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門客悄悄靠近了裴昭沅壯膽,看向容見鹿,十分卑微,“妖妃,我已經死了,你能不能解開我身上的咒?”
容見鹿搖頭。
孟家門客見狀,瞬間崩潰,“妖妃娘娘,我從未傷害過你,傷害你的人是我老祖宗。”
“你要報仇就去找我老祖宗吧,我是無辜的啊,求求你大發慈悲,放過我!”
容見鹿聽見他的哭聲,錯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解咒,我不是玄門中人。”
孟家門客:“……”
早說呀,白哭了。
他只好轉頭,眼巴巴地看著裴昭沅,“你之前說過,只要找到下咒之人,便能解開我身上的咒。”
“如今找到了,就是妖妃娘娘,你應該能幫我解咒了吧?”
裴昭沅搖頭,“我解不了,只有小鹿才能解。”
“我?”容見鹿錯愣,“可是我不會解。”
裴昭沅:“他祖宗傷害了你,你詛咒了他,這場仇恨持續了三百年,只有你放下了,詛咒才能解。”
“不是原諒,只是放下,接納過去所發生的一切,不被過去影響,同時也是放過自己。”
殺子、逼死……過去那些事對容見鹿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不是說放下便能放下的。
放不下,也就意味自己困在了過去,時刻活在陰影裡,深受折磨。
容見鹿若有所思。
孟家門客聞言,直接朝容見鹿跪下了,低聲哭訴,“妖妃娘娘,你看看我,我多無辜啊,你忍心我揹著這個詛咒去投胎嗎?”
容見鹿盯著他看了許久。
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若當年有人肯放過他們母子……
她閉上眼,又睜開,“罷了,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希望我的詛咒不會出現在你身上,不要出現在無辜之人身上,我並不想傷害無辜之人。”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孟家門客突然感覺身體一鬆,似乎有甚麼禁錮他許久的線斷開了。
容見鹿也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眼前重重迷霧,似乎散開了些許。
孟家門客忙問:“小大師,你看,我中的咒解了嗎?”
裴昭沅看了一眼,“已經解了。”
孟家門客大喜,“多謝妖妃娘娘大發慈悲,放過我一條小命。”
只是,他已經死了,家中也只有他一個兒子,他家還是徹底絕後了。
造孽啊,都是老祖宗惹下的孽,倒黴牽連了他。
孟家門客忍不住又哭又笑。
裴昭沅敲了敲桌子,“現在,我們該來聊聊正事了。”
孟家門客:“……”
難道方才解咒不是正事嗎?
他不敢反駁,弱弱道:“我回家挖了老祖宗的墳,看到了老祖宗留下的信。”
“信上說,老祖宗同意參與誅殺妖妃娘娘,便能升官發財,帶領家族蒸蒸日上。”
蒸蒸日上他是一點沒看到的,他只看到了斷子絕孫。
多麼慘烈的下場。
孟家門客偷偷喵了容見鹿一眼,他沒想到妖妃真的會幫他解咒。
妖妃似乎也沒有傳言中那麼可怕。
容見鹿淡淡笑了聲,笑容很冷。
孟家門客身體涼了涼。
裴昭沅:“誰送來的信?信呢?”
孟家門客:“信還在我家老祖宗的墳墓裡,你過去就能看到了,我也不知道誰送的信。”
裴昭沅透過這些散亂的線索,也可以拼湊出一些當年的事情了。
妖妃身上一定有甚麼秘密,才會引得那些人不折手段逼死她,甚至在她死後,還要向她潑髒水。
裴昭沅:“小鹿,你知道那些人為甚麼要殺你嗎?”
容見鹿搖頭,“不知道。”
裴昭沅也不糾結,轉頭看向孟家門客,“你的咒也解開了,我送你下地府,也好早日投胎。”
孟家門客怔了下,瘋狂搖頭,“我大仇還沒報,我不要下去,我必須報仇,否則我死也不會安心。”
他方才會被孟初笙追殺,是因為他去了一趟孟家。
他想找孟星河報仇,結果,他發現孟星河竟然要娶妻了。
他沒有娶妻就被孟星河害死了,孟星河憑甚麼如此逍遙自在?
他怨氣一下子沒控制住,被孟初笙發現了,追著他就是一通砍,他險些死在孟初笙手裡。
裴昭沅:“那你暫時留下罷。”
孟家門客歡呼雀躍,“多謝小大師。”
裴昭沅決定明日便去孟家門客家挖紋(挖信)。
*
徐姨娘三十多歲,口才極好,哄得裴尚鳴眉開眼笑。
裴尚鳴與她待在一起,格外輕鬆,沒有那種被人忽視的不適感。
此刻,他笑得滿臉皺紋,“徐兒,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我的孫子也是你的孫子。”
丫鬟捧著絕子藥進來了。
黑乎乎一碗藥,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徐姨娘看了一眼,掩面隱忍委屈,“老太爺,我真的要吃絕子藥嗎?”
裴尚鳴點頭,“這確實委屈你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有我在,沒人能給你臉色看。”
徐姨娘垂下眼,喝了絕子藥。
裴尚鳴心疼得又給了她一些賞錢,“你拿去買些好東西。”
徐姨娘喝完藥,擦了擦嘴角,趁機說道:“老太爺,你知道的,我在前頭生了一兒一女。”
“他們就是我的命根子,若我不在他們身邊,他們恐怕會流落街頭而死,我……”
徐姨娘說著,眼睛紅了。
裴尚鳴見她傷心,一時心軟,想了想,立即拍板,“那便讓他們跟你一起住進國公府,你的兒女就是我的兒女,國公府不缺他們吃的穿的。”
徐姨娘大喜,笑著撲進了裴尚鳴懷裡,又說了一些好話哄他開心。
裴尚鳴遇到徐姨娘的時候,她正被人欺負。
裴尚鳴救了她,又得知她是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艱難生活,便動了納她為妾的念頭。
他詢問了她的意思,她也同意了,他便把人帶回了國公府。
徐姨娘有心與裴尚鳴溫存,拉近關係,但裴尚鳴今日沒甚麼心情,把她安頓好便走了。
徐姨娘收斂心思,沉吟半晌,提筆寫了一封信。
她把她進了肅國公府之後,看到的一切皆寫在了信上,隨即讓人把信送了出去。
她沒注意到的是,角落裡有一個小紙人,看著她的一舉一動。