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點點頭,見尹嵐綺滿臉興奮,靜默一瞬,又多說了一句,“他們安頓好了嗎?”
尹嵐綺眉梢皆是喜悅,“已經安頓好了,你二表哥要參加會試,你二舅母早早便派人在京城置辦了一個宅子,有個落腳之處。”
“他們本來年前就應該到達京城的,但因一些事耽擱了,前幾日才來到京城。”
尹嵐綺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孃家人了,這些年只有書信來往。
可她也會常常思念曾經在金陵生活的那些日子。
她總說要回去看看,但最後又會因為各種事情耽擱下來。
若她沒記錯,她上一次回孃家,已經是十年前了。
所以,尹嵐綺收到親二嫂的帖子後,滿眼皆是藏不住的喜悅。
尹二夫人帶著兒子尹平巖來了肅國公府,先去給裴老夫人請安。
她從金陵帶了一大堆特產,鹽水鴨、風乾板鴨、撒子、花香藕、紅鮮菱、梅花糕、雨花茶,還有幾麻袋貨真價實的山貨,有些食物不易儲存,是她來到京城後現做的。
她還給肅國公府每一個人都送了從金陵帶來的禮物,僕從們也有。
一時之間,肅國公府上下熱熱鬧鬧,個個皆是滿臉笑容。
裴老夫人笑彎了眉眼,“綺兒她嫂嫂快快請起,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你們好不容易來京一趟,便在國公府住下來吧。”
尹二夫人面板黝黑,略顯侷促,但她那雙眼睛十分明亮,靦腆笑著說:“謝老夫人好意,我們在京城有一個落腳之處,已經安頓下來了。”
綺妹妹嫁進了這樣的大戶人家,她不願給綺妹妹添麻煩,免得被人家誤以為他們是來打秋風的。
裴老夫人見她拒絕,也不勉強,笑道:“你們往後可多來走動,你們能來,綺兒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尹嵐綺吃著嫂嫂做的梅花糕,吃到熟悉的味道,眼淚不受控制滾落,卻是笑了,“二嫂一定要常來。”
尹二夫人笑著點點頭。
裴尚鳴知道尹嵐綺孃家來人,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來了榮鶴堂,也跟著說了幾句漂亮的話。
裴昭沅幾個小輩也全都來了。
尹二夫人見國公府的人沒有嫌棄他們,心稍稍落下,又讓兒子尹平巖給長輩們行禮。
尹平巖憨厚地笑了笑,給眾人行禮,裴老夫人讓他趕緊起來。
尹二夫人和尹平巖母子與大家寒暄之後,忍不住好奇地偷瞄裴昭沅。
這位姑娘一定就是妹妹(姑姑)的女兒了吧,長得真漂亮。
裴昭沅安靜坐著,見他們看過來,大大方方地問了一聲好,“二舅母,三表哥,娘昨日知道你們來了京城,便一直唸叨著你們了。”
尹二夫人見裴昭沅第一次見到他們便如此親暱,笑容在臉上綻放,“你一定是沅沅了,我早就想見見你,今日總算見到了。”
尹平巖撓撓頭,滿臉笑,“大哥他們一定十分羨慕我。”
裴尚鳴心裡那個酸啊。
沅沅這臭丫頭至今沒有喊他一聲祖父,卻第一次見面就喊了舅母和表哥,偏心得很。
尹二夫人和尹平巖留下來吃了一頓午飯,尹平巖被裴昭禮拉去了書房,兩表兄弟開始互相考校。
尹平巖憨憨直笑,“大表弟,你的腿真的好了,也算苦盡甘來了。”
裴昭禮含笑點頭,“三表哥,你接下來便住在我這院子吧,省得跑來跑去,我書房裡的書你可以隨意看,就當自己家一樣。”
他雙腿殘疾那些年,尹家常常送來各種補品、藥材,惦記著他,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
尹平巖瞧見了一屋子書,點頭,“那我便不跟你客氣了。”
他知道大表弟是想拉他一把,尹家是商賈之家,無論他如何努力,也遠遠比不上肅國公府。
尹平巖珍惜這個機會,向裴昭禮請教了很多問題。
尹二夫人去了尹嵐綺的院子,尹嵐綺把裴昭沅拉了過來。
尹二夫人拿出一個破爛的包袱,從裡面拿出一萬兩銀票和兩雙鞋,“綺妹妹,這是娘讓我帶來的,她讓你給孩子們多做些吃的,不要委屈了孩子們。”
“孃親手繡了兩雙鞋,這雙是你的,這雙是沅沅的,其他幾個小子以前做過了,這次便不做了。”
主要是尹老太太年紀上來了,耗費許久才做出兩雙像樣的鞋。
尹嵐綺捧著兩雙鞋,看著綿密熟悉的針腳,心口沉悶,“是我不孝,已經許久沒回家了。”
尹二夫人受她的情緒感染,眼睛也跟著一酸,忙別過頭,對裴昭沅笑道:“沅沅,等你和你娘有空,一定要回尹家看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唸叨著你呢。”
她公爹與婆母最疼的便是綺妹妹,綺妹妹遠嫁京城,便如剜了兩老的心,愛屋及烏,他們雖沒見過沅沅,但也盼著日後能見一面。
裴昭沅點頭,“娘之前還說要帶我回金陵看他們。”
尹二夫人又拿出一萬兩送給裴昭沅,“好孩子,這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心意,你拿著。”
裴昭沅搖頭,“我不能收。”
尹二夫人再次笑著讓她收下銀票,“不要客氣。”
尹嵐綺幫忙解釋,“二嫂嫂,沅沅是玄門中人,玄門有規矩,不能亂收錢,你拿回去罷。”
尹二夫人沒忍不住摸了摸裴昭沅的腦袋,“真是苦了你了。”
尹嵐綺把其中一雙鞋遞給裴昭沅,“這是你外祖母送給你的。”
裴昭沅收下。
尹嵐綺熱情邀請,“二嫂嫂,我家禮禮這次也參加會試,你跟巖兒在國公府住下來,讓他們兄弟倆親近親近,我們也可以多相處幾日。”
尹二夫人不願給尹嵐綺添麻煩,但為了兒子的前程,還是住下來了。
裴昭沅送了幾個平安符給尹二夫人,“保平安。”
尹嵐綺笑得眼睛眯了起來,“二嫂嫂,沅沅畫的符籙十分靈驗,你可一定要隨身攜帶。”
尹二夫人點頭。
裴昭沅回到町瀾院。
曉杉匆匆走來,“小姐,外頭有一個大娘找你,她看起來十分著急,她說她兒子受傷了。”
裴昭沅提起藥箱出了肅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