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李家一團糟。
李大爺兒子李全身材魁梧,正在對一位婦人拳打腳踢,一位五歲的稚童哭著抱住他的腳,“爹,不要打娘了,娘被您打出血了,不要再打了,要打您就打我,不要打娘!”
稚童的哭聲撕心裂肺。
婦人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腦袋,身子發抖,卻一聲不吭。
李全一腳踹開稚童,“滾遠點,不要阻礙我教訓這種勾三搭四的女人,這種女人就應該弄死。”
稚童被踹開,摔倒在地,雙手不小心摁在了碎了一地的瓷碗碎片上,鮮血濺出,痛呼,“啊!”
婦人聽到兒子的痛呼聲,扭頭看了一眼,看到兒子的手被碎片扎出血了,臉色一變,掙扎著推開李全,“你讓開,兒子受傷了,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打兒子!”
李全見她還敢反抗,一腳踩上她的胸口,“你這種蕩婦,我就該讓你浸豬籠,誰允許你反抗我了?”
婦人後背猛地砸在地上,發出“咚”一聲,痛,渾身都痛。
婦人看著變得面目全非的枕邊人,淚水不受控制滾落,一臉絕望,“李全,你不想與我過了,我們可以和離,但你不該侮辱我,侮辱我的清白,你也不該打兒子。”
她嫁給李全六年了。
這些年,李全體貼、周到,捨不得她受一絲委屈。她幾乎沉浸在他的溫柔體貼裡。
可最近幾個月,李全完全變了。
她不敢置信,無法接受。
她不明白他怎會一夜之間徹底變了一個人。
難道,過去那些日子,都是他的偽裝嗎?
她以為自己盡心盡力對待他,便能喚回以前那個他。
為了兒子有一個完整的家,不管多痛,她都忍了,但是他愈發兇殘,她和兒子都要被他打死了。
這種生活,她不想過了。
她要和離。
李全聽到她要和離,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甩了她一記耳光,冷聲道:“我李全沒有和離,只有喪妻,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李全一把揪起婦人的頭髮,狠狠往牆上撞去。
“咚”一聲,婦人的額頭流血了,腦子嗡嗡嗡響,眼前一片黑暗,她似乎真的要死了。
稚童臉色大變,飛撲過去一把抱住李全的腿,張嘴兇狠咬了下去,“你欺負娘,我咬死你,你快放開娘,放開。”
“你們都得死。”李全暢快笑了幾聲,欲撞死婦人。
就在這時,一枚殘缺不全的八卦錢驟然射來,擊中李全的手腕,李全手一軟,被迫鬆開了婦人。
婦人面色發白,已經沒有力氣了,身子猛然往下倒去。
裴昭沅又揮出一道柔和的靈力,溫柔地托起了婦人的身子,又渡入一絲靈力,讓她站穩了身體。
孟初笙見裴昭沅比自己快了一步,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李全身上,感受到他身上濃重的陰氣。
果然,這人沾染了陰氣。
孟初笙還記得自己與裴昭沅的比試,不甘落後,取出一把桃木劍就朝李全刺了過去。
李全敏捷地後撤幾步,側身避開這一劍。
孟初笙冷著臉,“你這種欺負無辜婦女和孩童的男人,不配為人,我就該送你下地府。”
李大爺慢了一步進來,見兒媳和孫子傷成那樣,眼皮狂跳,緊接著,便聽到了孟初笙那句話,忙道:“姑娘,我請小大師來救我兒子,你莫要殺我兒子。”
他兒子一定是中邪了,這姑娘一來便要殺他兒子,這可怎麼使得?
李家門外,聚集了一群吃瓜群眾,柴大娘就站在最前面。
“我的天啊,李家媳婦都被打成這樣了,好多血,都快被打死了。”
“我是李家的鄰居,算是看著李全長大的,李全一向善良寬厚,怎會突然打殺妻兒?”
“一定是中邪了。”
孟初笙看到了外面那群人,沒有驅趕,反而欣喜。
百姓們來看熱鬧也好,這樣才能知道她與裴昭沅,誰才是真正的玄門之人。
神棍能騙百姓一時,騙不了一輩子。
裴昭沅目光鎖定李全,看到了濃重的陰氣、煞氣,還有一隻鬼。
一隻厲鬼佔據了李全的身軀。
厲鬼用李全的身軀為非作歹,在外人看來,便是李全性情大變。
李大爺看向裴昭沅,小心翼翼道:“小大師,你覺得我兒子還有救嗎?”
裴昭沅肯定道:“有。”
這時,孟初笙發覺玉佩發燙了,眼神驟然一變。
這人被鬼物佔據了身軀!
人一旦被鬼佔據身體,便已經不是人了,若沒有及時除掉這個人,鬼物便會用這具身體殺害更多的人。
孟初笙蹙眉,“李大爺,你兒子被邪崇侵佔了身體,為了防止他禍害更多的人,我今日必須殺了你兒子,還世道一個清明。”
“裴昭沅卻說你兒子還有救,明顯就是在欺騙你,你莫要聽信她的讒言,否則,你會後悔。”
李大爺:“!!!”
李大爺嘴唇一顫,“我兒子,被邪崇佔據了身體?沒救了?”
李大爺忽地一臉絕望。
站在門口吃瓜的柴大娘連忙大喊,“老李頭,小大師說你兒子能救,你兒子一定能救!你先振作起來,相信小大師,小大師從不會騙人!那個姑娘在胡說八道!”
李大爺一聽,瞬間找到了希望,連忙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裴昭沅。
裴昭沅已經開始畫符了。
她握著一隻硃砂筆,手腕靈活轉動,黃紙上便出現了晦澀的符文,筆走龍蛇,毫無規律可言,像鬼畫符。
孟初笙見狀,不悅,“裴昭沅,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裝神弄鬼?”
畫符需要設祭壇、焚香、禱告。
而裴昭沅呢,她甚麼都沒有做,就這樣隨意畫幾下,能畫出甚麼東西?
這種招數也就騙騙甚麼都不懂的外行人而已。
當務之急,是先除掉鬼物,保證百姓的安全。
哪怕這人是李大爺的兒子,但已經被鬼物佔據身軀,沒救了,便應該為大義滅了他。
孟初笙淡淡搖頭,不再理會裴昭沅,握著桃木劍再次朝李全刺過去,同時甩出一張爆炸符,掐訣唸咒。
李全周身鬼氣爆發,避開了爆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