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九陰心法》日益深厚,玉羅剌身上悄然多了一種超然物外的氣息。
佇立之時,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宛如一朵靜靜綻放於雪嶺之巔的天山雪蓮。
就連“螺旋九影”輕功、“九陰神爪”這等高深武技,她也已達小成之境。
爪勢凌厲狠辣,威力竟不輸其劍法。
不過論實戰經驗,她仍更倚仗劍器——
一寸長,一寸強!
兵器終究勝於徒手搏鬥,除非是練就外家硬功、或能真氣外放的絕頂高手。
相較之下,楊軒自身的武道進展,更是日新月異。
以純陽紫氣為基,經脈通暢的先天之體為助,又有《九陰總綱》指引方向,步步登高,勢不可擋。
短短數月之間,本需苦修一年方能初成的先天罡氣,楊軒竟已悄然小有所成。
更難得的是,根基穩固如磐石,氣息雄渾似江河。
一旦運起功來,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霧,無形罡勁可外放至三尺開外。
三尺之內,攻無可破,守若金湯!
其堅不可摧之勢,絲毫不遜於少林壓寺絕學《金剛不壞體》。
而這門先天罡氣,不僅防禦驚人,其所蘊純陽之力更是霸道無比。
尋常招式一經施展,皆能化繁為簡,返本還源,威力無窮,頗有幾分九陽神功大圓滿之氣象。
再配合那氣勢恢宏、剛烈無匹的大伏魔拳,拳意如怒龍出淵,將至陽至剛發揮得淋漓盡致,威勢之盛,竟與降龍十八掌並肩而立!
加之楊軒真炁充盈,氣血如潮,自身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連他自己也難以估量。
但可以肯定的是,已足可抗衡那些名震江湖的一代宗師。
縱然實戰經驗尚淺,可論天賦、內力、絕學三項,他無一不佔,毫無短板。
不僅如此,楊軒手中另有諸多底牌未曾顯露。
比如那講究以柔克剛的內家太極拳。
不同於外家功夫崇尚剛猛,太極重在練就綿柔暗勁。
楊軒棄其形而取其神,借“鳥不飛”這一卸力精髓為引,融會貫通,自創出一門近似魅影神功的“萬川歸海”。
以九陰真炁為基,化勁氣血為引,能將敵人攻勢盡數化解,如同百川匯流,無聲入海。
哪怕同級高手全力一擊,打在他身上,勁道也會如泥牛入水,杳無迴響。
更何況他還掌握著飄忽不定的九陰身法、精妙絕倫的點穴手法,以及一眼攝魂、心神即潰的迷蹤幻術……
相較半年之前,楊軒之蛻變,可謂脫胎換骨。
只是除了與他一同修行的玉羅剎之外,即便是貼身隨行的兩個小丫頭,也不知這位溫文爾雅的公子哥兒,竟藏有如此多驚世本領。
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讀書人,談吐從容,舉止得體。
而他與玉羅剎之間的關係,也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悄然升溫。
雖未真正牽手定情,卻早已超越尋常友誼,進入一種“似愛非愛,欲言又止”的微妙境地。
遲遲未能捅破那層薄紙,並非因情意不足,而是源於——立場。
楊軒註定不會落草為寇,而玉羅鯊也無法捨棄明月峽這片立足之地。
彼此都明白,這段情緣註定充滿矛盾與掙扎。
可誰都沒有強求誰,因為有些事,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在楊軒看來,明月峽的存在不過曇花一現,遲早煙消雲散。
況且不久之後,他便打算將那些願意離開的孤兒,尤其是有志遠行的少女們,一一接出山外。
畢竟一旦刀兵相見,這些無辜孩子恐怕難逃劫難。
……
“你當真要走?”
一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共度一段靜好歲月的兩人而言,彷彿只是一場短暫春夢,轉眼即逝。
此時的楊軒,在日曬風吹之下,原本因洗筋伐髓而略有改變的容貌,已恢復了七八分舊日模樣。
冷峻中透著柔和的五官,挺拔修長的身形,加上那一身儒雅倜儻的氣質,即便舊識之人見了,也只會覺得他更加沉穩成熟,魅力更勝往昔。
一年不見,這般變化本屬尋常。
更何況十六七歲本是成長最快的年歲。
相比從前,他的身量已逼近九尺,愈發顯得英武不凡。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日後重逢,未必是難事。”
楊軒凝視著眼前這女子,心中何嘗不想帶她同行?
可他知道,玉羅剎就是玉羅剎,她的根在這裡,她的命在這片山谷。
“我送你一程。”
玉羅剎望著他,心頭翻湧的情緒與他一般複雜。
他們都清楚對方的選擇,也都明白無法說服彼此。
但她尊重他的決定,正如他從不曾勉強她留下。
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一個男人肯如此體諒女子心意,實屬罕見。
……
“卓大人,前方有個小鎮,今晚不妨就在那裡歇腳。”
官道之上,自關中通往巴蜀,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正緩緩前行。
前後各有數名身披道袍、腰佩長劍的年輕道士護衛,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二十、劍眉星目、身形魁偉的青年。
中間則夾雜著騾車行李、健壯護院,還有幾輛供女眷乘坐的馬車。
此刻,一輛寬敞的車廂內,一位衣飾華貴、氣度雍容的老者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他目光微黯,望著西沉的夕陽,輕輕點頭:
“天色已晚,能找到個鎮子安頓,再好不過。”
話音落下,隨行的護院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緩。
一日奔波,縱是騎在馬背上也已筋疲力盡,更別提那些徒步前行的腳伕與護衛了!
一行人聲勢浩大地踏入小鎮,為首的那位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的青年眉頭微蹙,目光如鷹般掃過四周。
這本該寧靜的市鎮,剛一進入,他便察覺到一絲異樣——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寒風掠面,雖轉瞬即逝,卻令人心頭一凜。
憑著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這股煞氣並非衝他們而來,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此次護送的,可是剛剛卸任的雲貴總督卓仲廉回鄉歸隱,牽連甚廣,不容有失。
“戒備!此地氣氛不對,恐有伏兵!”青年低喝一聲,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
眾人聞言立刻警覺,紛紛握緊兵器,目光如炬掃視街巷。
空氣彷彿凝固,連風都變得沉重起來。
尤其是老者卓仲廉,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不安——莫非仇家追至,欲在此地斬草除根?
“師兄,不如連夜趕路,離開這是非之地?”一名年輕弟子低聲建議。
“不可。”青年斷然拒絕,“我武當乃天下正道魁首,豈能因些許陰霾便倉皇而逃?區區鼠輩,何足懼哉!”
北有少林,南有武當——這兩派如同武林中的雙峰並立,名震九州。
許多聞名遐邇的大鏢局,背後皆有少林或武當弟子撐腰。
借其威名行走江湖,便是尋常鏢師也能橫著走,遠非普通鏢頭可比。
夕陽染紅天際時,這支隊伍住進了鎮上最大的客棧——悅來客棧,也是遍佈天下的連鎖名店。
此刻客棧大廳內,人群分作兩撥,界限分明。
一邊是身著道袍、神情肅穆的武當門人,以及滿臉橫肉、氣勢逼人的護院;
另一邊,則是一群青春靚麗的妙齡女子,個個姿容出眾,笑語盈盈。
面對這群凶神惡煞的護衛,少女們竟毫不怯場,反而多數目光頻頻投向中央那桌的一位少年郎。
輕紗飄逸的美人,錦衣玉冠的公子,相對而坐,眉目含情,似有難言離愁。
縱是耿紹南這等冷麵道士,也不由得眸光一暗,心頭泛起一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