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楊軒詢問,他毫無倨傲之色,反而坦誠自省。
須知在全真一脈中,楊軒名義上只是俗家記名弟子,可真實修為卻早已令全真七子望塵莫及,甚至隱隱有超越創派祖師王重陽之勢。
畢竟他融匯佛道精義,二者皆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非尋常修者可比。
“《大道歌》乃玄門上乘內功,入門極緩,進步尤難,好在不限根骨年歲。
關鍵在於心境契合,若能深入研讀道藏典籍,將經文義理與心法交融貫通,則可助人合於天地之道。”
“再者,終南山乃洞天福地,每日清晨登高迎日,吞吐紫霞,自有妙處。
正所謂:登臨絕頂時,方見群峰低。”
“多謝楊公子指點!”李志常見言,神色一震,立時領悟——這哪裡是閒談,分明是在點撥自己修行之路!
其實這些道理並非楊軒獨創,而是玄門正宗傳承的根本法門。
只因平日裡眾人多專注於打坐靜修,反倒忽略了與自然、經典的深層呼應。
“師兄日後若有修行上的困惑,儘管來清虛觀尋我。
幾句話的事,我騰出片刻時間輕而易舉。”
“多謝公子垂青!”李志常喜形於色。
要知道,楊軒如今可是站在武林巔峰的人物,能得到他的提點,何其難得!
除了甄志丙與趙志敬那般品行不端之輩,楊軒對全真三代弟子並無惡感。
相反,大多數弟子皆自律持重,恪守清規。
一個門派百人千人,難免良莠不齊,誰家門下沒幾個敗類?
回到清虛觀,楊軒仍住舊居。
不過身份不同往昔,身邊多了兩名隨侍的小道童——
妙風使明月心,紅花使周婷!
觀眾眾人皆心照不宣。
白日裡,二人身著道袍,扮作灑掃童子,連全真七子知曉也未曾干涉。
畢竟全真教中並非盡是男子,清淨散人孫不二本就是丹陽子馬鈺之妻,女弟子本就存在。
以楊軒如今的地位,配兩名侍女照料起居,合情合理。
外界聽聞此事者,也不以為意。
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她們的身份極易被忽視。
誰能想到,那兩位容貌秀麗、沉默侍立的少女,實則是江湖中罕逢敵手的頂尖高手?
夜來紅袖伴讀,誦經史子集,墨香盈室;
晨曦初露,獨立山崖,吐納先天罡氣,滌盪身心;
白日練功,主修拳腳,尤以三分絕學為核心。
相較之下,排雲掌剛猛浩蕩,雙掌推出如雲卷山崩;風神腿迅疾狂放,腿影如電,劈空裂石。
而天霜拳位列三絕之首,不僅拳勢凌厲、力道沉雄,所凝拳勁之強,足可媲美大光明拳。
更可怕的是其寒勁——天霜真氣陰寒徹骨,遠勝楊軒所知的玄冥神掌、冰蠶毒掌乃至寒冰真炁,霸道得近乎邪異。
一旦練成,在四五丈範圍內,一拳轟出,飛霜走冰,觸之即凍。
中招者外表無傷,內腑卻已盡數凍結,生機頃刻斷絕。
第三日,楊軒已將天霜拳招式爛熟於心,便動身前往古墓。
“冷月(流星)參見公子!”
他甫一踏入終南山範圍,兩女便已察覺。
待他走近古墓,早已在門外俯身相迎。
連古墓主人也為之動容——這般恭敬姿態,前所未有。
然而面對楊軒,她並無對全真教一貫的輕蔑與怒意。
因為她的武功高低,曾親身領教。
那個連護體罡氣都無法撼動的恐怖存在,殺她不過彈指之間。
況且楊軒已將《九陰真經》的藏處告知她們,還送來了心意相通的孿生姐妹流星與冷月,助她們練成古墓派失傳已久的至高武學——玉女心經。
此功講究雙修合練,劍意清奇,專走靈動詭譎之路。
不過三月光景,冷月、流星便已掌握精髓,劍術大進。
古墓之主親試過二人聯手施展的“玉女素心劍法”,縱然自己已修習《九陰真經》,內力暴漲,可面對那雙劍交織如織的凌厲攻勢,竟連十招都未能撐過。
這還是在她對全真劍法與玉女劍法皆瞭如指掌的前提下。
“前輩,晚輩今日前來,實有一事相托,想借貴派寒玉床三月,以修煉一門名為‘天霜勁’的內功。”
“寒玉床?”
古墓之主目光微凝,望著楊軒,並未立即應允,卻也未斷然拒絕。
換作旁人,怕是早已被逐出墓門。
但楊軒所展現的實力與氣度,早已讓她心生忌憚,根本不敢輕易拂其意。
更何況,她也清楚,冷月、流星兩個丫頭早已傾心於他,若是強行阻攔,反倒可能動搖門中根基。
至於“男子不得擅入”的規矩?
楊軒出入古墓早已不止一次兩次,再多幾次,也不過是舊例重演罷了。
“僅需三個月?”
“正是三個月。
且晚輩不會久留,每夜亥時三刻抵達,丑時三刻即離去,絕不驚擾古墓安寧。”
“好。”
古墓之主輕輕頷首,終是答應下來。
既然避無可避,又何必固執到底,徒然傷及門派元氣?
“多謝前輩成全!”
三個月聽來不短,可在如此緊湊的安排下,卻顯得格外倉促。
楊軒每日不僅要精修天霜勁,還需抽空指點李志常參悟全真心法,時間幾近滴水不漏。
若非他始終處於天人合一之境,心神貫通,恐怕早因過度耗損而精神萎靡,難以支撐。
然而,他的沉靜並未瞞過江湖耳目。
暗中已有諸多探子悄然潛入終南山。
終南山地廣林深,清虛觀周邊更是荒僻無人,那些密探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賄賂幾名道童作為眼線。
加之楊軒並未刻意遮掩自己修煉時的三門絕技,外界雖不知其名,卻知他在閉關苦練某種無上武學。
單憑那夜夜翻騰的凜冽勁風,眾人便斷定,此功必非尋常。
正如歸海一刀所修的“雄霸天下”與“阿鼻破刀式”,唯有先天宗師才需閉關鑽研的,方為曠世神功。
……
傲雪凌霜!
一拳揮出,四式齊發。
拳勢如雷霆炸裂,氣勢驚人;拳風則似北國極寒,凍徹骨髓。
剎那間,三丈開外一棵千年老樹,彷彿成了風雪夜歸圖中的一景——枝幹盡覆寒霜,晶瑩剔透,孤寂蕭瑟,與四周蒼茫山色截然不同。
“好可怕的拳勁!”
數丈之外,古墓之主、孫婆婆以及冷月流星皆為之動容,震驚地望向楊軒方才一擊造成的異象。
比起碎石斷碑的剛猛,這般看似輕柔實則深藏殺機的寒勁更為駭人。
這一拳不僅封凍了古樹外表,更有一股極寒內勁直透木心,將整棵樹的生命氣息徹底凍結,生機全無。
論霸道狠絕,古墓心法望塵莫及,更何況是在如此距離之外施展出的威力!
“呼——”
楊軒收拳而立,呼吸平穩。
此刻,他的天霜勁、虛雲勁與神風勁均已初具火候。
以他如今的武學造詣,短時間內將三門內勁練至小成並不困難,但若要臻於大成,至少還需三年光陰。
而這三勁圓滿,才是融合“三分歸元氣”的真正基礎。
不過,他對自身充滿信心——有通靈寶玉相助,三年之中持續運轉三種心法,彼此剋制又相互滋養的內息必將磨合得圓融無礙。
屆時三分歸元,水到渠成。
“多謝前輩成全!”
古墓之主望著眼前不過三個月便達成的成果,心中震撼難平:僅是小成之境,已有如此威勢,一旦大成,恐怕天下無人能敵。
或許金剛不壞神功比金身不滅更勝一籌,但任何武學臻至化境,皆有毀天滅地之力。
何況天霜拳之恐怖,在於其並非單純剛猛,而是那種冰封萬里、萬物俱寂的絕對壓制。
再輔以風神腿的無形無跡、排雲掌的變幻莫測,三分歸元氣所蘊含的壓迫感,遠非昔日雄霸敗亡所能比擬。
“這是何等武功?”
“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
楊軒接連報出三個名字,古墓之主自然明白,那正是先前演練過的另外三路武功。
而這三門功夫,她聞所未聞。
她在林朝英身側侍奉多年,雖早年不曾得見《九陰真經》,但江湖各大門派的武學脈絡,多少也有些見識。
可眼前這些招式,卻全然不在已知之列。
離開古墓時,楊軒帶走了冷月與流星兩位使者。
這二人修習《玉女心經》已久,又得寒玉床滋養,早已踏入頂尖高手之列。
留在古墓中,所能提升的也不過是依靠寒玉床緩慢溫養罷了。
而楊軒對她們的要求,本就止於練成心經——再多貪求,反易走火入魔。
他深諳此理,對自己或許早已忘卻,待他人卻依舊清醒。
……
“無上天尊!”
年關將近,全真七子齊聚重陽宮。
這三個月來,他們早已摸清楊軒的生活規律。
就連李志常每日送飯,也在不經意間受益匪淺。
原本李志常的武功尚在甄志丙、趙志敬之下,可得楊軒幾句點撥,短短三月,竟一躍超越這兩位被重點栽培的師兄弟,成為全真三代弟子中第一人!
楊軒所修以《全真大道歌》為根基,指點李志常自是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