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丫鬟見自家小姐被百姓們圍攻,冷著臉道:“我家小姐是茅山宗嫡傳弟子。”
她說完,一臉倨傲看著這些低賤的百姓,等著看他們驚掉下巴的樣子。
畢竟,茅山宗可是玄門最大的門派之一,小姐是嫡傳弟子呢。
然而,老百姓壓根不關心甚麼茅山、屎山,他們只知道,他們現在要找小大師算卦。
“你們不算卦便趕緊走吧,別耽誤小大師給我們算卦,我好不容易等到小大師出來擺攤,我偷跑出來的,我還要回家奶孩子。”
孟初笙笑容微僵。
她好心提醒這些百姓,讓他們不要被騙,他們竟如此不識好歹。
孟初笙深呼吸,“裴小姐,我要向你挑戰,你可敢應下?”
裴昭沅裝神棍騙人,她便要拆穿裴昭沅的真面目。
百姓們都是愚昧的,她可以不計較老百姓方才對她的衝撞。
裴昭沅拒絕,“我要給老百姓算卦,你阻礙到我了。”
孟初笙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裴昭沅竟敢拒絕她。
裴昭沅目光掠過她,看向下一個百姓,“你要算甚麼?”
那位年輕婦人直接忽視孟初笙,對裴昭沅報了一個生辰八字,神色擔憂,“小大師,我女兒三歲了,但她還不會說話,我十分焦急,我女兒還能說話嗎?”
孟初笙搶先說道:“三歲還不能說話也很正常,無需擔心。”
年輕婦人沒理孟初笙,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裴昭沅。
孟初笙:“……”
她好心給婦人相面,婦人卻直接無視她。
孟初笙憋悶。
裴昭沅算了算,畫了一張安魂符,“你女兒曾經受到了驚嚇,你把這張符紙放在她身上,可安撫她的情緒,等她情緒穩定了,便能開口說話了,你無需擔憂。”
年輕婦人驚喜接過安魂符,連連道謝,“太謝謝小大師了。”
她沒想到女兒竟然受到了驚嚇,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能保護好女兒,往後需要多注意了。
孟初笙見裴昭沅隨便畫了幾下,幾息便畫好了一張符,怔住了。
這世上,有人能畫符這麼快嗎?
她畫符需要設壇上香禱告,摒心靜氣,半個時辰才能畫好一張符,畫好之後,精神也是虛的。
再看裴昭沅,她隨隨便便就畫了,還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畫完的,看那符文,她根本沒見過。
孟初笙愈發肯定裴昭沅是神棍了,只有神棍,才能如此快速畫完一張符,且不費絲毫靈力。
可是眼下——
百姓們對裴昭沅深信不疑,她該如何拆穿裴昭沅的真面目?
在孟初笙胡思亂想間,裴昭沅又給幾個人算了卦。
孟初笙再一次開口,“裴小姐,我要向你挑戰,你可敢應下?”
裴昭沅見要算卦的百姓已經算完了,掏出一把瓜子啃,眉眼懶散,“你想跟我比試,我可以滿足你,但總要有點彩頭吧,不然多無趣?”
孟初笙蹙眉。
她不喜歡裴昭沅這種語氣,像是一點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她習慣了周圍人對她的吹捧,她今日卻幾次三番遭遇冷待,心中早就不滿了,她今日就揭穿要裴昭沅。
等揭穿後,看她還如何囂張。
孟初笙冷聲道:“我們都是玄門中人,自然要比玄學術法,那便比誰能解決老百姓的麻煩吧。”
“若我輸了,我送你五張靈符。若你輸了,你要在百姓面前承認你是神棍。”
裴昭沅:“我不要靈符,我要你身上的玉佩。”
孟初笙猛地搖頭,“不行,這是我師父送的護身法器,不可以做賭注。若我輸了,我給你一千兩。”
裴昭沅頷首,“可以。”
恰好這時一個大爺急匆匆趕來,“小大師,我想找你算一卦。”
孟初笙仔細打量大爺,感受到了他身上似有似無的陰氣,當即道:“裴小姐,我們就比誰能解決這位大爺的麻煩,你覺得如何?”
裴昭沅:“可以。”
孟初笙忍不住笑了。
涉及陰氣,必然是大事。
神棍可解決不了這種麻煩,而她,最擅長解決這種事了。
裴昭沅輸定了。
李大爺一臉懵。
怎麼還比試上了?
裴昭沅:“大爺,你先說說,你遇到了甚麼麻煩。”
李大爺立即說道:“小大師,我兒子曾經十分孝順,但三個月前,他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我總是不耐煩,甚至想出手打我,還經常打罵媳婦孩子,他們被打出了一身傷。”
“我不過是讓他對媳婦孩子好些,他便推了我一把,你看,我額頭的傷就是被他推出來的。”
“我很苦惱,去護國寺求了驅邪符,請了神婆回來做法,我兒子安穩了一段時間,但前兩日,他又開始作妖了。我聽說您是大師,便來求你算卦,我兒子是不是中邪了。”
裴昭沅抬眸看他,“你子女宮染上了陰邪之氣,具體是甚麼問題,我要見過你兒子本人才知道。”
李大爺一聽,心都提起來了。
這甚麼陰邪之氣,一聽便十分邪惡。
孟初笙詫異地看了裴昭沅一眼,裴昭沅竟然也能感受到李大爺身上的陰邪之氣?
孟初笙覺得她定是胡編亂造的,只是恰好編對了而已。
孟初笙淡然道:“大爺,你兒子或許撿了甚麼不該撿的東西,沾染了陰氣,你帶我們去你家看看。”
李大爺連忙在前面帶路。
圍觀的百姓都知道了裴昭沅和孟初笙在比試,這種激烈的熱鬧他們可不能錯過,紛紛跟了上去。
柴大娘見小大師走了,猶豫片刻,果斷收拾攤子。
有路人坐下,揚聲道:“大娘,來一碗混沌。”
柴大娘略帶歉意,“你今日來晚了,我要收攤了,你改日再來。”
路人疑惑,“這天還沒黑呢。”
柴大娘氣勢十足,“小大師要跟人比試鬥術法,我要去給小大師吶喊助威,壯氣勢。”
路人:“???”
路人:“甚麼比試?”
柴大娘一邊收拾,一邊三言兩語說了方才的事情,“我收拾好了,不跟你說了,你要吃混沌,明日記得過來,我給你煮一碗大的。”
路人一聽,瞬間坐不住了。
有這種比試玄門術法的熱鬧,誰還想吃混沌啊。
路人追了上去。
李大爺家位於城西,一條比較噪雜的小巷子裡,房屋簡陋矮小,只有三間屋子,一間廚房,兩間住人。
孟初笙長這麼大,從未來過這種髒亂差的地方,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臭味,她險些吐出來。
孟初笙斂下眼底的嫌棄,在自己身上貼了一張淨化符。
終於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