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前,她心中確有萬千恨意,殺機難平。
可如今,只覺胸中鬱結盡散,彷彿隨著楊軒那一番推拿導引,所有煞氣都被洗滌一空。
“況且,小無相功另有一奇效——一旦小成,便可延緩衰老。
若臻化境,不僅能模仿百家絕學,更可駐顏不老,除非自行散功,否則容顏長存。”
駐顏不老?
剎那間,在場幾位女子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渴望。
“真的能讓人青春永駐?”
“我曾聽聞逍遙派的傳說,除了小無相功,他們還有一門‘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同樣有葆青春之效。
但道家武學講究心性契合,越是強求,越難精進。”
眾人直接忽略了楊軒後半句告誡。
有他這位高人指點,哪怕根基不足,也能少走彎路。
眼下雲羅等人真正關心的是——如何從王夫人手中得傳那“小無相功”。
曼陀山莊深處。
楊軒在一片茶花林中尋得一處開闊地,盤膝而坐,面前攤開一卷泛黃古籍——
正是道門秘傳《小無相功》!
憑藉先天神功築基,百脈通暢的先天之體,加之早已參透的天人境界,心法流轉如江河奔湧,毫無滯礙。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他便已將小無相功修至圓滿之境。
以他的道家底蘊與內息修為,遠超此功原本門檻,練起來比當年張無忌習乾坤大挪移還要順暢自然。
而且楊軒周身經脈暢通無阻,體內先天純陽罡氣澎湃流轉,足以駕馭世間至高武學。
區區小無相功,自然不在話下。
他緩緩睜開雙眼,剎那間,一股不怒而威的浩然氣息如潮水般席捲而出,令人心悸。
小無相功雖玄妙莫測,能模仿天下各派絕技,形神兼備,幾可亂真。
但與楊軒所修的純陽罡氣相比,終究是螢火之光難比皓月當空。
他淡淡掃了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輕蔑。
論威力,小無相功的確能將諸般武學模擬得惟妙惟肖,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更勝原版,看似無懈可擊。
可歸根結底,它仍是“仿”而非“創”,始終受制於他人框架,無法觸及武道真正的巔峰境界。
而楊軒的先天罡氣源自天地本源,運轉之際如江河奔湧,渾然天成。
他的“模擬”並非照搬,而是以自身罡氣為基,將外人絕學徹底煉化,融入己身。
譬如黑虎掏心、白虹貫日這類尋常招式,在普通武者手中不過是粗淺把式;但在楊軒掌中,卻如名匠雕玉,化腐朽為神奇。
更驚人的是,那些旁人窮盡一生都難以參透的絕世武功——在他眼中,竟如同太祖長拳一般信手拈來,舉重若輕。
即便未能臻至完美之境,但他已通其理、得其意,便可自行推演、修改、重塑,使之真正成為自己武道體系的一部分。
這,才是真正的“萬法歸宗”!
因此,他施展的少林絕技,雖仍帶著少林風骨,實則早已脫胎換骨。
說是少林功夫,不如說是楊軒之道。
冠以“少林”之名,不過是掛個名號罷了,就像前人留下的典籍署了作者之名,本質早已不同。
這些傳承千年的少林絕學,歷經無數高僧打磨,早已精煉到極點,幾乎無可增減。
過去因修為未至,楊軒縱有天賦也難以窺其堂奧。
加之佛門秘傳另有心法禁制,須配合特定經文參悟,破除“武學障”,方能登堂入室,達至化境。
如今,楊軒卻已能將這些絕技融會貫通,舉手投足之間,一拳一腳、一點一劃皆暗合其理,信手揮灑,皆成章法。
外形尚存舊影,內裡卻已煥然一新,逐漸演變為屬於他自己的武道語言。
“公子,如何了?”李青蘿低聲問道,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與不確定。
“已然大成。”楊軒淡然回應。
大成?!
除了幾位深知他底細的女子外,李青蘿與王語嫣皆是一驚,難以置信地望向站起身來的楊軒。
這是足以媲美先天功的頂級心法!
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練至大成?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要麼是他草率敷衍,要麼……他的實力早已深不可測,遠超她們所能想象的範疇。
“楊某曾有機緣奇遇,全身經脈貫通,又修有先天純陽罡氣,故而修習這小無相功,不過順水推舟之事。”
楊軒語氣平和,“夫人若有興趣,待我將修煉心得整理成冊,若有不解之處,當場指點亦無妨。
明日清晨,我便會啟程離去。”
“多謝公子。”李青蘿恭敬行禮。
其實她原本對小無相功並不看重,早年心性偏激,殺念纏身,未能靜心潛修。
否則以她的資質,二三十年苦修下來,未必遜於周婷那等頂尖高手。
若再輔以琅嬛玉洞中的諸多秘籍,就連慕容復也難是其敵手。
如今得知此功不僅威力驚人,更有駐顏延壽之效,李青蘿頓時起了濃厚興趣,心中熱切難掩。
夜色漸濃,月華如練,灑落洞中。
楊軒寫完註解後,便步入琅嬛玉洞深處,開始翻閱收藏於此的百家武學典籍。
這些功夫對他而言大多已無實際用途,因而只是粗略瀏覽,走馬觀花,唯獨遇到某些別具巧思或蘊含深意的招式時,才會駐足細讀。
以他如今的境界,任何武學到了手中都能信手拈來,如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然而百家武學凝聚了無數先賢心血,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三流功法,也有其獨到之處。
取其精華,棄其繁冗。
憑藉“萬法歸宗”的領悟力,楊軒完全有能力將這些零散技藝熔於一爐,提煉昇華,最終鑄就一門可與《太極》《易筋經》比肩的曠世神功——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宗立派”。
他看得快,悟得更快。
短短一個時辰,已閱盡三分之一藏書。
要知道王語嫣雖有過目不忘之能,也是耗費數年光陰才盡數記下。
但她畢竟缺乏實戰根基,如同學子死背詩書,不通文理;而今的楊軒,則是以探花郎的才學,去解讀一首首俚俗打油詩,自然輕鬆自如,一眼看透。
雲羅郡主本是武道痴人,但在“青春永駐”這般誘惑面前,還是果斷選擇了修煉小無相功。
況且皇宮之中高手如雲,她自幼耳濡目染,對各家武學也算涉獵廣泛。
“公子。”
洞外傳來聲音,李青蘿緩步走入。
楊軒早知她來,卻仍不由心頭微震。
一襲薄如蟬翼的流仙裙裾,勾勒出曼妙身姿,玲瓏曲線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輕紗隨風微揚,襯得肌膚如霜似雪,彷彿瓊樓玉宇中走出的仙子,清麗絕俗,令人不敢直視。
“夫人今夜真是傾城之貌!”
楊軒雖生於禮法森嚴之世,卻向來不拘小節。
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佳人,美得攝人心魄,直叫人移不開眼。
“公子莫要取笑青蘿,怕是早已年華不再,徒留殘影罷了。”
話一出口,李青蘿便覺失言,心頭微顫,暗悔方才言語太過輕佻。
“夫人深夜前來,可是對功法仍有不解之處?”
“正是……公子,這‘坐忘’、‘半黍’、‘絳宮’等詞,究竟作何解?”
小無相功的典籍上,楊軒早已密密麻麻寫滿批註與體悟。
他本意是儘量避免使用晦澀術語,奈何李青蘿並非道門出身,理解仍有些滯澀。
更何況她今日特意梳妝,雲鬢輕挽,眉目如畫,美得驚心動魄。
“‘坐忘’便是心神歸寂,萬念俱空;‘絳宮’則位於心口之下約一寸,即人心所居之處……”
那一夜,楊軒獨守琅嬛玉洞,將洞中收藏的各派秘典盡數翻閱。
千卷典籍,快者兩三分鐘一冊,多數不過匆匆一瞥。
他目光如炬,瞬息之間便可判斷一門功夫是否值得深研——有用者留下,重複或粗淺者當即捨去。
天下武學,究其根本,往往殊途同歸。
因此他只擷取各大門派精妙高深的內功心法與招式要訣,以資參悟。
至於那些平庸低劣的三流技藝,連細看都嫌浪費光陰。
而王夫人直至後半夜才悄然離去,身形雖略顯疲倦,面色卻紅潤飽滿,神采奕奕。
次日清晨,楊軒未作逗留,也未沉溺於片刻溫情,徑自離開曼陀山莊。
此行收穫頗豐,不僅如願得窺小無相功全貌,更遍覽琅嬛玉洞諸多上乘武學。
只要歸途之中細細消化,這些融會貫通的精義,足以讓他的武藝臻至返璞歸真之境,舉手投足皆合大道。
“糟了……該如何告知表哥?”
望著江面遠去的孤舟,王語嫣佇立岸邊,眉間盡是憂慮。
身旁年紀相仿的阿朱與阿碧也是一臉愁容,三人誰都沒有開口,唯有風吹裙袂的輕響。
“表小姐,那位西公子真有這般厲害?連公子爺都不是對手?”
“你可知道,昨日那傷我孃親的九陰神爪,他一眼便化解;更驚人的是,短短一個時辰,竟已練成我們家世代守護的小無相功!”
王語嫣語氣凝重,“此人武功深不可測,遠非表哥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