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笙知道裴昭沅畫符很容易，但她不想求她了。
弟弟的仇，她親自來報。
她也會畫真言符，但正常畫符要一天，十分緩慢，哪怕畫了也不一定能成符。
孟初笙狠下心，逼出了幾滴心頭血，以燃燒心頭血為代價，畫了一張真言符。
隨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真言符貼在了沈明錦身上，問：“是不是你殺了我弟弟？”
沈明錦閉嘴不言。
但，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強勢撬開了他的嘴。
他死死咬住牙關也沒用，那些話一字一句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摔碎了我的泥人，我不過是推了他一把，誰知他倒黴被花瓶扎入腦袋，竟然死了。”
話音落下，滿廳寂靜。
沈明錦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滿臉陰鷙。
林氏：“錦兒，你……”
怎能說出來呢？
孟夫人立即道：“段大人，沈明錦承認了，你快動手抓了他。”
林氏大聲道：“妖術，這一定是妖術，你們控制了我兒子。”
孟初笙看著林氏，目光冷然，“我乃茅山宗嫡傳弟子，你覺得我畫的真言符是妖術？”
“這話傳出去，你知道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嗎？”
茅山宗地位超然，其歷史可追溯到數萬年前，多少王朝興亡，化為塵土，茅山宗卻依然長盛不衰。
玄師們以進入茅山宗為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進入茅山宗學習。
茅山宗的弟子遍佈天下。
誰敢說茅山宗的術法是妖術？
孟初笙以前提起茅山宗總是一臉驕傲，但現在，她心底莫名多了幾分心虛與彷徨。
不過，為了弟弟，她只能強行振作起來，搬出茅山宗的名頭。
林氏自然不敢汙衊茅山宗。
沈明錦看著他們爭來爭去，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唇色更白了。
段子衡親自綁了沈明錦。
武安侯收到訊息，匆匆趕了過來，“段侄子，我兒失手殺人，構不成重罪。”
段子衡：“後續如何判，自有順天府決斷，無需侯爺多言。”
沈明錦僵硬地扭頭看了裴昭沅一眼，“裴昭沅，你看我落到這個地步，你滿意了？”
裴昭沅：“你好運到頭了。”
沈明錦作惡多端，氣運本就在流逝，現在又失勢了，氣運流逝得更快了。裴昭沅能感覺到一部分氣運悄然回到了她身上。
沈明錦雙眸直視裴昭沅，眼中閃過恨意，最後又不甘地問：“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心軟？”
裴昭沅：“沒有。”
心軟的善念已經死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沈明錦的心臟。
沈明錦眼睛發紅，“你還是這麼狠心，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裴昭沅：“你好自為之，若有下輩子，遠離這樣的父母，做個普通人。不過，你恐怕得去畜生道輪迴百世，才能重新做人。”
沈明錦：“……”
林氏怒罵，“裴昭沅，你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詛咒我兒！”
段子衡讓兩個衙役押著沈明錦往外走。
沈明錦是書生，無法掙脫。
林氏失聲：“錦兒……”
武安侯府門檻高，沈明錦走到門口時，抬起腳欲跨過去，卻不知為何，他的腳撞到了門檻，整個人往前撲去，腦袋朝下砸到了地面上。
“砰！”
沈明錦下巴重重磕在了冷硬的地面上，撞碎了一顆牙齒，滿嘴的血從嘴角流出來。
沈明錦趴在地上，面色扭曲。
從小到大，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是天之驕子，如今，竟然被逼到這個地步。
孟初笙嘲諷，“活該。”
林氏心疼跑過去，“錦兒。”
順天府衙役阻止林氏靠近。
段子衡把沈明錦帶走了。
孟夫人站了起來，不再看林氏一眼，大步往外走。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好殺了沈明錦，但沈明錦進了順天府大牢，她有一百個辦法讓他死。
孟初笙攙扶孟夫人離開。
孟星河不想待在武安侯府，連忙飄走。
裴昭沅吃完了瓜子，桌子上擺著一堆瓜子殼，擦了擦手。
若沈明錦不曾作惡，反噬不會如此嚴重，他被林氏矇蔽了雙眼，養歪了性子，也親手毀了他自己。
林氏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心都要碎了，看到裴昭沅在那啃瓜子，怒火沖天，“裴昭沅，你這個掃把星，你已經滾出武安侯府了，竟然還來禍害我的兒子。”
裴昭沅：“自作孽不可活，他變成如今這個模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林氏：“你住嘴。”
裴昭沅成功收回一部分氣運，心情極好，又說了一句，“沈明錦得罪了孟家，你覺得他還能活嗎？”
林氏破口大罵，“滾！”
裴昭沅施施然走了。
林氏轉頭看向武安侯，“侯爺，你快想想辦法，會試馬上就要到了，錦兒決不能出事。”
武安侯突然有些疲憊，“孟星河親自指認了錦兒，錦兒又親口承認了，這事怕是無法善終了，孟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錦兒糊塗啊，他怎能殺了孟星河？他不考慮後果嗎？”
林氏悲哭，“錦兒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時失了手。”
武安侯揉了揉眉眼，“我再想想辦法，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性命。”
他已經損失了一個大兒子，沒想到現在又損失了一個四兒子。
侯府最近不對勁。
*
沈明錦殺了孟星河、被順天府抓進大牢的訊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方大娘出去買菜，聽到這個訊息，急忙跑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方知行，“沈明錦被抓了，他殺了孟家少爺，我聽說孟家也是大家族，沈明錦這下子完了。”
方知行愣了下，隨即忍不住笑了，“這就是肆無忌憚殺人的下場，哪怕他是侯府少爺也要被抓。”
方知行徹底放鬆下來，看書的速度更快了。他要考中進士，做一個不懼權貴的好官。
那些押沈明錦為狀元的賭徒都哭了，一個個痛罵沈明錦歹毒不做人，白白害他們損失一大筆錢。
“沈明錦竟然殺了孟星河，他無法參加科舉了吧？”
“我的錢啊，沈明錦，你還我錢，我賭上全家錢財押你中狀元，你卻害我傾家蕩產！”
“沈明錦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