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爺子狠狠蹙眉,張嘴就要說話。
喬雲“嗖”一下,臉幾乎貼著他的臉,陰笑,“你阻止一下試試?”
穆老爺子看著這張可怕的鬼臉,剛到嘴邊的話被嚇了回去。
喬雲施施然飄走。
穆心瓏含淚抬頭,“爹……”
穆老爺子擺手,“你回吧,往後不要來穆家了。”
他對原配妻子的兩個女兒本就沒甚麼感情,喬雲不許他認穆心瓏,那他不認便是。
他可不想半夜被鬼纏上。
穆心瓏臉色瞬間煞白。
她不明白,事情為何發展成了這樣?
穆心瓏蹌蹌踉踉往外跑,穆家不要她,她還有兒子。
對,她還有兒子。
靈魂互換應該已經成功了,她要去接兒子回家。
陸夫人回了陸家。
裴昭沅跟著喬雲母子去了喬家。
喬雲擔心旁人看到她會被嚇死,裹得嚴嚴實實跟在裴昭沅身側,直到進了喬家,才徹底放鬆下來。
喬雲翻出一張地契,“小大師,請收下。”
裴昭沅不客氣收下。
在外人眼中,這是一座凶宅,但在裴昭沅眼裡,這是一處風水極佳的宅子。
裴昭沅心情一好,便問:“你還有甚麼未了的心願?”
喬雲沉默半晌,“我想看著穆心瓏和寧遠侯,還有寧望越死去,他們害了我和我兒子,就應該去死。”
她有一次快把穆心瓏弄死了,但兒子拼死阻止了她。
一旦作孽,她就不是乾乾淨淨的鬼了,去了地府要受刑的。
裴昭沅:“你的心願會實現的。”
喬歸一見還能許願,忙問:“小大師,我也能許願嗎?”
裴昭沅:“你說說看?”
喬歸一鬼臉微紅,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娘最大的遺憾就是我沒能娶妻生子,你身邊有其他女鬼嗎?我想與女鬼成婚,應該能生下孩子吧?”
裴昭沅:“……”
這是想讓她做媒婆?
裴昭沅:“你自己找,前提是你能保證自己不被打死,至於能不能生下孩子,我沒見過。”
喬歸一信心滿滿,“我會努力修煉。”
喬雲拍了他一巴掌,“你太弱了,就不要去禍害其他女鬼了。”
喬歸一:“……”
*
穆心瓏去了一個偏僻的宅院。
寧遠侯的庶子寧望禹被迷暈帶到了這裡。沈明錦請來的黑袍男子施展了靈魂互換術。
穆心瓏看著昏迷的寧望禹,哪怕她再討厭這張臉,也忍不住滿懷期待地問:“大師,成功了嗎?”
黑袍男子:“成功了,你喂一滴你的血給他喝下,他便能醒來了。”
穆心瓏連忙割了食指一刀,擠了一滴血入寧望越的嘴裡,隨即緊張地看著寧望越。
沈明錦也站在旁邊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寧望越終於睜開了雙眼。
穆心瓏緊張問:“越兒,是你嗎?”
寧望越費力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方才他還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轉眼便來到了這陌生的地方。
穆心瓏見寧望越一動不動,不由擔心,“大師,你確定成功了嗎?”
黑袍男子:“自然。”
沈明錦伸出手,在寧望越眼前晃了晃,“阿越。”
寧望越終於回神,側首,見到母親和好友都在,驚喜,“你們把我救出來了。”
穆心瓏抿唇。
她該如何與越兒說明真相?
寧望越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對勁,他四肢皆廢,可此刻,他手腳都是好的。
但,這手不是他的手。
寧望越駭然,“娘,我的手怎麼變成這樣了?”
穆心瓏心疼道:“越兒,是娘無能,救不了你。阿錦請了大師,你與寧望禹互換了身體,往後你就是寧望禹,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寧望越臉色一沉。
他一出生便是侯府嫡長子,繼承了世子之位。可此刻,他竟然成了最卑賤的庶子。
沈明錦提醒,“伯母,你討厭寧望禹人盡皆知,若你突然待他如親子,旁人恐會生疑。所以,等寧望禹代阿越死了之後,你便假裝失去了孩子痛苦不堪,執意要把寧望禹過繼到名下,然後再說動伯父向陛下遞摺子,為阿越的新身份請封世子之位。”
穆心瓏連忙點頭。
沈明錦又說:“阿越,你這段時間暫時假扮寧望禹,不要露餡了。”
寧望越見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目前這個身份。
穆心瓏擔憂,“若寧望禹說出了他的真實身份怎麼辦?”
黑袍男子:“我對他下了禁術,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穆心瓏頓時放心下來,滿心都是對黑袍男子的佩服,大師也太厲害了,救了越兒好幾次。
她必須與大師打好關係,往後遇到事,才好尋大師幫忙。
穆心瓏笑道:“大師,你救了越兒,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了,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說。”
黑袍男子也笑了,“我夫人喜歡一些年輕機靈的姑娘,若身邊有這些姑娘陪伴,定會長命百歲。”
穆心瓏積極道:“這好辦,我送一批丫鬟給尊夫人。”
黑袍男子:“天生富貴,身負氣運者最佳。”
穆心瓏一愣。
大師夫人這是看上了高門大戶的千金?
可是那些千金怎麼可能去做旁人的丫鬟?
黑袍男子:“侯夫人可以幫我留意,若侯夫人能幫我找到我夫人滿意的姑娘,我必會重謝。”
“我會幫你留心的。”穆心瓏說,“但是,我如何判斷那姑娘是否身負氣運?”
黑袍男子遞給她一塊木牌,“你隨身帶著這木牌,若你靠近身負氣運者,木牌會發燙,你立即傳訊給我。”
穆心瓏頷首,“嗯。”
*
大理寺天牢。
陰暗,潮溼,腐敗。
寧望禹只覺一陣暈眩,他便來到了這個陰暗的地方,試著站起來,卻發現四肢皆廢。
寧望禹驚駭。
這是哪裡?
他的四肢被人打斷了?
寧望禹藉著微弱的光仔細觀察,發現自己竟然身處牢房,再低頭一看,他的手和腳,皆不是他自己的。
兩個獄卒負責巡邏牢房。
寧望獄終於看到人,眼睛一亮,張了張嘴,“……嗬。”
然而,他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問為甚麼要抓他,他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何要抓他,還要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