輕功跟不上,一丈之外,我隨手一掌就能將其斃於掌下。”
眾人聞言,就連公孫蘭也啞口無言。
她見識過楊軒的護身罡氣,劍氣劍芒皆不能破,更清楚他排雲掌力之強,摧金斷石,無可匹敵。
劍聖之所以能在三尺之內稱尊,只因他的劍確實快如霹靂。
但三尺之外,楊軒一掌罡氣轟出,無論你是劍神還是劍聖,擋不住,便是死路一條。
一掌不成,便兩掌,三掌……直到你倒下為止。
“那公子方才所用的劍法?”
“途中碰上了華山派,聽說那令狐沖得了風清揚的真傳,他的破劍之法頗為精妙,我隨意瞧了一眼,便順手借鑑了些許。”
聽聞楊軒僅憑一眼,竟就掌握了這等曠世劍術?或者說,不過是“隨手用用”罷了。
照貓畫虎,厲害的並非劍招本身,而是楊軒自身的修為早已遠超常人。
即便如此,這一幕對公孫蘭而言,仍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她的劍,在尋常武林人士看來,乃至在她自視之中,已迅疾如電。
可在楊軒眼中,卻仍顯遲緩。
若說劍聖能在三尺之內無敵於天下,那麼她的劍,連在這三尺之間都壓不過楊軒,又何談“劍聖”之名?
想到此處,公孫蘭眸光微閃,輕輕斂衽,低身行禮:
“多謝公子點撥。”
“若想提升出劍之速,其一在於內力深厚,根基穩固,則動作自然迅捷;
其二便是經年累月苦練不輟,此乃多數所謂劍道宗師之路——畢生只守一式,一心一劍。但以夫人資質,想必更願擇前一條捷徑。”
“公子欲取何物?”
楊軒未答,只取出一卷秘籍,拋向公孫蘭。待她閱畢,才徐徐開口:
“此前我護陰後歸終南山,借她修行體悟,將《少陰神功》徹底重修。
九層心訣,前六層人人可修,後三層則須純陰之軀方可進境。
我知夫人至今仍守元陰,此功正合你用。
且如今功成破體亦不損本源,只需另轉他法即可。而夫人現下所修《小無相功》,本就不愁後續銜接。
相較之下,此功最大優處在於:陰氣愈純,進境愈速,真炁亦更凝練。夫人這般體質,堪稱此道天選之人!”
“無禮!”
縱然先前心有觸動,聽到最後一句,公孫蘭依舊玉顏含怒,粉面生霞。
美其名曰“陰氣純厚、修行飛快”,實則分明是在影射她仍是未嫁之身,如同傳說中的“黃金聖女”。
雲羅郡主等人聞言,亦是暗暗驚異。
畢竟公孫蘭姿容絕代,風韻撩人,年過三十仍保聖潔,實在令人難以置信。須知尋常人家女子,十四五歲便已出閣。
身為“公孫劍舞”的嫡傳者,她更是出身清貴,名門之後。
“《少陰神功》尚有第十重,不過此重頗為特殊,需兩人同修。若你能在四十歲前邁入第九重境界,我不介意你年歲稍長,可與你共修第十重。”
“第十重?雙修之法?登徒子!”
公孫蘭臉色驟變,看向楊軒的目光滿是輕蔑。
楊軒卻淡然一笑:
“第十重乃我參悟《長生訣》後所創,既列為此功之極,自有其不可替代之處。
眼下不必多言,先將第九重突破再說。須知第八、九重關隘極難跨越,說不定要耗去你二三十年,甚至三四十年光陰,熬到如陰後那般年歲也未可知。”
“混賬東西,說話能不能正經些!”
公孫蘭若非深知自己武功遠遜於他,早已拔劍相向,狠狠刺上幾劍。
但她心底也略有所悟:那第十重雖聽著輕浮,可既出自《長生訣》之理,必有深奧玄機。
“罷了,不開玩笑了。
妙風,準備妥當,明日我將前往少林寺一行,或要在藏經閣中逗留些時日。”
“遵命,公子!”
楊軒如今一身本領尚缺根基,終南山底蘊淺薄,難承大器。
而少林藏經閣傳承千年,更有達摩祖師所留諸般奇功絕學。
金剛不壞體、混元童子功、易筋經、洗髓經……
比起全真一脈,少林方是真正的武學淵藪!
此去拜訪,自當以絕學心得為禮,叩開山門。
少林武典流傳久遠,雖多為後人衍化,但其根本仍植根於少林武道體系。
楊軒所獻,並非完整秘籍,僅是修行中須留意的關鍵所在。
真正壓箱底的,是那《大光明神拳》!
此刻他已將此拳修至登峰造極之境,從中演化出一股浩蕩威嚴——如來鎮魔神力。
此前他真正用心修煉的少林絕技,唯此一門;其餘種種,不過信手拈來的旁枝末節。
相較之前贈予靈隱寺的《光明拳》大成心得,他手中掌握的這門拳法,名為——
如來降魔神功!
同源之技,卻已踏入截然不同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