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放眼望去,入目皆是倒塌的房屋,被埋在底下不能動彈的百姓,被積雪深深淹沒。
房屋突然坍塌,有些百姓在睡夢中就被壓成了肉泥,一聲悲嗚都無,連逃跑都來不及。
有人沒睡,轉身就跑,卻被壓斷了雙腿,鮮血嘩嘩噴湧而出。
有人被房梁砸穿了半邊腦袋,轟然倒地,再也無法醒來。
現場一片混亂、血腥。
小白虎震驚,虎眸睜圓:【我們來遲了,虎好難過。】
裴昭沅放出兩個小紙人,讓它們去救人。
裴昭沅沒辦法一次性挪開壓在百姓身上的木板、泥牆,過於粗暴容易引發二次坍塌。
裴昭沅精準感受到廢墟下面的生命氣息,謹慎地使用靈力挪開一塊塊木板,把受傷的百姓救了出來。
鮮血橫流,血肉翻飛。
百姓癱軟在地上,看了裴昭沅一眼,眼神渙散,“我、我女兒……”
裴昭沅見他心跳快停止了,忙渡了一絲靈力入他體內,護住他的心脈,又給他止血。
可靈力不是萬能的,他傷勢過重,最後還是走了。
裴昭沅掏遍全身也沒能掏出一顆癒合丹,癒合丹已經吃完了。
裴昭沅再次搬開幾塊木板,瞧見了一個蜷縮在牆角的五歲小女孩。
女孩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裴昭沅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身體有幾處擦傷,流了血,幸好沒有傷及性命。
裴昭沅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
女孩緊緊抓住裴昭沅衣袖,雙眸露出了不安,“姐姐,我爹爹呢?”
裴昭沅看了一眼早已沒有了氣息的男子,“他睡著了。”
裴昭沅陸陸續續又救了十幾個人出來,斷胳膊斷腿,痛苦哀鳴。
也有及時逃出來的百姓,一邊崩潰恐懼,一邊救人。
小白虎小心翼翼地用小身子頂開那些泥牆或者木板,方便別人救人。
不知過了多久,裴忠國終於帶著抵達流溝村,他看到遍野哀鳴,一時驚住了,連忙安排護衛去救人。
裴忠國也去幫忙。
裴昭沅見人來了,便專注於給傷者醫治,從傷勢最重的人開始。
小白虎帶來了藥材,裴昭沅藥房的工具也全都帶來了。
裴昭沅收回兩個小紙人,讓兩個小紙人去熬藥,小紙人身上有她的一部分靈識,能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但以她目前的靈力,她也只能指揮兩個小紙人。
樂徽郡主、薄牧楓和燕王陸續帶著人馬到來,他們看到坍塌的廢墟,也沒有廢話,連忙去救人。
他們帶來了十幾個大夫,宋太醫也跟著來了,立即參與救人。
大家一起行動,形勢漸漸好轉起來,只是,哭聲依舊在,如不願離去的冤魂低聲哀鳴。
裴昭沅給一個重傷的婦人包紮好傷口,敏銳感覺到了一縷陌生的氣息,迅速站起身,朝西北方向而去。
燕王看到她,急忙道:“小大師,你要去哪?”
裴昭沅:“有人慾繼續搞破壞,你們繼續救人,我去去就來。”
裴昭沅的身形眨眼便消失了。
燕王:“……”
聽小大師這話的意思,這次雪災,是人禍?
燕王因救人,周身華服站上了血和泥,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薄牧楓救出幾個人,累得滿頭大汗,指甲裂開,轉身看到那些痛哭成一團的百姓,忽地想起自己死去的父兄,喉嚨微澀。
薄牧楓轉身繼續救人。
樂徽郡從小習武,從軍多年,身形敏捷,力氣也大,親自參與救人。
這邊拼命的救人,那邊,裴昭沅來到了柳溝村村尾。
柳溝村坍塌了一半,還有一半沒塌,沒受傷的百姓被吵鬧聲驚醒,跑出去救人了。
一箇中年男子偷偷藏在暗處,瞥了眼遠方,發現已經有人來救災了,運起靈力,轟向牆角。
裴昭沅飛身而來,雙手結印攔下他的招式,同時,打出一道靈力攻擊那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閃身避開,轉頭看向裴昭沅,見她如此年輕,淡淡道:“年輕人,你入玄門不易,最好不要多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了。”
裴昭沅打量他一眼。
滿身孽障,骯髒、腥臭難聞。
裴昭沅指尖捏著一枚八卦錢,緩慢移動腳步,聲音冰冷,“你身為玄門中人,不去渡鬼,卻殘害無辜百姓,你也配做玄師?”
中年男子一身華服被冷風吹起,他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仰頭大笑幾聲:“小女娃,你還是太年輕了,看來你執意要多管閒事了,正好,我今日便拿你來練練手。”
中年男子說著,一躍而起,面色冷然甩出一張爆炸符,以閃電的速度轟向裴昭沅。
不過處置一個小女娃,本無需動用爆炸符,但他此刻,不想與她浪費時間,一張爆炸符足以弄死她。
裴昭沅足尖輕點移了一個位置,手腕一翻,手中的八卦錢如流星般飛了出去,瞬息擊中爆炸符。
爆炸符尚未觸碰到裴昭沅,被迫熄滅,爆炸不起來了。
中年男子見爆炸符如廢紙一般掉在了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昭沅,“你做了甚麼?”
一個小女娃,也能讓他的爆炸符變為廢紙?
中年男子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大怒,朝裴昭沅發起迅猛攻擊。
裴昭沅凌空躍起,避開他的攻擊,同時,掌心匯聚了一團靈力,以極快的速度打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從容側身,然而,就在他避開那一掌後,一枚不起眼的八卦錢,忽地出現,擊中了他身上某個穴位。
中年男子瞬間無法動彈。
他死死盯著裴昭沅那張臉,面色冰涼,“小女娃,你不要惹怒我。”
裴昭沅看著中年男子,耳邊盡是哀嚎的悲嗚聲,似在訴說冤屈。
裴昭沅大步走到了中年男子面前,伸手抽走他身上的佩劍。
利劍出鞘,“哧”一聲,利劍直指中年男子的心臟。
中年男子蹙眉,“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快把劍放下。”
裴昭沅面無表情地握著利劍,輕輕一嘩啦,劍劃破了中年男子的衣裳,劃破了肌膚,溫熱的鮮血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滴答滴答,血,流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