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拎起藥箱就出了門。
方大娘滿臉憔悴焦急,踱來踱去,見到裴昭沅頓時像似找到了主心骨,“小大師,求你救救我兒子。”
裴昭沅伸手扣住方大娘的肩膀,走進了陰路,沉穩的聲音傳來,“不要著急,慢慢說來。”
方大娘陡然進入一個全然黑暗的地方,身子打了一個囉嗦,若非拉著她,她恐怕要昏過去了。
方大娘磕磕巴巴道:“小大師,我兒子不知道怎麼了,他的手突然動不了,拿不了筆了,他還說有人掐他的脖子,他喘不上氣,可我沒看到人,他是不是中邪了啊?”
說著說著,方大娘再也忍不了了眼淚嘩嘩流下,心急如焚。
兒子為了這一次科舉付出了那麼多努力,誰知來了京城之後,卻碰到如此多的怪事。
她怕兒子命都沒了。
方大娘慌得不行,似乎已經看到了方知行死亡的樣子。
裴昭沅:“我去看看。”
裴昭沅腳步一邁,拉著方大娘走出了陰路。
方大娘再次見到陽光,竟忘記了哭泣,使勁擦了擦眼睛。
她從家裡走到肅國公府,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可是裴昭沅不知道把她拉去了哪裡,竟然一眨眼就從肅國公府回到家了。
這時,方家大門被人從外面強行撞開,“砰”一聲,門震了三震。
裴昭沅扭頭看去,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慧靈和悟塵。
慧靈和悟塵瞧見裴昭沅也十分意外,“小大師,好巧,我們方才從外面路過,聽到有人呼喊救命,感受到了陰氣,便強行闖進來了。”
方大娘看到被撞壞的大門,強忍下肉痛,也沒心情搭理忽然闖進來的人,“小大師……”
裴昭沅也聽到了方知行痛苦的低吟,有鬼氣,裡面還有一個鬼,她不再廢話,快步走進屋。
慧靈和悟塵對視一眼,也齊齊跟了進去。
方知行原本坐在窗邊看書,但此時的他倒在了地上,身子蜷縮著,雙手無力地垂下,額頭青筋暴起,面色紅得嚇人。
他的書、毛筆、墨水撒了一地,書甚至被撕碎了,硯臺也被砸碎了。
方知行低吼:“……放開我。”
一隻渾身散發著怨氣的男鬼正趴在方知行身上,陰笑著雙手掐住了方知行的脖子,脖子已經被掐得青紫。
方知行快喘不上氣了。
就在這時,一枚八卦錢從門外飛來,以雷霆速度擊向那隻男鬼的手。
八卦錢上帶著世間純粹的罡正之氣,瞬間把男鬼的手灼傷。
男鬼痛得鬆開了方知行的脖子,傷口滋滋冒著腐敗的氣息。
方知行脫離生命危險,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隨後又看向毫無力氣的手,眼神黯然。
他的手,已經廢了。
他無法再參加會試了。
他無法讓孃親過上好日子了。
就差一點,就一點,他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眼看就要成功了,卻突然前功盡棄,讓他如何甘心?
方知行崩潰地趴在了地上,突然之間喪失了所有力氣。
方大娘看不到男鬼的存在,見兒子不再掙扎了,慌慌張張地跑到他身邊,卻見他周身氣息萎靡,壓根不敢伸手碰他,只能低聲道:“行兒,沒事了,不要害怕,小大師來了。”
方知行像是沒聽到,依舊趴著不動。
慧靈和悟塵感受到陰氣後,用陰陽符開了陰陽眼,看到了那隻男鬼。
男鬼一副書生打扮的模樣,肩上揹著一個籮筐。
男鬼被打傷後,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竟然還有人能傷到他,猛地扭頭看去,“誰?”
八卦錢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裴昭沅手裡,裴昭沅把玩著八卦錢,看向那隻鬼,“你為何傷人?”
男鬼見到竟是一個小姑娘,微微蹙眉,正欲動手弄死她,但又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警惕起來,“你是誰?”
裴昭沅眼神掃過去,“來收你的人。”
男鬼見裴昭沅如此囂張,登時大怒,“你一個小兔崽子也敢大言不慚,大爺我先收了你。”
他顧不上手上的傷,冷笑著朝裴昭沅發起攻擊。
裴昭沅打出一道靈力打散他的鬼力,隨後甩出一張定魂符,定住了男鬼的身軀。
男鬼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男鬼掙扎了幾下,還是無法動彈,“你,你對我做了甚麼?”
裴昭沅暫時沒理他,大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方知行。
慧靈走到男鬼面前,上下打量他,蹙眉,“你的氣息不純粹,你殺了人。”
悟塵嘆氣,“殺了人,你無法再做人了,要投胎去畜生道了嘍。”
男鬼本就一肚子怒火,又看到兩個小崽子跑到他面前叨叨絮絮,怒罵,“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也敢你嘲諷你大爺?”
悟塵捂了捂耳朵,“我佛慈悲。”
慧靈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你是玄門中人,你再胡亂說話,我就替師父做主,把你逐出三清觀,看護國寺會不會收留你。”
悟塵從容認錯,“師姐,我錯了,口誤。”
慧靈手中蓄起靈力,扭頭照著男鬼的臉甩了一巴掌,“這一掌,為你殺死的人。”
男鬼一雙鬼眼湧出鬼氣,“我殺的都是該殺的人,你懂甚麼?”
“啪!”
慧靈抬手又甩了一巴掌。
悟塵覺得自己不能幹看著師姐動手,也加入了打鬼臉。
男鬼:“……”
這兩個小兔崽子仗著他無法動彈,聯起手來欺負他一個鬼是吧?
裴昭沅檢查了方知行的傷勢。
方知行身上沾染了陰氣,脖子被勒子了,雙手泛著屢屢黑氣,黑氣腐蝕了他的手。
方大娘哭著哀求,“小大師,你看我兒還有救嗎?”
裴昭沅面色沉穩,“能救。”
她的聲音清冷,能救兩個字傳入方知行耳中,方知行反應慢了半拍,頓了許久,才緩緩扭頭看向裴昭沅,“真的嗎?我還有救嗎?”
裴昭沅畫了一張除煞符,除掉了方知行身上的陰氣和黑氣,又取出銀針,在他雙手紮了下去。
一大堆銀針以眼花繚亂的速度扎進了方知行的手臂。
方知行大氣都不敢喘。
慧靈和悟塵也停止打鬼臉,扭頭看向裴昭沅,瞳孔微顫。
這一招針灸術,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