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心法並無駐顏奇效,但因長年身處陰寒之地,功法屬性偏陰,反倒使她的容顏比同齡人顯得年輕近二十歲。
如今再進一步,由後天轉為先天,返老還童十餘載,並非不可能之事。
不過要想再度突破,便要看天意機緣了。
即便如此,如今坐擁一位絕頂高手鎮守的古墓,已然可比江湖一流門派。
而這十天下來,紫金參也僅剩下主幹部分。
畢竟一株紫金參能分出多少參須?就算細至毫髮,總量也不過支撐半月之需。
好在紫金參位列紫參珍品,“金”之一字不僅因其千年參齡難得,更因它體內所蘊汁液呈金色,被稱為“金汁”,實乃整株精華所在。
一滴金汁,其效堪比上等參須。
更何況眼前這株主幹,長達一尺,寬約一寸,飽滿豐腴,內裡蘊含的汁液浩如煙海,造化無窮。
“張嘴!”
一聲低喝突起,眾女本能地齊啟朱唇。
只見楊軒指尖輕劃,紫金參表皮裂開,不見乾枯如蘿蔔的殘渣,點點金芒自裂口迸濺而出,在他精準操控下均分為七,化作七團流光,盡數沒入女子口中。
若是獨吞整株主體,足足可添七八十年真炁。
如今七人共享,每人所得多少,全憑自身根骨與機緣。
隨著諸女盤坐調息,吸納藥力,楊軒亦靜心凝神,為她們引導周天執行。
此時,林仙兒緩步走近,望著楊軒輕輕一笑。
此番得以踏入先天之境,全賴此人相助。
不論出於感激,還是未來修行之路的仰仗,她心中對楊軒已生出深深敬服。
須知便是如今的她,回望三年前的楊軒,仍覺高深莫測,敬畏萬分;至於今日之境界,更是深不可測,恍若神明。
“林仙兒,多謝公子援手之恩。”
“墓主言重了。
借居寶地,叨擾多日,些許助力,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楊軒從不在意甚麼先天境界,在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門檻,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道輕描淡寫的坎。
他身懷無數曠世神功,只要根骨尚可,哪怕資質平平,只需一部絕學灌頂,突破先天不過是早晚的事。
如今他的眼界早已超然——尋常先天之流,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哪怕是先天高手,若非真正的頂尖人物,也激不起他出手一試的興趣!
“對公子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但對老身來說,卻是此生最難得的機緣。”
林仙兒望著面前神色從容、彷彿一切皆在掌握中的楊軒,心頭震動,不由恭敬行禮:
“還請公子見諒,我剛剛踏破先天,修煉途中仍有諸多不解之處,懇請指點迷津。”
“無事可做,墓主儘管問便是。”
楊軒微微頷首。
眼下他正為眾女護法閉關,閒來無事,指點這位古墓主人一番也無妨。
況且眼前之人姿容絕麗,氣質清冷,賞心悅目,談吐間更添幾分雅緻。
“敢問公子,跨過先天之後,又當如何精進?”
這一問,縱是楊軒也不由沉吟片刻,思慮周全後才緩緩開口。
天人之境,實則分為三重:
其一,打通生死玄關,內力暴增,臻至內外交融、渾然一體之態,所謂“人功合一”,江湖中稱之為絕頂強者。
其二,如《葵花寶典》所載“天人化生,萬物滋長”之境,內力已達極致,悟得“正邪歸元、金剛不毀”的武道真諦。
此等人物,舉手投足皆具莫大威能,被尊為絕世高人,萬夫莫敵。
其三,則是道家所言“與天地同壽”、佛門“不滅涅盤”、魔道“登峰造極”之境。
此乃真正凌駕於世間的存在,楊軒稱之為——曠世巨擘!
“不知公子如今,是否已入絕世之列?”
“曾經是,現在卻不是了。”
曾經是,如今不是?林仙兒聞言眸光微顫,滿眼驚疑。
她心中飛快推演:要麼是楊軒功力盡失,退步跌境;要麼……便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已踏入那傳說中的曠世之境!
前一種幾乎不可能,唯有後者才更貼近真相。
“恭喜公子成就無上之境!”
“不過是些際遇罷了。”楊軒語氣平淡,“前番在天山天池斬殺一頭千年銀蟒,借其蘊藏千年的精元淬鍊己身,僥倖再進一步而已。”
聽聞此言,饒是林仙兒心境沉穩,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千年銀蟒?
且不論是否真達千年,單憑那能助楊軒突破的精華之力,便可知那妖物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兩人你問我答,楊軒條分縷析,言語間深入淺出,時而以自然永珍作比,時而引經據典點撥,將深奧武理化為清晰路徑,一一為林仙兒解惑。
而林仙兒則如久旱逢甘霖,傾耳聆聽,不敢漏過一字一句,唯恐錯失點滴真義。
不知不覺,暮色四合,屋外月影初升。
最先恢復意識的是小奴。
她修為最淺,看似受益最大——體內真炁憑空增長三十年之多,但實際上只吸收了藥力三四成,其餘盡數散逸浪費。
即便如此,她的內力此刻也已堪比全真七子中的馬鈺、丘處機。
不過實戰能力,尚不及七子中最弱的清淨散人。
但楊軒已有打算,稍後便傳她幾門妙法:行走步法——凌波微步;日常按摩——如意蘭花手;整理物件的手勁運用——袈裟伏魔功。
日積月累之下,自會悄然蛻變為一流好手。
接著醒來的是雲羅郡主,她在藥力相助下貫通奇經八脈,雖未開啟生死玄關,卻藉此凝練出十餘年的真炁,成功修成小無相功,達到了修習逍遙派高深武學的基本門檻。
而這正是她夢寐以求之事。
逍遙派武功姿態飄逸,如舞似歌,卻暗藏殺機,招招奪魂攝魄,早在她心中列為最完美的武道典範。
再是玉觀音郭彩綾,表面看功力僅略高於小奴,實則天賦不在雲天四婢之下。
她修習的是少陰神功,且體質純陽,根基極佳。
紫金參藥力雄渾,直接將她推至少陰神功第七重巔峰。
以她如今經脈拓寬程度與真炁深厚程度,在楊軒親自指導下,衝破第八重,不過一年半載之間的事。
最後甦醒的是雲天四婢,她們不僅吸納藥力,更藉助這股契機一舉衝開生死玄關,正式邁入先天之境!
“夫君……”
雲羅郡主宛如歸巢雛鳥般撲入楊軒懷中,神情依戀。
而今她已掌握小無相功,即便遇上江湖上的絕頂高手,縱不能勝,也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楊軒早已傳授她九陰神爪、凌波微步、天山六陽掌等不傳之秘。
待日後修習更多逍遙派絕學,必將成為新一代“逍遙三老”般的存在。
“好了,莫要讓前輩取笑。”
“啊!”
聽楊軒這麼一說,雲羅郡主這才猛然驚覺——原來身邊還有一位資歷極深的“老前輩”在場。
儘管此刻的林仙兒容顏秀美、風姿綽約,看上去不過比她們年長七八歲,清雅中透著幾分嫵媚,可雲羅郡主心裡清楚得很:這位前輩實則已近花甲之年,足足比她們多活了三十載光陰。
“前輩恕罪,方才失禮了。”她連忙斂衽致歉。
林仙兒微微一笑:“郡主言重了。
老身年歲雖長,卻也常有感慨——當年若小姐與王重陽能結連理,或許今日也能如公子與郡主這般,成一段佳話,令人稱羨。”
雲羅郡主聽了,輕輕一嘆,眼神柔了下來,更緊地挽住了楊軒的手臂。
“多謝公子(駙馬)!”
此時,玉觀音與小奴也一同向楊軒行禮叩謝。
玉觀音滿眼感激,那份情意是恩義為先;而小奴眼中閃動的,則是心動夾雜感動,心中所念早已超越報恩。
畢竟兩人身份不同,經歷各異,心境自然也不盡相同。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楊軒擺了擺手,隨即轉向小奴道:“對了,你現在內力已有根基,可惜不懂運用。
明日我傳你一套步法,平日裡手腳笨些,學了之後不僅能避開他人碰撞,走路也輕快,步幅還不顯大;
再教你一套卸骨推拿的手法,日後替我按揉筋絡,舒緩疲憊;另有一套發力技巧,讓你收拾物件時事半功倍,動作利落又省力。”
“是,駙馬爺!”小奴脆聲應下。
她原本還期待能學到甚麼高深武功,沒想到全是日常瑣事中的實用本事。
但細細一想,卻又處處貼心周到。
旁人看在眼裡,也都心知肚明——楊軒這是把頂尖絕學悄然化作生活技藝,教給了這個懵懂單純的小丫頭。
一時之間,眾人無不羨慕。
因為楊軒待她的這份好,並非施捨,而是真真切切的關懷。
三日後,雲天四婢陸續甦醒。
最先睜眼的是冷月與流星。
二人皆突破至少陰神功第八重,根基紮實,體內凝聚出至陰至寒的純陰真炁,掌力催動天山六陽功,足以抗衡上官金虹之流。
再配合易水寒劍法,尋常高手如裘千仞者,已然難擋其鋒。
若是雙劍聯手,合擊之勢凌厲無匹,縱是東方不敗、李沉舟這等人物,也難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