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駕車的金開甲,此行竟帶了六位女子同行。
一位是大明郡主,另五位則是貼身侍婢,個個容貌絕倫,風姿傾城。
同乘一輛寬敞奢華的馬車,日夜相伴,難免引人浮想聯翩。
然而楊軒也毫不掩飾,美人環繞,軟玉溫香,活得令無數人豔羨不已。
四位侍女本就是他近身之人,小奴原為雲羅郡主陪嫁丫鬟,實則也早已是他心上之人,故而無需避諱。
若非還得靠金開甲駕馭馬車,恐怕這趟旅途更要奢逸幾分。
唯一讓楊軒略感遺憾的,是玉羅剎不久前已離開京城,獨上天山而去。
“公子,飛鴿傳書到了!”
金開甲遞來一張字條,落款是李沉舟。
信中所言簡潔卻重磅:權利幫、金錢幫、至尊盟、蒼鐵掌幫……共計十三個黑道勢力,正醞釀結盟,名為“青龍會”。
此局本由楊軒佈局,交由李沉舟執行,目的只有一個:主宰武林。
此舉並非為了一己虛名,而是因眼下江湖太過混亂。
黑道肆意妄為,殺人如麻,毫無底線。
尤其是鏢局之路,不僅沿途綠林劫掠,各地幫派也都伸手抽利,亂象叢生。
若能一統江湖,僅憑“武林盟主”之名號,便可財源滾滾。
更重要的是,以鐵血紀律整頓秩序,賞罰分明,遠勝於今日仇殺不斷的烏合之眾。
楊軒此舉,實為清掃江湖汙濁,還武林一個清明乾坤。
藉著這場席捲武林的盛會,楊軒真正的目標,是化身“公子羽”,登臨武道巔峰,成為執掌風雲的一代霸主。
雲天之巔,四大聖使齊聚——這不僅是聲勢的彰顯,更是為楊軒鋪就一條凌駕萬眾之上的通天之路。
明面上,這場盛宴由李沉舟、上官金虹與官御天聯手主持,打著重整九州、統合江湖的旗號。
三人皆為權勢場中的老手,野心勃勃,一見李沉舟飛書邀約,便毫不猶豫應允結盟。
在他們心中,誰都有資格坐上那至尊之位。
上官金虹自恃刀意無雙,官御天則憑深厚根基虎視眈眈。
可他們未曾察覺,暗處還潛伏著一頭更為貪婪的巨鱷,正悄然張口,準備將他們盡數吞下。
“夫君,信上說了甚麼?”她輕聲問。
“黑道傳來的密報——這次黃山聚會,幾大邪派要聯手結盟,圖謀一統江湖。”
楊軒指尖微動,紙箋已在掌中化作飛灰。
他順勢攬過身旁佳人,溫香軟玉入懷,唇角揚起一抹淡笑:
“正好,我也去爭一爭那武林盟主的位置。”
“真的?”
原本慵懶靠在車窗邊的雲羅郡主,眸光驟然亮起,倦意盡消。
她自然清楚“武林盟主”四字背後的腥風血雨,也明白此位之爭必是群雄逐鹿、血染山河。
但她望著楊軒的眼神裡,沒有半分遲疑,只有篤定的信任。
一路上不疾不徐,看似悠然閒散,實則車馬如風,晝夜兼程。
不過月餘光陰,那輛華貴馬車已穿州過府,抵達應天府——昔日六朝金粉地,金陵舊都。
然而楊軒並未停留,反而調轉方向,折向姑蘇。
他此行並非為了尋南慕容的晦氣,而是專程前往王家拜會。
上回退婚一事,雖讓王家顏面受損,但他已留足情面;此次前來,更欲親赴靈前,為王老爺子敬香禱告,盡晚輩之禮。
“前方可是‘西公子’楊探花?”
太湖岸邊,楊軒一行剛至湖畔,忽見水波輕漾,一艘四五丈長的畫舫緩緩駛近。
船頭立著數名英氣逼人的少女,個個勁裝束腰,眉目銳利。
為首者乃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正是曼陀山莊的瑞婆婆。
“曼陀山莊的人?”楊軒目光微凝。
姑蘇王家與曼陀山莊,名義上一體,實則早已分屬兩脈。
若王語嫣真是王家嫡女,哪怕只為顧全顏面,他也該禮讓三分。
偏偏她姓段,血脈牽連複雜,這才導致當年婚約破裂。
而那次退婚,楊軒寧可揹負“攀附高門”的罵名,也不願公然羞辱王家,已是極大的剋制。
“老奴瑞婆婆,參見西公子!”老嫗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光看那停在碼頭的雕欄錦車,再瞧車上那幾位絕色女子,便知來者身份非凡。
更何況,上次震懾山莊的周婷也在其中,那份威壓至今令人膽寒。
“我便是楊軒,今日特來拜見王夫人。”楊軒語氣平和,“大象,你先去吳興碼頭等我們,明日我們從那兒啟程上黃山。”
“遵命,少主!”
“楊公子,請——”瑞婆婆側身引路,神情謙卑。
縱使面對與楊軒齊名的“南慕容”,這些女子也未曾如此拘謹。
可週婷當日所展露的氣勢太過駭人,令她們心有餘悸,此刻只敢垂首隨行。
沿路唯有云羅等人笑語盈盈,清脆如鈴。
而瑞婆婆一行卻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們心中忐忑不已——楊軒繞道姑蘇,真只為拜會王夫人?會不會藉機清算舊怨,順手鏟除燕子塢之餘,也將曼陀山莊一併抹去?
此刻,在山莊一側的山茶花林間,三個十一二歲的少女正踮腳遠眺湖面,眼中滿是好奇。
自從慕容復離開燕子塢後,阿朱與阿碧這兩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鬟便被送至曼陀山莊,陪在王語嫣身邊解悶。
此事得了王夫人默許,也算一段慰藉。
“表姊,‘西公子’真是單純來拜訪的嗎?”少女操著一口軟糯吳語,聲音婉轉如春溪流淌。
雖尚未長開,容貌未臻絕色,但身形纖秀玲瓏,言語嬌柔,已然透出江南女兒特有的靈秀韻味——小家碧玉,初露風姿。
“嗯……我雖未見過這位‘西公子’,但先前她的侍女曾來解釋退婚緣由。”王語嫣輕嘆一聲,眉間隱有憂色,“這次表哥行事太莽撞了。
不僅讓西公子背上背信棄義的惡名,更糟的是,那位婢女顯露的修為,竟不在鄧大哥之下!如此推想,西公子本人恐怕更加深不可測……”
她低聲說著,吳儂軟語中夾著幾分憂慮。
因被母親禁足於琅嬛玉洞,外界訊息盡數隔絕。
直到近日阿朱阿碧來到身邊,她才終於有了傾訴之人。
尤其是得知慕容復竟要在三月初三於黃山與楊軒決一死戰時,王語嫣瞬間花容失色。
若說是勝算在握,她或許還能稍安勿躁,可眼下分明是慕容復極可能落敗的局面。
來了!
湖面水波微動,三雙清澈的眼眸齊齊望向那緩緩駛近的船影——她們心知,接楊軒歸來的船終於到了。
船靠岸那一刻,一名身形挺拔的少年公子躍上堤岸,目光如電,竟第一眼就落在了她們藏身之處。
“三個小姑娘?是她們?”
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眉目如畫,肌膚勝雪,雖未長成,卻已隱隱透出幾分傾城之姿。
楊軒心中已有數:這曼陀山莊裡頭,除了王語嫣、阿朱和阿碧,再無其他這般年歲的女孩——年齡對得上,身份也吻合。
“公子,請。”瑞婆婆躬身引路。
“嗯。”
他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三個尚未綻放的小丫頭,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在瑞婆婆引領下,楊軒步入山莊正廳,只見一位風韻卓絕的美婦早已端坐等候。
“西公子!”
一聲輕喚,並非吳語軟語,卻似黃鸝初啼,清越婉轉,直入人心。
李青蘿年方三十出頭,因修習道門內功,容貌宛若二十許人,正是風華最盛之時。
高髻如雲,膚若凝脂,既有少女的清麗脫俗,又具婦人的端莊典雅,氣質雍容,不染塵俗。
然而楊軒見她,眉頭卻不自覺一蹙。
並非她不夠美——相反,她的美甚至超越了雲羅、明月心之流。
五官精巧如工筆繪就,眼波流轉間似含春水,身段婀娜,風情萬種,那一份清冷中帶著媚意的獨特韻味,連楊軒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畢竟,誰人不愛美人?
可就在那秋水般的眼瞳深處,他捕捉到一絲陰戾之氣;她周身氣息若有若無地飄蕩著一股詭異寒意,彷彿自幽冥而來。
走火入魔。
而且遠非尋常。
比起之前雲羅的輕微偏差,李青蘿已是魔根深種,幾近沉淪。
顯然是修煉《九陰神爪》出了岔子,經脈逆亂,心神受蝕。
“怎麼?西公子對我有甚麼心思不成?”她唇角微揚,語氣輕佻,眼底卻閃過一抹凌厲。
這話出口,連一旁的雲羅郡主都忍不住怒目而視,玉指悄然掐進楊軒腰間。
楊軒卻只是搖頭,語氣平靜:“夫人天香國色,楊某不敢不敬。
但如今您已身處險境。
若不及時回頭,任其發展下去,恐怕終有一日形銷骨立,神志全失,徒留一副空殼,可惜了這一身風姿。”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李青蘿更是臉色驟變,眼中殺機迸現,袖袍一振,五指成爪,直取楊軒咽喉!
九陰白骨爪!
剎那間,陰風四起,掌影如鬼魅翻飛。
雲羅等人頓時明白,難怪她性情大變,原來是功法反噬所致。
而楊軒毫不退讓,抬手同樣一記爪勢迎上,竟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