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心瓏怨恨,“姐姐,你就這麼看著她折磨我嗎?”
“不。”陸夫人面無表情,“我會住她一臂之力。”
穆心瓏不敢置信,“姐姐,我才是你妹妹啊,你瘋了嗎?”
陸夫人語氣平靜,“你和我妹妹一出生就被掉包了,你本是大河村許家女,可你卻佔據我妹妹的身份三十多年,又害死了她。”
“你說,你該不該死?”
“不可能。”穆心瓏搖頭,“大師說與我血脈相連的人,才能與我兒子換命,大師說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我們就是親姐妹。”
裴昭沅笑了,“你被騙了。”
穆心瓏“唰”地扭頭看過去。
裴昭沅:“換命無需血脈相連,只要符合條件,誰都可以。”
穆心瓏不接受,“不!”
她就是穆家千金,怎麼可能是卑賤的鄉下女?
穆心瓏咬牙站了起來,“姐姐,你最近太累了,開始說瘋話了,等你病好後,我們姐妹再聚。”
穆心瓏飛速離開。
陸夫人看向被棄在桌上、刻著母親名字的牌位,眼睛微酸,親自動手包了起來。
母親去世後,父親心裡只有繼室,母親的牌位被繼室丟出祠堂都沒有人管。
穆家已經沒有母親的位置了,她要把母親帶回陸家。
陸夫人又轉頭看向喬雲,“妹妹,你方才說你還有一個兒子,你兒子在哪?我會照顧好他。”
喬雲:“他也去世了。”
陸夫人呼吸微沉,“妹妹……”
她已不知該如何安慰妹妹。
喬雲:“我沒事。”
陸夫人攥緊了手指。
怎麼可能沒事呢?
若她的孩子離她而去,她會發瘋。
喬歸一飄到陸夫人面前,語氣輕快,“陸夫人,我現在覺得當鬼也挺好的,我想去哪便去哪,想做甚麼便做甚麼,自由自在。”
陸夫人看不到他,只覺得周圍有些冷。
喬雲一把拉開喬歸一,“你姨母是人,你離她遠點。”
喬歸一詫異,“娘,你認下這個姐姐了?”
喬雲:“……嗯。”
喬雲又看向裴昭沅,“小大師,謝謝你救了我,我來生定會報答你的。”
裴昭沅:“不必來生,你兒子把你的宅子當作報酬抵給我了。”
喬雲一怔,“可是,那宅子不值錢。”
裴昭沅:“我覺得它值,它便值。”
喬雲:“既如此,我回去便把地契拿給你。”
裴昭沅耳尖微動,突然說:“陸夫人,穆心瓏在你爹面前敗壞你的名聲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夫人聞言,立即趕了過去。
裴昭沅懶洋洋跟上。
喬雲和喬歸一對視一眼,跟上。
陸夫人穿過長廊,瞧見了正在與穆老爺子哭訴的穆心瓏。
穆心瓏:“爹,姐姐重病一場,腦子變得有些奇怪了,她竟然說我不是她的妹妹。”
穆老爺子蹙眉,“她胡說甚麼?”
陸夫人大步走來,面色沉穩,“我沒有胡說,當年,母親在大河村許家生下妹妹,許家人膽大包天調換了妹妹。”
穆老爺子看向陸夫人,“事關我穆家血脈,你可不要胡說。”
“我沒有胡說。”陸夫人語氣沉穩,“爹一見妹妹便知,誰才是母親的女兒。”
喬雲配合著飄到穆老爺子面前,故意把臉懟到他面前,“你仔細看看,我與你早逝的原配妻子有幾分相似?”
穆老爺子看到那張酷似原配妻子的臉,震驚,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她是飄著的,且沒有影子。
他迅速想起最近的傳言。
世上有鬼。
穆老爺子嚥了咽口水,“你是人是鬼?”
喬雲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笑道:“你說呢?”
這笑容,陰森、詭異。
穆老爺子頭皮發麻。
陸夫人轉頭,“小大師,你能證明我、妹妹、穆心瓏三人與我父親的關係嗎?”
說完,她趕緊補充,“我會付卦錢。”
裴昭沅:“可以。”
裴昭沅畫了一張親緣符,雙手掐訣,親緣符突然燃燒了起來,繞著穆老爺子、陸夫人、喬雲和穆心瓏轉了一圈。
很快,穆老爺子與陸夫人、喬雲相連線的親緣線顯化出來,而穆心瓏身上甚麼都沒有。
裴昭沅:“這就是你們的親緣線,顏色越深,血緣關係越深厚。”
親緣線是紅色的。
穆老爺子與陸夫人之間的親緣線為深紅,穆老爺子與喬雲的親緣線也是深紅,陸夫人與喬雲的親緣線顏色稍淺一些。
穆老爺子看著連線自己身體的兩條線,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陸夫人:“父親,你看清楚了,我和喬雲就是你的女兒,穆心瓏不是。你方才說不能混淆血脈,那你是否應該立即把穆心瓏逐出穆家?”
穆老爺子沉吟。
穆心瓏沒有在自己身上看到親緣線,又看到陸夫人與喬雲那兩張相似的臉,不禁崩潰,“不,不能把我逐出穆家。”
穆老爺子偷瞄喬雲。
喬雲陰森一笑,“你也知道我現在是甚麼,若你不按姐姐說的做,我便夜夜入你夢。”
穆老爺子聞言,打了一個哆嗦。
他分析利弊之後,嚴肅道:“血脈高於一切,我明日便把穆心瓏逐出穆家。”
陸夫人滿意了。
喬雲見姐姐滿意了,勾唇。
穆心瓏氣得要吐血,狠狠衝過去撞陸夫人。
陸夫人身子一歪,手中抱著的牌位掉在了地上,包袱散開,露出了黃花梨木雕刻的牌位。
穆心瓏眼尖,“爹,這是母親的牌位,姐姐定是要把牌位帶走。”
陸夫人不留情面,便別怪她無情。
“胡鬧。”穆老爺子看了牌位一眼,呵斥,“誰家出嫁的女兒會把母親的牌位帶走?這事傳出去,穆家都要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你快把牌位放回去。”
陸夫人盯著穆老爺子看了一瞬,“母親的牌位被移出了祠堂,你可知道?”
穆老爺子心虛。
陸夫人見狀,諷刺笑了,“原來父親知道,但父親默許了此事。既如此,我帶走母親有何不可?”
語罷,陸夫人抱著牌位轉身,大步往外走,再沒有一絲留戀。
這個家容不下娘,沒關係,娘還有她和妹妹,她不會讓娘孤零零的。
寒風吹起她的裙襬,陸夫人的步伐卻越走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