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中原鐵鍋,換一頭草原肥羊,輕而易舉。
但更重要的是——這裡的羊,毛厚質優。
楊軒看中的,正是羊毛。
他打算將羊毛紡成線,運往中原販賣,再配上他記憶中簡易的織針工具,日後尋常百姓家也能親手織衣,不必再僅靠棉麻度日。
“先去山腳下的邊鎮,拜會幾位西北前輩。”
“是,公子。”
馬車緩緩駛向邊城,郭彩綾望著楊軒身後那一行人姿容絕代的女子,眉間不禁浮起一絲憂慮。
西北地寒風烈,漢子們雖不缺女人,少數民族中亦不乏美人,可楊軒身邊的這些女子,個個國色天香,傾城之貌,難免引來粗野之徒的覬覦。
若楊軒稍不留神,怕是有心人趁機生事。
混跡江湖之人,誰真守規矩?一個個都是無法無天、膽大包天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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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鎮!
因坐落於天山腳下,地下蘊藏黑石,雪水經其浸染後呈墨色流淌,故得此名。
溪流潺潺,如黑緞蜿蜒,潤澤一方土地,養育一方人家。
此地雖小,卻是天山周邊最熱鬧的集鎮。
因無大宗門派駐守,秩序鬆散,反倒成了各方勢力交匯之所。
此次武林大會臨近,各路人物紛紛匯聚於此。
鎮中酒肆茶坊,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話題無非兩個:一是楊軒此番來勢洶洶,是否真要攪動風雲;二是宇內十二令若真歸附青龍會,西北格局必將劇變,西域也將隨之震盪。
“誰?!”
忽地,幾名高手耳尖一動,猛然抬頭——只見兩道身影如幻似影,在屋頂間疾馳而過,踏瓦無聲,快若驚鴻。
那身法縹緲如鬼魅,輕盈勝飛燕,在整個西北都屬罕見。
尋常高手莫說施展如此輕功,便是見上一次也屬奢望。
如今竟同時出現兩人,公然凌空掠頂,姿態張揚,毫不掩飾。
轉瞬之間,眾多江湖高手相繼追出,皆想一探來者究竟是何人物。
不過片刻,兩道纖細靈動的身影已翩然落定於黑水鎮後山崖之下。
一人懷抱著碧綠如玉的琵琶,一人端坐撫弄七絃瑤琴,姿態清雅,卻令緊隨其後的群雄心頭一震。
“竟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一對孿生姐妹?”
西北武林中這些追來的豪傑,原以為所追蹤的是哪位隱世高人,未曾想竟只是兩個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無不面露驚愕。
他們之中不少人膝下亦有女兒,自然清楚這般年紀的閨秀,縱使出身名門望族,在武學上能踏入一流境界已是極為難得——那還得是長輩悉心栽培、傾囊相授的結果。
錚——!
忽而琵琶聲起,音浪如刃,一道凌厲的音波劍氣直射五丈外的巖壁。
剎那間碎石紛飛,煙塵瀰漫,巖面上赫然顯現出一行剛勁有力、似刀刻斧鑿的大字:
“道家至高功法——先天神功!!”
嘶——!
此等手段一經展現,輕盈若羽的身法、凌厲無匹的音波攻擊,頓時讓在場眾人駭然失色。
除鐵海棠尚能勉強穩住心神外,其餘之人幾乎無人敢言可與之抗衡。
而這批人,可都是威震西北、名動一方的宗師級人物!
叮——!
緊接著,七絕琴音再起,又一道音勁破空而出,毫不遜色地轟擊山壁,留下第二行大字:
“佛門第一絕學——金剛不壞神功!”
“魔道至寶典籍——天魔策!”
“天下最致命暗器——孔雀翎!”
“當世最強劍訣——神劍決!”
“奇兵之首——龍鳳雙環!”
“拳法第一——大光明拳!”
“掌法無雙——排雲掌!”
“腿功極致——風神腿!”
“指力巔峰——無相劫指!”
隨著黃山論劍所列十大絕學逐一顯現於石壁之上,後趕到的武林人士紛紛凝視著那兩位懷抱樂器的少女,呼吸都為之一滯。
雲天之巔!
這一刻,兩人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正是傳說中的雲天四使!
若是此前,眾人敬畏的唯有那位神秘莫測的公子;
如今親眼見得冷月與流星出手,整個西北武林方才徹悟:所謂“雲天四使”,絕非徒有虛名的擺設。
“不知二位是雲天四使中的……”
“冷月。”
“流星。”
清脆如鈴的聲音響起,兩名少女目光澄澈,掃視眾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雲天之巔駕臨天山,公子即刻便至,請諸位在此稍候。”
此言出口,換作以往,怕早已激起眾怒。
可眼下,目睹二人方才展露的實力,誰還敢輕易質疑?
黃山十絕,楊軒一人獨佔其五;拳、掌、指、腿四項皆冠絕天下。
僅從這兩名侍女便可窺見其主之深不可測,眾人已不敢再存半分輕慢之心。
正待沉寂之時,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入黑水鎮,訊息迅速傳至人群。
“西公子到了!”
車簾掀開,紅顏環繞之間,走出一位面容俊逸、身形修長的青年。
他眉目溫潤,神情慵懶,彷彿剛從詩酒溫柔鄉中醒來。
眾人目光交錯,滿是狐疑。
說得文雅些,是個風流倜儻的才子;說得直白些,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書生罷了。
這般模樣,怎可能是一統江湖的天下第一?
就連氣勢如虎的鐵海棠,眼中也不由掠過一絲懷疑。
並非不信傳聞,而是此人實在太年輕,看起來與冷月、流星年歲相仿,通體更無半分凌厲殺氣,反倒透著幾分倦怠閒散。
“勞煩各位久等了。”
話音未落,楊軒足尖輕點,身形驟然騰空。
凌波微步融合風神腿意,凌空躍起丈許,橫跨十餘丈距離,穩穩落在冷月與流星身旁。
全程未借任何外物,純憑輕功踏虛而行,宛如御風而至。
方才所有質疑之聲,頃刻間盡數吞回腹中,眾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身影。
便是鐵海棠,瞳孔也為之猛縮,仰視著那個挺拔從容的背影,心中頓生高山仰止之感。
他自己全力一躍,極限不過五丈,之後必得借力方能續行。
而楊軒那般舉重若輕的模樣,顯然尚未盡全力,這等輕功,堪稱曠古絕今。
“這位想必就是鐵總令主了,氣勢如雷霆奔湧,威壓山林,實乃與李幫主、上官幫主比肩的豪雄之姿。”
“公子謬讚,與您相較,鐵某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楊軒聞言一笑,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淡然而篤定:
“今日諸位齊聚於此,倒是出乎楊某所料。
此次雲天之巔相邀鐵總令主入列七大龍首第五席,並非隨意之舉,更不是青龍會輕率插足一方事務。
西北武林雖以宇內十二令為尊,看似穩固,實則四面環敵——南有崑崙隱士、西域三十六國紛立;東臨西夏、大遼與蒙古諸部,異族高手層出不窮,宗師級人物遠超五指所能掌控。
更何況天山之上,尚有天山劍派、靈鷲宮盤踞,三方虎視眈眈。
鐵總令主可曾思慮過,如何在這重重夾縫中開疆拓土?”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不明其意,卻知楊軒言語之中必藏玄機。
“莫非公子有意助我宇內十二令掃清前路阻礙?”
鐵海棠輕笑開口,目光如刃般落在楊軒臉上。
他心知肚明,天上不會掉餡餅,楊軒絕不會平白施恩。
但若藉此契機加入青龍會,倒不失為一著妙棋。
今日楊軒現身震懾四方,雲天之巔威名已立,再借青龍之勢,與他們宇內十二令結盟,利遠大於弊……
“自然不會。”楊軒搖頭,“青龍會乃天下英豪共結之盟,非我楊某私產。
然青龍氣運遍佈神州,一旦騰躍而出,不說正道門派輕易不敢招惹,便是黑道群雄、西域諸國乃至邊陲異族,也需退避三分。
只要宇內十二令有膽魄、有實力,自可順勢而起,再進一步。”
此言狂妄至極,卻無人敢駁。
因這並非虛言,而是實打實的助力。
若非身份資歷不足,在場不知多少人願跪求入門。
青龍會由雲天之巔與七大龍首共組,其勢之盛,單是名號便足以令宵小膽寒。
然而盟約亦有代價——若宇內十二令被人所滅,休想指望其他龍首出手相救。
無利不起早,誰願為他人赴死?
敗者,唯實力不濟耳,不配再居高位。
可若有人膽敢覆滅青龍會成員而又拒不歸附……即便不遭圍攻,也將處處受制。
中原之地,青龍影響力所及,寸步難行。
待各大勢力騰出手來,必有雷霆回擊——非為私怨,只為維護聯盟威嚴。
此即權與力之別!
“加入青龍會,並非不可。
但僅憑公子幾句話語,就讓我宇內十二令俯首聽命於雲天之巔,怕是難以服眾。”
“呵,”楊軒嘴角微揚,“鐵總令主還想索要甚麼條件?”
“她!”
鐵海棠抬手一指,直指停在楊軒車畔的少女玉觀音,神情似貪色之徒,實則目光深沉。
“不可能。”
楊軒斷然拒絕,聲音清淡卻堅定:“鐵總令主要從我手中奪走郭小姐,目的應與我相同——《金鯉行波圖》罷了。”
錦鯉行波圖!
此四字一出,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