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軒明日便要啟程返回終南山，正好順道帶上這兩個小混混，送去山上好好磨礪一番。
如此一來，雲天之巔的兩位外堂堂主也算是有了著落。
再說那《長生訣》的玄妙之處，楊軒又豈會不動心？心中早有幾分嚮往。
“師傅在上，寇仲（徐子陵）參見師傅！”
這兩個街頭出身的小子，在底層打滾多年，察言觀色早已爐火純青。
見楊軒面對老妖婆毫無懼色，立刻會意，連忙躬身行禮，順勢拜入門下。
“哼！小子，竟敢從老身手裡搶人，未免太不把前輩放在眼裡了吧？莫非你以為當了逍遙派掌門，就能號令我們這些老一輩不成？”
“前輩愛怎麼想都可，但這兩人，我今日是護定了。”
聽罷此言，祝玉妍眸光微閃，身形悄然一側，似有意退讓。
這般細微舉動，李秋水又怎會忽略？若她只是尋常應對，倒也罷了；可這一退，意圖昭然若揭。
此地之人，哪個不是心思玲瓏？
想坐山觀虎鬥，等我們兩敗俱傷好收漁利？楊軒唇角輕揚，露出一抹冷笑：
“前輩，你我同出逍遙一脈，如今卻有魔門中人慾圖漁翁得利，不知您作何打算？”
祝玉妍聞言腳步一頓，頓覺方才舉止有些失態。
況且楊軒與李秋水不僅同門，更有翁婿之親，哪裡容得她輕易得逞？
“哼，你若能在十招之內勝她，那兩個小子便歸你所有，如何？”
“前輩此話當真？”
“自然不假。
即便看在青蘿的份上，我也不會與你為難。”
李秋水深知楊軒實力深不可測，自己絕非其敵手。
祝玉妍想做漁翁，她又何嘗不想？這正是試探二人虛實的好時機。
若楊軒真能十招制敵，她自不必強爭；倘若僵持不下，她便可伺機而動，坐收其利。
反倒是祝玉妍此刻臉色陰沉——本想袖手旁觀，反倒成了鷸蚌之爭中的那隻蚌！
……
“前輩，不如我們以十招為限，點到為止，如何？”
“好！今日我就見識見識，這武林第一公子，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祝玉妍豈會不知兩人用意？她也明白，面對兩大道門高手夾擊，自己絕無勝算。
與其冒險激怒二人，還要提防李秋水背後出手，不如順勢答應十招之約，也好看看這位西公子是否名副其實。
兩人足尖輕點，身形如葉飄落於庭院主道之上。
夜闌人靜，縱使巡更之人路過，楊軒也渾不在意。
“得罪了，前輩！”
雲海翻湧！
楊軒起手便是五成功力，雙掌橫推而出，掌勢如怒濤拍岸，層層疊疊，挾排山倒海之勢壓來。
步入“雲無常”之境，虛雲勁吞吐之間，恍若風雷交加，驟然爆發。
‘排雲掌！’
感受到這一擊的凌厲霸道，饒是祝玉妍也不禁眸光一凝，神色微動。
她的天魔大法固然詭譎莫測，但楊軒這排雲掌卻是天下少有的剛猛掌法。
掌風未至，沛然雲氣已瀰漫五丈方圓，將她盡數籠罩。
那股雲氣宛如泥潭沼澤，四周空氣彷彿凝滯十倍，令人舉步維艱。
天魔力場！
祝玉妍不敢怠慢，當即催動天魔大法至極限。
剎那間，周遭雲氣盡散，一丈之內光影扭曲，空間似有崩裂之象。
同時玉掌推出，一道三尺厚的氣牆迎向那如洪流奔騰、咆哮而來的掌勁。
轟！
雙掌相撞，勁氣嘶鳴。
瞬息之間狂風肆虐，四野呼嘯，沙石亂飛。
那股霸道掌力，令祝玉妍清晰感知：楊軒尚未盡全力，可這一擊威力已堪比自己全力施為。
而“雲無常”的虛雲勁對上“天魔大法”，竟分毫不落下風。
烏雲蔽日！
首掌被擋，楊軒身形流轉，反手再出一掌，自上而下凌空鎮壓。
掌勢如山崩海嘯，天地傾覆，無可阻擋。
祝玉妍面色微變——她察覺到這一掌之力竟更勝先前！
原本足以抗衡虛雲勁的天魔力場，此刻卻被壓縮至一丈之內，侷限於空間扭曲的核心區域。
這一掌，逼得她退無可退。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下第一掌！
砰！
雙掌相交，蒲扇般的手掌如巨巖壓下，罩向那白玉般纖細的柔荑，彷彿泰山傾覆，勢不可擋。
祝玉妍指尖剛觸到楊軒掌心，便覺一股狂濤般的勁力洶湧而至，似怒海翻騰，浩蕩無垠。
楊軒自認已穩佔上風，豈料那股足以碎金裂石的七成功力，竟如泥牛入海，被祝玉妍周身繚繞的天魔氣場化作漩渦般盡數吞噬。
這天魔力場宛如深淵巨口，任他掌力如何雄渾霸道，轉瞬之間便消弭於無形。
就在二人掌力膠著之際，祝玉妍借力反彈，玉腿倏然彈出，如銀槍突刺，直取楊軒胸膛。
她本欲攻其咽喉要穴，奈何身形所限，縱使長腿繃直、斜身躍擊，也只能堪堪觸及胸口。
那一腳挾千鈞之勢，便是鐵石也要崩裂，然而落在楊軒身上，卻如同踢中銅澆鐵鑄之軀，毫髮無損。
反倒是自己衣袂翻飛，裙角輕揚，春色微露。
可楊軒反應更快——
掌未離身，內勁已然逆轉，一道陰寒徹骨的真氣穿透掌心，順著天魔力場的牽引直貫祝玉妍經脈！
轟然一聲悶響，兩人齊齊震退數步。
楊軒有先天罡氣護體，外披天蠶寶甲，別說一腳之擊，便是少林降龍伏虎掌也難傷其分毫。
而祝玉妍體內卻被那道陰冷真氣盤踞不去，如毒蟲附骨，纏繞經絡，久久不散。
“你在我經脈中種了甚麼邪術？”她眸光凌厲，聲音微顫。
“生死符。”楊軒淡然開口。
生死符？
祝玉妍不明所以，但一旁觀戰的李秋水卻是瞳孔微縮，美目圓睜，難以置信地望向楊軒。
方才電光火石的一擊，她竟未看清楊軒何時施術，只覺剎那交鋒之後，祝玉妍已然中招。
勝負已定，毫無懸念。
她深知此符厲害——一旦入體，若無法化解，終生受制於人，形同奴僕。
“咯咯咯……小輩，倒真是卑劣得緊，連丁春秋那等陰險之人都不及你三分！”祝玉妍冷笑出聲。
瞥見李秋水嘴角那一抹幸災樂禍，她心中更是一沉：連這位北冥仙子都變了臉色，可見這東西絕非善類。
即便以她天魔真炁層層化解，也只能緩慢驅逐，少說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清除乾淨。
“啊——”
忽地一聲痛呼，只見她體內真氣與外來寒勁猛然碰撞，那股陰寒之力驟然爆發，在四肢百骸間遊走肆虐，頓時奇癢鑽心，仿若萬蟻啃噬。
一時之間，她俏臉扭曲，貝齒緊咬紅唇，秀眉深鎖，嬌軀輕顫，幾近失控。
楊軒見狀，淡淡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九轉熊蛇丸，隨手拋去。
對付生死符，尋常小還丹未必奏效，但這九轉熊蛇丸卻能鎮壓其勢，暫解其苦。
祝玉妍接過藥丸吞下，片刻後體內騷癢漸消，但臉頰卻漲得通紅，羞憤交加地瞪視楊軒。
不僅因他出手狠毒，更因方才那失態模樣盡數落入此人眼中，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一個卑鄙手段！”
“嗤——”楊軒輕哼一聲，不以為意。
李秋水亦掩唇一笑，眼底盡是譏誚。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若有捷徑可制敵，誰願拼個你死我活？
楊軒之所以能成生死符，乃是借空中雲霧凝結而成，又趁祝玉妍以天魔力場吸納掌力之機，反客為主，悄然種入。
正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此刻正是報應。
“九轉熊蛇丸只能壓制三日，過後生死符必將復發。”楊軒語氣平靜，“晚輩本無意與魔門為敵，但若前輩想徹底解除此符，還需付出相應代價。”
“甚麼代價？”她沉聲問道。
臉色已恢復幾分，祝玉妍反倒鬆了口氣——最怕的不是獅子大開口，而是對方甚麼都不提。
如今既然談條件，說明還有轉圜餘地。
“我要前輩陪我三個月。”楊軒直言不諱。
“豎子安敢如此欺辱老孃！”祝玉妍勃然變色，怒極反笑，殺意暴漲。
她萬萬沒想到，這少年竟提出這般無禮要求，簡直將她堂堂影后視作玩物！連李秋水都愕然側目，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暗覺此言太過無恥。
“前輩年歲已高，晚輩身邊美人如花，佳麗成群。
真要想尋歡作樂，也輪不到老婦人頭上。”
……
噗！
前一刻硬接兩掌仍屹立不倒，這一句話卻如利劍穿心，差點讓祝玉妍真氣逆行，走火入魔。
噗嗤——
一直沉默旁觀的公孫蘭，終究沒忍住，背過身去低聲笑了出來。
楊軒身旁的雲天四婢中，公孫蘭曾見過明月心一面。
那女子姿容絕世，風華不輸於她自己，因此她心中清楚，楊軒身邊的確從不缺少美人。
“哈哈……”
便是李秋水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惹得祝玉妍愈發惱怒。
“那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修習一門道家功法。”楊軒語氣平靜，“晚輩正欲突破修行瓶頸，需有人配合印證所學。
若能成功，對前輩亦有莫大好處——可令您達成正邪交融、肉身不毀之境，未必遜色於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小子，你憑甚麼讓老身信你真能做到？”
“前輩還有別的選擇嗎？不過是賭一局罷了。
不論成敗，您都只能依我所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