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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並無性命之憂

2026-01-09 作者:馬總朵朵

諸葛神侯府!

無情之名雖不顯於江湖,但“諸葛神侯”四字卻是震懾南北的金字招牌。

當今天下,能稱得上宗師之境者,雖非鳳毛麟角,卻個個名動八方。

而諸葛神侯,正是其中翹楚。

“你究竟是誰?”

盛崖餘瞬間警覺,寒意自眼底浮現。

她從未想過,自己隱秘身份竟會被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眼道破。

在她掌握的情報裡,楊軒不過是個寄居山野、不通武藝的落魄文人罷了。

這般秘密,豈是一個尋常讀書人所能知曉?

“盛姑娘莫驚,”楊軒語氣平和,“我本非江湖中人。

之所以略知一二,只因早年曾在終南山結廬讀書,偶遇一位道門高士,閒談間提及些許武林舊事,才得以聽聞姑娘芳名。”

藉口太過明顯,盛崖餘心中疑慮更深,戒備絲毫未減。

可楊軒渾不在意,神色如常,已將信箋封好,放入信封。

隨即又提筆寫下另一封家書,行文流暢,一氣呵成。

這一刻,盛崖餘忽然明白了甚麼。

“我來明月峽,純屬機緣巧合,也看得清黑白是非。

可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我想,無情姑娘定也知曉,這寨中多數是女子,更有上百孤苦無依的孩子。

玉寨主所取之人,多是為富不仁、貪贓枉法之徒。

如今若因我一人之故,引官府圍剿,致使婦孺遭戮、孤兒蒙冤——這血債,是否太過沉重?”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所以,懇請姑娘高抬貴手。

這場風波,歸根結底,因我而起。”

這話落下,盛崖餘久久無言。

的確,這些日子她在寨中查訪,早已親眼見過那些女人的生活:或身有殘缺,或命運多舛;有的曾被賣入青樓,有的父母雙亡流落街頭……她們聚於此地,並非為了作惡,只為求一條活路。

女人何苦相逼太甚?

在這禮教森嚴的世間,女子本就步步荊棘。

縱有少數幸運者出身世家、得遇良師,可大多數姐妹,連活下去都是一種掙扎。

“我明白你的職責所在。”楊軒繼續道,“這封信,請你代為轉交縣衙。

上面我已經說明一切:我在明月峽安然無恙,且有意編撰一部典籍,此處清幽僻靜,正適合潛心著述。”

百無一用是書生?

此刻聽來,竟似一句諷刺。

盛崖餘望著他,美目微閃。

短短片刻,他已安排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她向上覆命的憑據,也為自己的留下尋到了無可挑剔的理由。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男子,竟深藏如此城府。

片刻沉默後,她輕聲開口:

“涯餘還有一問——楊公子,可懂武功?”

“小時候粗略學過些皮毛功夫,後來在終南山有幸遇見一位道門隱士,得授些許調息養神、吐納導引之術。”

楊軒坦然相告,畢竟這些並不算甚麼機密。

他也不怕人知道,反而說得虛實參半,將來若顯露本領,旁人也不會太過驚詫。

“原來如此,倒是沒想到楊公子還與道門淵源頗深。”

“談不上真正入門,不過是些延年益壽的法子罷了。

再說,我本無意江湖,打打殺殺之事,向來非我所好。”

楊軒雖曾被全真派記名收錄,但那《大道歌》卻是他以萬兩香火銀從秘地換來的,並非師承所得。

因此他並不願被人當作全真門人看待,捲入武林紛爭。

大宗大派的名頭固然有用,可憑他如今手段,早已無需依傍他人。

“是嗎?”

盛崖餘眸光微閃,心中仍有疑慮,但她也清楚,楊軒並無加害之意。

若他真與玉羅剎勾連,自己此刻怕已身陷險境。

“盛姑娘,這是一冊輕身步法的要義,乃我在終南山活死人墓中偶然所得,並非全真一脈武功。

權當這些時日相處的情誼,贈予姑娘。”

說著,他從案頭書堆下取出一卷帛書,另附兩封信箋,隨手遞了過去。

盛崖餘接過手中之物,縱使心底不屑此等小技,卻仍微微頷首。

這份情意,她記下了。

“既如此,楊公子多保重。”

她未勸楊軒隨她離去。

此刻的她,尚無法斷定此人真實來歷。

而這些日子的觀察也讓她明白——楊軒在此地,性命無憂。

待盛崖餘身影遠去,玉羅剎才悄然現身屋外。

楊軒見她一雙秋眸凝視自己,似有責怪之意,便已瞭然。

方才她靠得太近小築,以盛崖餘那敏銳的感知,定已察覺有人潛伏。

正因如此,對方才會走得乾脆利落。

“你到底是甚麼人?”

玉羅剎語氣低沉。

楊軒給她的震撼太多:寒潭奇遇、九陰真經現世,乃至神侯府耳目皆有所聞。

每一件都深藏莫測,令人背脊生寒。

但她並未出手,只因楊軒從未顯露敵意,反而屢次助她脫困。

只是,她厭惡這種看不透的感覺。

“寨主何必追問?在下不過一介寒儒罷了。”

“哼,總有一日,我會揭穿你的真面目!”

話音未落,玉羅剎身形如煙,掠空而去,追著盛崖餘的方向隱入山林。

……

“甚麼?身份暴露了?”

長安府衙,夜燈未熄。

無情身為諸葛神侯座下密探,此次奉命聯合六扇門與錦衣衛,直接受命於長安知府。

楊軒遭劫一事震動關中——先是刺殺未遂,再被女匪擄走,情節離奇,朝堂為之震怒。

故下令三司協同,務必營救。

一名解元被劫固然是事,但真正觸怒上層的,是這般公然挑釁朝廷威嚴之舉。

就連玉羅剎自己也未曾意識到,她已在生死邊緣徘徊。

若朝廷真派出宗師級高手壓境,區區明月峽,如何抵擋?

“無情姑娘,你說楊公子目前在明月峽只是教書育人,並無性命之憂?”

朱睿身為長安知府,執掌關中首府,地位顯赫。

此人出身二甲進士,仕途光明,未來入中樞幾成定局。

此次楊軒被劫,他是第一責任人。

原本擬定的裡應外合之計,因無情行蹤敗露,只得作罷。

眼下最令他憂心的,仍是楊軒安危。

“大人儘可寬心,楊解元在明月峽安然無恙。

且他憐惜山寨收養的孤童,正著手撰寫一部儒家典籍,一旦問世,必震動天下。”

“儒家典籍?”

在場眾人聞言,無不動容。

朱睿身為進士出身,豈不知“儒家巨著”四字分量?

那是足以載入史冊、流傳百代的大成之作!

莫說一個解元,便是連中三元者,一生能留名青史者亦寥寥無幾。

而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竟口出此言?恐怕她根本不明白這幾個字背後的重量。

“大人,這是楊公子親筆所書的兩封信件,請您過目。”

見眾人神色猶疑,無情從容取出信函,連同她謄抄的部分文稿一併呈上。

一旁師爺急忙上前接過,先將冊子擱在一旁。

朱睿拆開致縣府的那封信,才讀數行,眉頭漸鎖,神情愈顯凝重。

其所述地理風物、天地執行之理,前所未聞,荒誕中又暗含玄機,令人難以置信。

若朱睿有意深究,大可將楊軒定為“通匪”之罪。

可輿情所向,不過是一群無依無靠的婦孺,外加百餘位身殘志堅的孤童。

這般行徑,玉羅剎倒真有幾分俠者風範。

再者,楊軒所言,與趙總鏢頭及無情所述,毫無出入。

當日玉羅剎救下楊軒性命,他便在明月峽執教一年以為報答,本就是兩人之間的約定,合乎情理。

《論語》有云: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身為知府,朱睿對楊軒此舉並無異議。

儒家講求仁義立世,無論出於道義考量,還是償還救命之恩,楊軒之舉皆無可指責。

至於玉羅剎劫掠貪官汙吏之事?

那自有六扇門去追查處置。

更何況,區區一介女子,朱睿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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