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牧楓暴跳如雷,“若真是如此,我要詛咒沈明城身敗名裂,聽說他腿受傷了,再詛咒他終身殘疾。”
薄牧楓想起了小大師。
小大師是神運算元,說的話沒有不準的,他真希望這些詛咒是從小大師的嘴裡說出去的。
*
武安侯府。
沈明城正在書房聽心腹彙報訊息。
心腹恭敬道:“主子,裴忠國已經被錦衣衛抓進詔獄了,以錦衣衛的手段,裴忠國必死無疑,我也把訊息散出去了。”
“很好。”沈明城臉上的陰鬱散去了些,“裴昭沅與薄牧楓和郡主關係不錯,她或許會向兩人求救,必須儘快讓裴忠國承認罪行。”
心腹點頭。
錦衣衛指揮使龔軒胥是沈明城的好友,裴忠國這麼快被抓進詔獄也是沈明城提前給龔軒胥遞了訊息。
死在錦衣衛詔獄的人不計其數,死一個裴忠國也沒甚麼所謂。
沈明城:“被殺之人的屍體處理了嗎?”
心腹:“那人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死的,光祿寺卿報了官,接手這個案子的人是三少爺,三少爺請了仵作驗屍,我已經命人守在那邊,等驗屍完畢就把屍體燒掉。”
有三弟負責此事,裴忠國只能擔了這個罪名了。
沈明城十分放心的嗯了聲,又問:“裴昭沅如今在哪?”
他要讓裴昭沅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死去,讓她承受一下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肅國公府倒了,她還能囂張得起來?
心腹:“陸家夫人病重,她隨陸家小姐和少爺去了陸家,或許是為陸夫人治病去了。”
沈明城鄙夷:“她從小到大沒有碰過醫術,怎麼可能會醫術,就算回肅國公府學了一段時間,這點三腳貓醫術能治好旁人嗎?”
心腹猶豫了下,“主子,裴昭沅最近在民間的名聲很好,百姓們都說她是神醫。”
“定然是她不要臉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沈明城不信,轉而吩咐,“繼續盯著肅國公府。”
心腹悄無聲息退下去。
沈明城手指擰動一個花瓶,沉重的聲響傳來,牆壁上出現一個暗格,露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沈明城按了下錦盒旁一個凸起的地方,開啟了錦盒。
錦盒裡面裝著一塊染血的破布,幾年過去,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能觸動沈明城的心。
沈明城抬起手,輕觸破布,眼中浮現出溫情和愛意。
這是他當年受傷時,樂徽郡主為他包紮留下來的布,他珍之重之收藏了好幾年。
他愛樂徽郡主的心天地可鑑。
無論如何,他也要娶樂徽郡主為妻,任何阻止他的人,都該死。
*
詔獄。
環境陰森詭異,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牢房裡塞滿了人,許多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斷手斷腳都是輕的,嚴重些,眼睛、鼻子都被削了。
其中一個陰暗的牢房。
裴忠國被吊在半空中,被抽了好多鞭,臉頰被抽出了血,白色囚服也抽爛了,露出了受傷的血肉。
他強忍著,一聲不吭。
身著錦衣衛服飾的錦衣衛力士最見不得這種硬骨頭,又用力抽了一鞭,抽在他本就受傷的腹部。
一鞭下去,傷上加傷,鮮血潺潺流出。
裴忠國死死咬著牙齒,卻不想痛吟聲還是從他嘴裡流了出去。
錦衣衛力士拿起一張認罪書舉到他面前,嬉笑道:“只要你籤個名,按個手印,你就不會被打了。”
“你殺了人,就要認罪啊。”
裴忠國額頭、臉上全是血,觸目驚心,他掀起眼皮,一字一句道:“我、沒、殺、人。”
錦衣衛力士見他依舊嘴硬,冷笑著丟掉鞭子,轉身拿起一旁被燒得發紅的烙鐵,舉到裴忠國面前,惡狠狠威脅,“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然我就把這個東西印在你臉上。”
烙鐵的炙熱傳到了裴忠國臉上,裴忠國認命閉上了眼睛。
他沒殺人,他無罪。
若他認了罪,母親就有一個殺人犯兒子,夫人就有一個殺人犯丈夫,孩子們就有一個殺人犯父親。
極為不光彩,無論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唾棄。
他懦弱無能,無法庇護他們也就罷了,絕不能害了他們。
他寧死,也不會認罪。
錦衣衛力士見裴忠國仍是不肯認罪,徹底沒了耐心,舉起烙鐵就往裴忠國臉上戳。
“住手。”
一道呵斥聲傳來。
錦衣衛力士回頭,見是副指揮使衛應燃,怔了下,隨即揚起一個笑臉,“衛大人怎麼來了?”
衛應燃正是薄老夫人的侄孫,收到薄老夫人遞來的訊息後匆匆趕來的。
姑祖母是祖父的親妹妹,祖父說了,他們這些子孫對待姑祖母要像對待自己的親祖母一樣。
姑祖母第一次讓他辦事,他必然要辦妥了,而且要辦得漂亮。
衛應燃視線掃過裴忠國,見他滿身是血,就知道自己來晚了,厲聲道:“誰允許你私自用刑的?”
錦衣衛力士笑了笑,“當然是指揮使大人吩咐的,錦衣衛那麼忙,我們沒時間與犯人耗。”
衛應燃一腳踢開牢房虛掩著的門,大踏步走了進來,伸手就奪走錦衣衛力士手中的烙鐵。
錦衣衛力士笑容微僵,“衛大人要包庇犯人?”
“甚麼犯人?”衛應燃扯掉錦衣衛力士的衣服,舉起烙鐵就摁在他身上,臉上浮現一抹邪氣,“我在教訓手底下不聽話的廢物。”
“啊——”
錦衣衛力士猝不及防之下被燙了,淒厲慘叫。
衛應燃一臉狠厲,“這滋味如何?”
錦衣衛力士痛得說不出話。
裴忠國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為自己解圍的衛應燃,眼裡全是感激。
就在這時,指揮使龔軒胥也來了詔獄,瞧見衛應燃在欺負自己人,瞬間沉下臉,“衛應燃,你平日裡任性妄為也就罷了,這裡不是你仗勢欺人的地方,快放開他。”
衛應燃鬆開錦衣衛力士,轉頭看向龔軒胥,嗤笑,“聽說你去光祿寺抓了人,好大的威風啊。”
龔軒胥蹙眉,不想與衛應燃這個瘋子硬碰硬,卻也不能示弱,“抓了便抓了,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衛應燃把變冷的烙鐵放進去繼續燒,又舉起來,快而狠摁到錦衣衛力士的身體上。
錦衣衛力士又是一聲慘叫,“啊啊啊!”
龔軒胥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