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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男子三年不見

2026-01-09 作者:馬總朵朵

畢竟只是被綁走,又不是遭了橫禍。

只要少爺活著回來,田產宅邸、店鋪地契上的名字就不會變。

更何況他是堂堂解元,連婁知縣都要禮讓三分,誰敢輕易動楊家根基?

“少爺……真是你回來了!”

一位身穿舊青袍的老者顫巍巍迎上前,眼角泛紅——正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管家鍾伯。

至於父親母親?早在三年前一場急病中相繼離世。

那個年代,太多病痛無法醫治。

一場高燒、一次痢疾,都可能奪走至親性命。

父母祭天,法力無邊——這話聽著荒唐,卻也是無數人面對生死無力時的自嘲與悲鳴。

那一段日子,楊軒也曾低迷許久。

“鍾伯,我之前寫了兩封信,讓您不必掛念。

這一年,家裡可有人趁我不在鬧出甚麼事?”

他清楚得很:主人不在,奴僕易驕,佃戶偷租,掌櫃貪利,都是常事。

而這段時間,正好用來清理門戶,篩去蛀蟲。

誰又能說得準,他這一走久了,底下那些人會不會暗地裡搞出甚麼名堂來。

“少爺儘管安心,您不在的這些日子,府裡一切如常。

也就是幾家鋪子的掌櫃有些小動作,其餘人都守本分,沒敢輕舉妄動。”

楊軒微微頷首,這樣的結果已算不錯。

畢竟楊家的佃戶向來受照拂極多,真要論起利害關係,哪怕他出了意外,他們才是損失最重的一群人。

更何況他如今中瞭解元,雖說千畝良田不能全免賦稅,但攤到每家頭上,實惠卻比以往多了不少。

更別提他對田租從不苛求,反倒是幾間商鋪的進項,遠超田產十倍不止。

“鍾伯,把這段時間鬧出動靜的人,都整理一份詳細名錄給我。

我歇息兩日,再細看處理。”

“是,少爺!”

連著三四天趕路,雖然在終南山曾簡單洗漱過一次,但總歸比不上自家的熱水澡舒坦。

楊家雖非豪富,也算殷實之家,不愁銀錢。

因此即便造不出發電機、電燈這類物件,香皂、沙發、玻璃器皿……

這些穿越者常見的傍身手藝,楊軒也多少掌握了一些。

蒸汽浴室、桑拿房裡泡了整整半日,他才慢悠悠出來。

而他歸來的訊息,早已從楊府傳開,迅速蔓延至整個七俠鎮。

一時間,登門探望者絡繹不絕。

就連各店鋪的掌櫃們,聞訊後也立刻撂下手中事務,匆匆趕回楊府述職彙報。

畢竟這段時日,他們確實有些鬆懈放縱了。

如今主心骨歸來,不僅規矩要重新立起來,更重要的是——楊軒的身份,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何況是個年僅十六便摘得解元桂冠的少年神童?

任你多精明圓滑的老狐狸,也不敢在這位面前耍花招。

這可不是池中之物,分明是一條將騰的潛龍。

與此同時,在七俠鎮另一角,一家開業不過三月的新客棧,正成了訊息最靈通之處。

對楊軒歸來一事,雖看似與己無關,卻仍激起了不小波瀾。

……

“秀才,楊解元回來了,你倆當年可是同窗,不去見上一面?”

同福客棧內,老闆娘扭著腰肢,聲音嬌滴滴的,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打趣,望著那個埋頭算賬的瘦削書生。

平日裡這位呂秀才滿口“之乎者也”,清高得緊,如今卻縮著脖子裝看不見,活像只把腦袋埋進沙裡的鳥兒。

沒有比較,就沒有落差。

兩個曾被並稱“天才少年”的孩子,一個屢試不第,接連落榜;

另一個卻年紀輕輕便高中榜首,聲名遠播。

昔日齊名,如今天上地下,那份自尊心早被碾得粉碎。

“不去。

不就是大難不死麼?有甚麼稀奇。”

呂輕侯依舊低頭撥弄算盤,語氣硬邦邦的,實則滿心羞憤。

文人相輕,從小到大,兩人就被拿來反覆對比,鄉里長輩寄予厚望,盼著能出一對“雙進士”,光耀七俠鎮門楣。

孟母三遷為哪般?不就圖個好風水、好前程?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人家步步高昇,他自己反倒成了襯托別人的背景板。

這一年,因楊軒生死未卜,他的名字幾乎成了禁忌,無人敢提。

他也樂得躲清淨,逃避了一整年。

現在,噩夢迴來了。

“我說秀才啊,知恥而後勇,認清差距才能奮起直追嘛。”

白展堂端著茶壺走過,一邊倒水一邊慢悠悠道:“楊解元不僅是咱們鎮上的首富,科場上又奪瞭解元,你們壓根不在一個層次,何必較這個勁?”

“老白,你——”

前半句聽著還像勸慰,後半句直接戳心窩子。

這哪是安慰?這是明明白白說他不如人!

不單是跑堂的小二聽得直咧嘴,就連風情萬種的老闆娘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掩唇輕笑:

“秀才,老白這話難聽是難聽了點,可道理沒錯。

人家強就是強,你得認。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你家祖上三代都是當官的,就算沒攢下三十萬兩白銀,三萬兩總該有吧?

可你現在呢?窮得叮噹響,連祖宅都賣給了我。

再瞧瞧人家楊軒,同樣是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如今不但是舉人老爺,還是鎮上第一富戶——這差距,你怎麼比?”

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掀了個乾淨,呂秀才麵皮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只重重哼了一聲,甩袖轉身。

……

楊軒並不知曉同福客棧裡的這番爭執,更不清楚那家熱鬧的客棧已經悄然開張多時。

此時楊府正廳,七俠鎮的縣令婁知縣端坐主位,目光微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楊軒——準確地說,是脫胎換骨後的楊軒。

原本楊軒因常年日曬,膚色黝黑,容貌雖俊朗卻略顯粗糲,不過七八分風姿罷了。

可自從在桑拿房裡一番“蒸騰洗禮”,竟生生搓下厚厚一層汙垢,彷彿褪去舊殼,煥然新生。

如今肌膚如霜似雪,面容清逸出塵,比後世濾鏡堆砌的“絕美少年”還要多三分真實驚豔。

更難得的是,他身量高達九尺,肩寬背闊,氣勢凜然,毫無半點柔弱之態,反倒透著一股英武逼人的陽剛之氣。

鍾伯和一眾家僕卻沒有一人質疑他的身份。

朝夕相處十幾年,他們早已熟悉少爺的氣息與舉止。

哪怕相貌變了,只要站在這裡,說話間那股熟悉的神韻還在,便錯不了。

至於變得更好看了?那是喜事!

人說女大十八變,男子三年不見,也能判若兩人,更何況這一年多來音訊全無。

“賢侄這副儀容,真是玉樹臨風啊,可曾定下婚事?”婁知縣笑吟吟問道。

“先父在世時確為學生許下一門親事,只是女方尚幼,要等到十六歲才完婚,如今還差五年光景。”

沒錯,那位未過門的姑娘今年才十一歲。

這門親事,乃是父母早年定下的娃娃親,距今已有七載。

當年兩家交好,楊父與姑蘇王家一位故友一言為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婚書至今仍存於家中。

聽罷此言,婁知縣眼中掠過一絲惋惜。

倒不是為自己圖謀落空,而是替楊軒感到遺憾。

畢竟,婚姻講究門第相當,情投意合才是良配。

七年前,楊軒初中秀才,商賈之家勉強稱得上門當戶對;

可如今他年僅十六便高中解元,成為關中最年輕的舉人,前程似錦,未來極可能金榜題名,步入仕途。

相比之下,一個商戶之女,顯然已難與之匹配。

當然,退親也無不可。

在這禮法森嚴的世道里,誰也不會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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