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最怕蛇了,一掀開被子看到幾條蠕動的粗壯大蛇,嚇得穿著裡衣便驚慌失措跑了出去。
裴昭信當時躲在暗處看戲,看到了祖父如何崩潰,大罵嚇他的賊人。
他聽說,祖父至今還不知道到底誰抓大蛇嚇他。
但是,他才不會告訴祖父呢。
裴昭禮坦然,“我的確不敢。”
裴昭信冷笑,“你裝,繼續裝。”
裴昭沅打了一個哈欠,“老太爺做了甚麼,有甚麼後果,也是他自己承擔,與我們何干?”
她晃悠悠回去睡覺了。
裴昭信懵了,“大哥,妹妹這話是甚麼意思?”
裴昭禮:“我們阻止不了別人,但能扞衛自己的利益。”
裴昭信:“……”
他知道,但他就是不爽。
裴昭信回了自己的院子,卻見到了一片廢墟。
這才想起,他的房子被他不小心炸塌了,他沒房子住了。
裴昭信轉頭去了裴昭硯的院子。
裴昭硯剛睡醒,臉上還有一個碩大的睡痕,打著哈欠走出來。
裴昭信看到他,腳步一頓,“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裴昭硯:“甚麼好訊息?”
裴昭信面無表情,“祖父新納的小妾,帶了一兒一女進門,祖父說,他們是我們的叔叔和姑姑。”
裴昭硯一聽,瞌睡蟲都跑了,瞪大了雙眼,“你說甚麼?”
裴昭信重複,“你多了一個叔叔和一個姑姑。”
裴昭硯臉色瞬間變了,良久才消化了這個訊息,“祖父年紀大了,行事愈發荒唐,反正我不會認。”
“哦。”裴昭信大步走進了讓人重新佈置的藥房,“砰”一下關上門,繼續研究毒藥。
那關門聲,巨大。
裴昭硯不悅,“裴昭信,這是我的門,你小心點,不要摔壞了。”
“我警告你,你研究毒藥可以,不要炸了我的院子,若是我的院子炸了,我跟你沒完。”
裴昭硯滿心不爽。
二哥一來便霸佔了他的西廂房,幾間屋子都被佔了,害得他缺少了很多活動空間。
裴昭信一個下午都蹲在藥房裡。
突然,兩個小紙人扛著一本書,推開了窗戶,靈動鑽了進來,飄到裴昭信腳下,伸手扯了扯他的褲子。
裴昭信沉迷於自己的思緒中,沒感覺,也沒反應。
兩個小紙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跳上了他的鞋面,加重力氣。
他的鞋面凹陷下去了,彷彿有鋒利的刀子在扎他的腳。
裴昭信吃痛,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小紙人,驚訝,“小紙人?你們怎麼來了?”
裴昭信認得這是妹妹的小紙人,妹妹讓他們來的?
小紙人指了指他腳邊的書。
裴昭信疑惑著把書拿了起來,隨手翻了一頁。
只一眼,他便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喘氣,越看,眼睛越亮。
這竟然是一本毒藥大全。
毒性比他製作的任何一種毒藥毒性都要強。
這是妹妹送給他的。
怪不得妹妹曾經說他制的毒上不了檯面。
裴昭信小小心翼翼合上書,蹲下去,捏了捏兩個小紙人的腦袋,“你們回去跟妹妹說,我收下了。”
兩個小紙人點點頭,悄悄離開。
裴昭信拿著書走出藥房,去了裴昭硯的臥房,不經意間說道:“妹妹送了我一本書,我十分喜歡。”
裴昭硯癱在貴妃塌上吃東西,聞言,嫌棄看了他一眼,“甚麼書?”
裴昭信把書舉到他面前,壓住上揚的嘴角,“毒藥大全,有了這本書,我便能製作更多的毒藥。”
裴昭硯想到裴昭信的所作所為,有些崩潰,“不是吧,妹妹為何要助紂為虐?”
裴昭信陰惻惻的眼神掃過去,“你說甚麼?”
裴昭硯酸溜溜改口,“妹妹偏心,我都沒有毒藥大全。”
裴昭信嘴角微勾,“我可以給你看,但不會給你的。”
他又分別去裴昭禮和裴昭允面前晃了一圈。
沒多久,全府人都知道裴昭沅送了他一本毒藥大全。
裴昭繡:“……”
她聽說家裡多了一個叔叔和姑姑,二哥竟然還有心思炫耀他那本破書,她才不會承認她也眼熱。
丁氏知道裴尚鳴帶了徐姨娘的兒女回來,馬不停蹄去給裴老夫人請安,順便留下來用晚膳。
裴昭沅坐在裴老夫人身邊,面色自然吃著美味的佳餚。
裴忠國給她挑魚刺。
丁氏看了看裴老夫人,見她神色淡淡的,對老太爺的做法沒甚麼反應。
丁氏忍不住問:“母親,我聽說,父親把徐姨娘的兒女帶回來了,您不阻止嗎?”
公爹真是老糊塗了。
他竟然把小妾在外頭生的兒女也帶了回來。
她聽說那兩個孩子與她家繡繡年紀差不多,這兩個外人,往後要與她夫君平起平坐了。
家裡多了兩個人,便多了兩張嘴,分到他們二房的資源就少了。
丁氏忍不住急了。
裴老夫人:“隨他折騰。”
丁氏見婆母是真的不打算管這事,苦口婆心,“母親,他們畢竟不是國公府的血脈,萬一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怎麼辦?”
裴老夫人:“急甚麼?”
丁氏:“……”
合則就她一個人在急?
丁氏轉頭看向裴昭沅,笑了笑,“沅沅,你是無所不能的神運算元,你如何看待此事?”
這個家,能阻止公爹的人,除了老夫人,便是裴昭沅了。
裴昭沅:“隨他去。”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丁氏卻聽出了一絲冷意,突然就放心了。
以沅沅這丫頭的本事,恐怕那小妾想做甚麼,都被沅沅看到了吧?
況且,倘若小妾母子三人真想做甚麼,還有老夫人在呢,她還是不要瞎操心了。
榮鶴堂外。
裴尚鳴突然打了一個哈欠。
徐姨娘立即關心道:“老太爺,您著涼了嗎?”
裴尚鳴搖頭,“我沒事,我帶鵬鵬和溱溱去認認人,往後你們就安心在國公府住下。”
熊鵬鵬笑著點頭,“我們聽爹爹的。”
熊溱溱腦中浮現出裴昭禮那張溫和的俊臉,心跳莫名加速,垂下頭,低聲:“爹爹,若他們不喜歡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裴尚鳴語氣不容置喙,“我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他們都要聽我的,我決定的事情,不可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