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叔嘆了口氣,“大哥,讓太醫給父親扎一針,讓父親醒來交代後事吧,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世事無常,哪怕他們無法接受,也必須要面對。
趙大人:“再等等。”
夫人說小大師或許能救父親,讓他抗住幾位弟弟的催促。
倘若真讓太醫給父親紮了針,父親便是真的沒救了。
扎針,只是耗盡父親的生機,換來一刻鐘的迴光返照,而趙大人不想要這種迴光返照。
所以,他要等小大師。
趙二叔蹙眉,“大哥,你還在等甚麼?太醫已經說了,讓我們做好準備,再等下去,父親連睜開眼的機會都沒有了。”
趙二叔忍不住懷疑大哥心思不純。父母在不分家,這些年趙家一直沒有分家。
大哥故意拖延時間,是不是想獨佔家產?
趙大人注意到趙二叔那個懷疑的眼神,冷了臉,“我知道我在做甚麼,後果我擔著。”
其他人也在嘀嘀咕咕。
趙覓歌沒心情理會身後的爭吵,哭成了淚人,身體也在顫抖。
她的胃開始翻騰,轉頭吐了出來,臉色更白了。
趙二叔拉著一張臉遠離她,“歌兒,你身體不舒服便回去歇著,不要在這裡強撐。”
趙覓歌擦了擦嘴,不聽。
趙大人輕嘆,“歌兒,你祖父不會怪你的,你莫要自責。”
趙覓歌垂眸,顫聲:“爹,你們不必勸我。”
趙大人看著屋內亂糟糟的一切,嘆了又嘆。
就在的新一輪爭吵即將上演時,趙夫人帶著裴昭沅回來了。
裴昭沅看到屋內擠滿了人,各種渾濁的氣息交纏,沉聲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給趙太傅施針。”
趙大人扭頭,看清裴昭沅的模樣,愣住了。
夫人說小大師很小,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小,看起來比他女兒還小,尚未及笄吧?
這位小大師,真的靠譜嗎?
趙二叔打量了裴昭沅一眼,氣笑了,“大嫂,父親病危,你半天不見人影,原來你去請了一個小姑娘回來,小姑娘能救父親嗎?”
趙夫人拉著裴昭沅,強行擠進人群,面色沉穩,“能不能救,先讓小大師看了再說,麻煩你們先出去。”
趙二叔怒了,“大嫂,你讓這麼一個小姑娘醫治父親,你這不是在胡鬧嗎?我不允許!”
“若真讓她治了,說不定父親下一刻就……總之,我不同意。”
趙三叔、趙四叔也不同意。
趙大人還在猶豫。
主要是小大師太年輕了,看起來不諳世事,他不敢輕易把父親交到她手裡。
若讓太醫扎針,他們還有機會聽父親交代後事。
若讓小大師扎針,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父親睜開眼。
裴昭沅視線掃過趙太傅。
趙太傅面色泛青,身上已出現死氣,全身浮腫,泛紫,這是死相。
但他周身金光與死氣抗衡,讓他吊住了最後一口氣,沒有立即死去。
裴昭沅還看到了一縷縷怨氣、煞氣,不斷腐蝕著趙太傅的心臟。
正是因為有怨氣纏著趙太傅,他才會出現這種死相。
裴昭沅看了一眼眾人,揚聲:“我能治趙太傅。”
趙夫人聞言,大喜,“小大師,麻煩你了。”
趙大人沉吟半晌,選擇了相信,“小大師,我父親就交給你了。”
趙覓歌看到裴昭沅,眼裡忽地閃過了希望的淚花。
小大師說能治,便一定能治。
趙二叔一臉不敢置信,“大哥,大嫂瘋了,連你也瘋了嗎?你怎能讓一個小姑娘醫治父親?”
“太醫,太醫呢?你立即給我父親扎針,讓父親醒過來交代後事。”
趙二叔轉頭大喊。
宋太醫站在角落,聽到有人喊自己,匆匆擠到了前面,“趙二爺,裴神醫醫術比我好,她說能治太傅,便一定可以。”
趙二叔:“???”
趙二叔看著宋太醫,一臉震驚,“宋太醫,你也相信一個小姑娘?”
宋太醫微笑著頷首,轉身朝裴昭沅笑道:“裴神醫,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您,我能力有限,無法治好太傅,請您務必盡力。”
趙二叔看到了宋太醫對裴昭沅的尊敬,只覺得自己產生幻覺了。
宋太醫可是太醫署醫術最厲害的太醫之一。
這樣一個太醫,敬重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裴昭沅:“趙太傅一生功德無數,壽命未盡,我會盡力。”
趙大人聽到這話,對裴昭沅的好感多了幾分,轉頭強勢要求其他人先出去。
最後只有趙大人夫妻,趙覓歌,趙二三四叔留了下來。
其他人都出去了。
宋太醫站在一旁協助。
屋內瞬間安靜了許多。
趙二叔盯著裴昭沅,冷聲道:“既然你誇下了海口,你便要做到,若我父親有一丁點危險,我可不會因你年紀小而放過你。”
趙大人呵斥,“二弟。”
趙二叔對上大哥威脅的眼神,不甘地閉了嘴,但那雙眼睛,依舊緊緊盯著裴昭沅。
裴昭沅脫掉趙太傅的上衣,取出十幾根銀針,快而準扎入了他的胸口,右手拂過針尾,銀針齊齊發出嗡鳴聲,一縷縷真氣順著銀針,進入了趙太傅的身體。
趙二叔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張大了嘴巴,忘記了說話。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十幾根一起飛出,眨眼間便扎入了父親的身體,宋太醫也做不到吧?
宋太醫也瞪大了眼睛,忙靜下心,認真學習。
這是他第二次看裴神醫施針。
他私底下練習了,根本做不到像裴神醫這樣施針。
要知道,時間是寶貴的,施針的速度快一點,救治病人的機會便多一點。
宋太醫看完,受益匪淺,但他的知道自己還需要努力學習。
裴昭沅穩住了趙太傅的心脈,便取出硃砂筆、黃紙、硃砂,開始畫除怨煞符。
趙二叔看得莫名其妙,“怎麼突然搞起神棍那一套了?”
那些江湖騙子最喜歡畫亂七八糟的符了,根本沒用。
趙大人示意他閉嘴。
趙夫人神色激動。
小大師不久前也是畫了兩張符,便救了她女兒,公爹有救了。
裴昭沅筆走龍蛇,一筆畫了兩張除怨煞符,掐訣點燃符籙。
符籙散發著藍光,驟然飛向趙太傅,懸浮在他身體上方,源源不斷地吸收怨氣和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