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腦中閃過過去十四年的畫面,淡淡道:“沒興趣。”
她伸手挽住裴昭禮的胳膊,“林氏,你聽好了,這才是我大哥。”
裴昭禮被妹妹挽著胳膊,心情愉悅,嘴角也上揚了幾分。
他語氣不容置喙,“侯夫人,我才是沅沅的大哥,沅沅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大哥。”
林氏被裴昭沅的舉動氣得不輕。
她沒想到,她已經拉低姿態來親近裴昭沅,裴昭沅卻還是如此油鹽不進,還是如此囂張。
林氏冷冷看著裴昭沅,“你當真不肯跟我回家?”
裴昭沅:“我家就在這。”
裴昭禮:“侯夫人,你當初如何對待我妹妹的,你都忘了嗎?”
“你當初對我妹妹棄如敝履,如今知道我妹妹醫術很好,你便趕過來,讓我妹妹跟你回去?”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林氏被兩個小輩辱罵,面色難看,“裴昭沅,你大哥當初對你那麼好,你非要如此冷血嗎?”
裴昭沅淡笑,“林氏,你當初挑撥離間,你成功了。今日這一切,便是你該品嚐的惡果。”
林氏一怔,“你知道甚麼?”
裴昭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林氏臉色黑沉沉的。
這個死丫頭,她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肯回去。
裴昭禮面色溫和,“侯夫人,我妹妹累了,若你無事,便請回吧。”
林氏深呼吸,“裴昭沅,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忤逆我?”
“我給了你親近我的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
尹嵐綺匆匆趕來,就聽到這麼幾句話,心都提了起來。
她怕女兒心軟,怕女兒跟林氏走了,怕女兒委屈自己。
裴昭沅:“不稀罕。”
尹嵐綺笑了。
林氏臉都黑完了。
就在這時,趙夫人在丫鬟的帶領下,快速走來,“小大師,麻煩你跟我走一趟趙家,可好?”
她眼底暗含著急,面上卻依舊是從容優雅的貴夫人。
裴昭沅點頭,“可以。”
林氏看到趙夫人竟然來了肅國公府,且對待裴昭沅的態度十分尊敬,不由驚訝。
裴昭沅這死丫頭何時搭上了趙家這條船?
趙家乃清貴世家,門風清正,趙太傅門生遍佈天下,地位極高。
哪怕武安侯府如今權勢滔天,也不一定能入得了趙家的眼。
林氏這些日子為兒子們相看,就相中了趙家的趙覓歌。
趙覓歌身份尊貴,才華出色,極為適合做她的兒媳。
林氏笑著走到趙夫人面前,“趙夫人,上次在宮宴一別,我們已經許久不曾見到,不知你可有空來武安侯府賞花?”
趙夫人此刻哪有心情與林氏寒暄,“若有空,我定會去。”
趙夫人拉著裴昭沅的手匆匆走了。
林氏見她行色匆匆,臉色微僵。
林氏也不在肅國公府多留,乘坐馬車回了武安侯府,當即派人去趙家打探訊息。
她會想辦法促成這門婚事。
至於裴昭沅,她也有辦法逼迫她給城兒治療腿疾。
裴昭沅上了趙家的馬車。
趙夫人強忍的情緒就控制不住了,“小大師,我夫君派人去跟公爹說明一切,但我公爹突然昏迷,吐了好多血,太醫說他可能不行了。”
裴昭沅:“他以前身體如何?”
趙夫人眼睛紅了,“我公爹身體不算健朗,這些年小病不斷,但也沒有嚴重到這樣,我十分擔心。”
最近家裡接二連三發生大事,祖墳一定出問題了。
小大師能看出趙家問題,一定也能解決趙家的問題吧?
趙夫人忍不住把希望寄託在了裴昭沅身上。
裴昭沅輕輕握著趙夫人的手。
趙夫人一怔,“小大師,你能救救我公爹嗎?”
公爹一生為國為民,操勞多年,不曾享受過一天,若就這麼走了,打擊是巨大的。
裴昭沅撕開了陰路,“我先去看看,你彆著急。”
趙夫人聞言,焦急不安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
下一瞬,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漆黑的地方,很冷。
趙夫人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她也沒有多問,她此時滿腦子都是趙太傅的病。
裴昭沅握著趙夫人的手,鬼怪們也不敢接近趙夫人,只需幾息,便來到了趙家。
趙夫人驚訝,好快的速度。
小大師果然厲害。
趙夫人在心中感嘆了一句,立即道:“小大師,請你跟我來。”
裴昭沅點頭。
趙太傅的院子擠滿了人。
趙家幾房都來了。
屋內,屋外,院中,院外,裡三層外三層,跪滿了人。
各個神情悲傷,無聲流淚。
管家已經帶著下人佈置靈堂了。
趙太傅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眼窩凹陷,肌膚褶皺。
床邊跪滿了人。
大房、二房、三房、四房都在。
趙覓歌驚慌跪在床邊,神色悲傷地握著趙太傅的手,忍不住啜泣,“祖父,您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她方才聽到了。
太醫說,祖父快不行了,讓他們家準備後事。
可是怎麼會呢?
祖父昨日還笑著跟她說話呢。
祖父勸她不要嫁給孟星河,可她當時中邪了,非要嫁。
她甚至還與祖父大吵一架。
她罵祖父是個老頑固,根本不考慮她的心情。
她罵祖父虛偽,看不起別人。
趙覓歌想到昨日種種,瞬間紅了眼眶,垂下頭,俏臉緊緊貼著趙太傅浮腫的手,低聲:“祖父,我錯了,求您睜開眼,跟我說說話,好嗎?”
趙覓歌怕了,神情無助,只能一遍一遍地祈求。
趙二叔跪在她旁邊,忍不住道:“歌兒,若非你昨日與你祖父大吵一架,你祖父怎會如此?”
趙覓歌垂著頭,“祖父,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祖父……”
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趙大人是趙太傅的大兒子,瞪了趙二叔一眼,“二弟,父親病重,與歌兒無關,你不要把這頂髒帽子扣到歌兒頭上。”
趙二叔冷哼,“父親昨日還好好的,今日突然不行了,誰知道是不是被歌兒氣的?”
趙大人呵斥,“閉嘴。”
後面幾個與趙覓歌同一輩的兄弟姐妹也忍不住嘀嘀咕咕,“祖父最疼大姐姐了,大姐姐卻把祖父氣成這樣,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