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楊姑娘到了。”
“請進來吧。”
明月心領著兩位身形修長、姿容絕美的女子登上頂層。
驚鴻照影,恍若夢境!
即便是楊軒,也不由心頭一震——此女當真不負“驚鴻仙子”之名。
那一瞬的驚豔,不只是奪人心魄,更似烙印於魂,久久難消。
不同於紫女之妖冶,練霓裳之純淨,楊豔之美,在於剎那間的攝魂之韻,彷彿誤落凡塵的天外仙姬,清逸出塵,令人窒息。
而楊豔望著楊軒,眼波微漾,亦閃過一絲動容——
玉面俊朗,氣度溫潤,謙和如君子,卻又隱含幾分桀驁不馴的鋒芒。
她閱盡年少英傑,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此人堪稱武林翹楚,無人能出其右。
……
“小女子楊豔,拜見西公子。”
聲如珠玉落盤,清靈動人。
楊豔以押鏢行走江湖,耳目靈通,對楊軒的忌憚在京中素來居首。
其餘幾位頂尖高手皆超然世外,輕易不會干涉她這等小輩,唯有楊軒行蹤莫測,向來被列為五星級別的潛在威脅。
今日忽接邀約,她著實吃了一驚。
待踏入登雲閣,更是驚歎其奢華程度遠勝傳聞。
她踏足之地不可謂不多,黃鶴樓、蓬萊閣、鸛雀樓,皆為千古名築,規模未必遜於此。
可論裝潢之華美、用料之考究,無一可與登雲閣比肩——
門窗地板皆為紅木精製,橫樑立柱採用金絲楠木,桌椅櫃檯乃紫檀所造,博古架與茶几則是黃花梨雕成……
件件匠心獨運,皆屬稀世珍品。
單憑一座酒樓,便可震動天下。
所謂“天下第一”,名副其實!
“楊姑娘駕臨,倉促相邀,若有叨擾,還望見諒。”
楊軒淡然一笑,隨即朝明月心微微頷首。
明月心會意,輕移蓮步,悄然退出雅間。
“公子相召,乃小女子之幸,不知有何差遣,但憑吩咐。”
“確有一事相托,不如邊飲邊敘。”
此時廚房早已接到指令,即刻呈上精心準備的點心。
蜜漬金桔、奶香杏仁、滑嫩乳酪豆腐……
與楊豔的沉穩不同,她身旁的小丫鬟杏兒早已睜大了靈動雙眼,直愣愣地盯著一道道端上來的佳餚,滿眼驚奇。
味道如何尚且不知,單看擺盤便已精緻得令人驚歎,處處透著講究與格調。
“楊姑娘,這些是日後登雲閣宴客所用的冷碟點心,不妨先嚐一口?”
“多謝公子!”
楊豔清楚楊軒的身份和為人,絕無下毒之理,因此也不推辭,取了一塊乳酪糕送入口中。
剎那間,濃郁奶香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口感綿密,她不由微微一怔,眸光微閃,忍不住抬眼看向楊軒。
江南點心她吃過,宮中御膳也見識過不少,可這般風味卻是前所未見,更讓她心頭歡喜。
無論是那如雪般細膩的乳酪糕,還是鬆軟香甜的奶油酥餅,皆是她生平首遇的美味。
“早聽人言,紫蘭軒出品,獨步天下。
今日親口一試,方知傳言不虛。”
楊軒與紫蘭軒的關係,天下皆知,楊豔自然也不例外。
她將剩下的幾塊點心遞給身後早已按捺不住的杏兒,小姑娘接過時手都在抖。
緊接著,腳步輕響,一道道熱菜陸續呈上——雞豆花清雅如玉,牡丹魚片形似花瓣,芙蓉雞片嫩滑如脂,燈影牛肉薄如蟬翼……雖非辛辣濃烈,卻盡顯川菜精工細作之妙。
畢竟中原之地偏愛魯菜,口味普遍厚重,若能以清淡取勝,更見功夫。
更何況這些菜餚工序繁瑣,用料考究,正合“高檔”二字。
“楊姑娘應聽說過我家鄉風味,重麻辣鮮香,做法粗獷直爽。
但其實川地亦有另一類菜式,不施辣味,卻極費工夫與食材,講究火候與刀工。”
楊軒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桌上珍饈,“就為這幾道菜,幾位廚師傅忙活了一整個下午。
請姑娘慢用。”
“公子客氣了,請!”
楊豔眼波流轉,望著面前這一桌看似尋常卻暗藏玄機的菜餚,心中暗暗詫異。
她信楊軒不會欺她,可實在想不通,幾道顏色素淨的菜品,竟要耗費整整半天光陰?
“這道名為牡丹魚片,取意‘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此乃雞豆花,看似豆腐,實則全由雞湯凝鍊而成,吃得出雞味,卻不見半點雞肉;再看這芙蓉雞片,柔嫩勝雪,入口即化……”
楊軒娓娓道來,每說一道,楊豔眼中便多一分驚豔,食慾也隨之層層遞升。
“請!”
“請!”
不過幾筷入口,她的神情已從最初的享受轉為凝重。
菜餚之美毋庸置疑,可一位身份尊貴之人,為何對一個行走江湖的女子如此禮遇?這般隆重款待,背後定有所圖!
“楊某闖蕩多年,踏遍九州山河,今日這一席,堪稱此生最精妙之味。
只是……公子如此厚待,不知究竟所為何事?”
“登雲閣。”
楊軒不再掩飾,吐出三字,語氣平穩而鄭重:
“登雲閣即將開張,萬事俱備,唯缺一位主事掌櫃。
今晨得妙風推薦,思來想去,唯覺姑娘最為合適。”
甚麼?
此言一出,楊豔與杏兒皆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方才這場盛宴,並非尋常宴請,竟是為了邀她執掌登雲閣?
“公子厚愛,奴家愧不敢當,不過一介江湖女子,怎能擔此重任……”
“楊姑娘且先別拒。”
楊軒抬手打斷,袖袍輕拂,卷軸憑空飛至手中,隨手遞去:
“只求姑娘助我三年。
三年之後,若尋得繼任者,姑娘自可離去。
至於酬勞——尋常金銀俗物,想必難入姑娘法眼。
故特備武學秘典三冊,出自《九陰真經》;另贈一門速成絕技——如意蘭花手,保姑娘三年內小成有望。”
楊豔接住書卷,指尖微顫,連帶著心神也為之一震。
這份回報太過厚重,縱使她原本心意堅定,此刻也不禁動搖。
“公子身邊有妙風姑娘等人,個個才貌雙全,為何偏偏選中我?”
“妙風、紅蓮、冷月、流星,皆是我貼身之人,心腹無疑。
但登雲閣只是產業,非核心勢力,不必動用心腹高手鎮守。”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論機敏周全,善應權貴,八面玲瓏,無人勝過姑娘。
若你仍有顧慮——我在此立誓:三年之內,凡你在修行上有任何疑難,我必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一重又一重的誘惑接連而來,楊豔低頭望著手中那捲泛黃的秘籍,唇角微微揚起,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她另有師門淵源,自忖武功已不算弱。
可她也清楚,有些人物、有些勢力,絕非她這樣一個年輕女子能輕易招惹的——譬如眼前這位西公子,身份神秘,手段莫測。
而手上這卷所載之功法,若能參透一二,足以令她短期內脫胎換骨,躋身高手之列。
“楊豔拜見老闆,日後還望老闆多多照拂。”
……
隨著楊豔這位美人加入,登雲閣的籌建進度驟然加快。
她不僅容貌出眾,更難得的是人脈深厚。
單是她引薦的一位工匠朱停,便讓楊軒連連稱道,讚不絕口。
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楊軒,正愁物資難尋,而楊豔輕描淡寫間便打通了諸多渠道,令他省心不少。
再加上楊軒本身實力驚人,威震一方,江湖上頗有名聲,因此楊豔原有的關係網並未因她投身登雲閣而斷裂,反而愈發穩固。
三月初一,春闈放榜之日,亦是登雲閣正式開張之時。
天剛矇矇亮,原本緊閉的樓門徐徐開啟。
從頂層垂下的鞭炮長達十萬響,皆是那種炸聲如雷、震耳欲聾的“驚雲炮”,一聲響起,百里皆聞。
啪!
第一枚炮彈點燃,瞬間撕裂清晨的寧靜。
噼啪作響之聲連綿不絕,迴盪在整條街巷,方圓數里內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新科進士揭曉,金榜題名。
登雲閣的開業,讓眾人既意外又欣喜。
許多本已收拾行囊、準備離京的學子,原以為趕不上這場盛事,卻不料恰逢其會。
那傳說中的第七層,取意“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多少人臨行前都想上去看一眼京城全景,權作留念。
至於能否高中?
誰不想金榜題名?可他們心裡明白,數千舉子爭搶不足百個名額,十中無一已是奢望。
有人已是第七八次赴京會試,年年落第,卻仍不肯罷休。
待鞭炮餘音漸歇,在眾人翹首以盼中,一對璧人攜手步出樓門——正是楊軒與楊豔。
男子玉樹臨風,女子風華絕代,宛如畫中走來。
剎那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
本就對登雲閣充滿好奇,未曾想迎出來的主人竟如此俊逸出眾,令人移不開眼。
“今日登雲閣開張,楊某忝為主理,承蒙各位賞光。”
“在下楊軒,關中人士,本屆應試舉子;身邊這位與我同姓,名喚楊豔,今後將執掌登雲閣諸般事務,為大掌櫃。”
應考的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